第225章奇怪的地方
打完針之後,安顏再次沉沉地睡去。
醒來時,天已經暗了下來,床頭櫃亮著一盞昏暗的台燈,靜謐的環境,讓她茫然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怔怔地看了很久……
這樣的她,如果不是睜開雙眼了,根本察覺不了已經醒來。
與白天的歇斯底裏相比,此時的她顯得太過安靜,讓守在一邊的安景琛甚至不敢出聲,隻能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怕自己不小心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讓她再次崩潰。
陷入自我的安顏並沒有察覺到病房裏還有一個人。
她靜靜地發著呆,任由腦袋放空,整個靈魂好像飄出身體一樣。
她發現這個地方很陌生,不再她呆著的那個暗無天日的小房間,也沒有一個隻會冷冰冷讓她吃飯的保姆在旁邊。
也沒有厭惡她的媽媽,會指著她的鼻子,扯著她的頭發,用著最惡毒的語言辱罵她,讓她感覺……生不如死。
隻是她的孩子……沒了。
所以,媽媽願意放過她了嗎?
滾燙的眼淚,悄無聲息的從眼角處劃過,她無聲的哭泣著,像是無助的孩子,不敢出發任何一點聲音,怕驚動了什麽。
她的每一滴眼淚,都像是在安顏心裏烙下一個傷口,他情不自禁地拿起手帕替她擦拭著眼淚。
但一靠近,她那雙警惕而防備的雙眼看過來時,安景琛的心口仍是不可抑製的痛了一下,她害怕自己,這個認知讓他感覺到如刀割般的痛苦。
沒有什麽比自己深愛的人恐懼自己來得折磨。
“哥哥。”哪怕再害怕,但此時的安顏還是強忍著身子的顫抖,努力裝著乖巧的樣子,好像這樣可以討好到安景琛,不讓他對自己做什麽。
這種奇怪的感覺太明顯了,安景琛忍不住說了一句:“我是辰哥,顏顏。”
“辰哥……”
安顏喃喃語了一句,但很快,她拚命地搖起頭,嬌小的臉蛋蒼白了起來,“不,你是我哥,我應該叫哥哥,哥哥,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你跟爸爸說說,我真的好想他,我想去見他,我以後會乖乖的,我再也不會惹媽生氣了,那個晚上……啊!!”
一提到‘那個晚上’後,安顏就猛得抓著自己的腦袋,那些長長烏黑的秀發被她一抓顯得淩亂而狼狽。
她想努力跟安景琛解釋,那天她沒有想勾引他,更沒有想過爬上他的床,他們是兄妹啊,她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不知羞恥的事情!
但一開口,她就覺得有無數個電鑽鑽進自己的腦袋,不停的撕扯著她的思維。
一種尖銳的女聲開始在她耳邊響起,她害怕顫著身子,將潔白的被子抓在一起,雙眼無神的喃語著:“不是那樣的,我不是故意的……媽,你不要罵我,不要……不要……我隻是給哥送個禮物……啊!”
眼看安顏的言行再次激動起來,安景琛害怕她再那樣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真的會將那些烏黑又柔順的秀發全部生生地扯下來。
實際上,已經扯了十幾根了。
他連忙按下紅色的呼叫器,然後強行將安顏的手製止住,不讓她傷害到自己,“安顏,你聽我說,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安全了,沒有人再會說你,我就在你身邊,知道嗎?”
“不,我不可以原諒我自己,我錯了,我做了不知羞恥的事情,我不該爬上哥哥的床,我不配活在世上,媽媽說的對,我不配……”
哪怕安顏的雙手被安景琛抓著,又因為車禍流產一事,身體虛弱,嘴裏一直喋喋不休的說著痛不欲生的話,雙手還在拚命地掙紮著,讓安景琛隱隱有些吃力。
安景琛看她這般激動的樣子,真的特意害怕她會掙紮開跑出去尋死,拚了命地抓著她,最後安顏逃脫不開,直接咬上安景琛的肩膀。
被咬上那一刻,安景琛劍眉輕輕皺了一下,感覺自己的肩膀就好像被安顏咬下一塊肉,但他隻是悶哼了一聲,輕輕抱著安顏,阻止她傷害自己的舉動,嘴裏一直溫柔的安撫著:“不要怕,不要怕……”
也不知說了多少句這樣的話,一直到肩膀那塊被咬的肉已經快沒了知覺,他還在輕輕拍打著安顏的後背。
突兀,安顏的手一鬆,軟了下來時,他心中一緊,趕緊放開她,發現她閉著雙眼,腦袋一轟,焦急地喊道:“安顏,安顏!!”
……
醫生跟護士們趕來的時候,看著安景琛的模樣,都嚇得一跳,個個腦袋都懵了,病人之前不是睡得好好的嗎?
怎麽才一會的功夫……就一副沒氣的樣子躺在安少的懷裏?
大家嚇得思緒亂起,竟然沒個人敢上去查看一下。
“阿琛,你先放開安顏,醫生他們來了,讓他們先檢查一下。”李沂蒙趕到時,看著安景琛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走近一看,發現安顏似乎隻是暈睡過去,一顆心才落了下來。
趕來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想安顏好歹在醫院,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才對。
但不管怎麽說,安顏自從手術後醒來的兩次狀況還真是一次比一次糟糕,這種現象別說將安顏放在心上的安景琛,繞是旁觀者的他都揪著一把心。
醫生在裏麵做檢查,李沂蒙趁機將魂不守舍的安景琛叫了出來。
“我找的心理醫生明天就到。”李沂蒙猶豫地看著安景琛,見他不出聲,便開口了。
“沂蒙,我覺得安顏,有些……奇怪。”安景琛劍眉幾乎皺成一條線,聲音透著沉重與擔憂。
“我知道,任誰遇到這些事都會有些言行過激,四年前我們找到她的時候,那種畫麵你不是沒有看到……”說起四年前,李沂蒙的眼神也變得縹緲起來。
身為醫生,他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也見過病人絕望以及各色各樣的模樣。
但那一幕,至今為止仍是曆曆在目,難以忘記。
他實在是想象不到,是什麽樣的經曆可以讓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隻覺得死地得她最好的解脫。
他想來想去,怕是也隻有精神上的折磨,足以摧毀一個人。
如果他們再晚來一步,安顏此生怕是都毀了。
就在安景琛不知如何跟李沂蒙形容安顏給他的奇怪感覺,聽聞安顏醒來的威爾斯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