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到底誰給誰捐腎
什麽小霖，我完全不明白。
隻見得我媽突然性情大變，跪坐的抓著秦修的手哭喊起來。
“怎麽會是你！怎麽會是你！怎麽會是你！”
秦修將頭倚我的肩上，胸膛的血將我的衣衫也給染紅了，聲音是那樣的微弱。
“爸說，他恨你們，他永遠不會原諒你，我也是……”他的話沒講完，血便從口腔嘔了出來。
“小霖，媽錯了，是媽錯了！你撐住！求求你撐住！”
不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可看他氣若遊絲的樣子還嘔血的樣子，我哭著製止他：“秦修，你不要再說話了！不要再說了！”
“沈瑜，雖然你是那個男人的女兒，我還是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好想每天對你說這句話，好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我死後，不要和黎非在一起，我會吃醋……不，你還是和他在一起……隻要你幸福……我也……”他的眼，慢慢的閉了下去。
“你到底在說什麽胡話！你不會死！你不會死！救護車就來了，我不準你死！”我死命的搖晃他，眼淚不住的掉下來，歇斯底裏的想叫醒他：“秦修，你不是說你要娶我，你要和我在一起嗎！那你就堅持住，我等你好起來，我等你來娶我，我愛你！我也一直愛著你！你不要死！不要……”
……
不安靜的夜晚，心直到此刻才寧靜了下來。
手術室的紅燈已經兩個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裏麵，我的心都提在了膽子眼上。
我媽在一旁嗚嗚咽咽，哭音和叨聲合在一起口齒不清的訴說著我從來不知道的事情。
原來，在我三歲的時候，親生母親就已經因病去世。
那個時候，我爸還是一個無名小卒，既窮又沒錢，就帶著年幼的我四處奔波。
後來，我爸給一家富人當司機，那家的男主人很少回家，我爸就和那女主人暗度陳倉了。
再後，我爸偷走那富人的家產，和那女主人私奔，到了現在的城市紮根。
那女主人，是我媽，正確的說，是沈瑩的媽媽。她姓秦，從小就對我不關心。她姓秦，為了私奔，把當時不到五歲的兒子也拋下了。
一直以為自己很像局外人，沒想到，自己真的是局外人。
再後來，那個兒子長大成人，來到了沈家。
再後來……
“沈瑜，媽不是有意要騙你的，秦修到底會不會好起來？”
今天，她過來是想替我爸爸報仇，這三年她過得也憋屈。大概是見著秦修的公司要敗亡了，想要和秦修魚死網破。卻沒有料到，將我們沈家弄得家破人亡的人，是她和前夫的親生兒子。
她說得再多，我就是無動於衷，從她開始講到結束，整個人麻木得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一時不想跟她接觸，也不想回應她什麽，隻有一種恍然大悟又不得不接受的無奈感。
我從來不迷信，但這一刻，忍不住的雙手合十，做了禱告狀。
老天爺，求求你，讓我再次見到他，再一次……
“沈瑜！”
黎非也來到了醫院，剛剛他又聯係我的時候，據說是壓著唐慕歡去警局的路上。
“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覺得整個人至今都是飄著，沒有半點定性，幹幹的回答：“秦修……在搶救。”
“搶救……”唐慕歡跟警察也一並過來，她聽到我的話，人便栽坐在了地上，淚流滿麵：“我早說過，這個女人是禍害，你非不聽……非不聽……”
“你怎麽樣？”黎非關心的將手貼在我的臉頰，口中在唏噓，“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我擔心他。”
黎非僵了一下手，改成拍拍我的額頭，陪坐在我旁邊。
一群人就坐在這裏等著手術結束，唐慕歡的聲音哀天慟地，在整個走廊不斷的回響，不斷的。
“不要哭了！”
我斥叫了一句。
討厭她的哭聲，聲音那麽大，像哭喪一樣。
秦修有沒有死，他不需要人哭喪，所以全部都閉嘴！
但這話刺激到唐慕歡了，我們本就不合，今天她又奈何不了我，當場就像著了火的森林一發不可收拾的指著我，怒罵開啟：“沈瑜，你這個冷血的賤貨！你有什麽資格在他身邊！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愛！你這個婊子！不要臉的賤人！”
我冷笑，不想理會她。在我眼中，罵髒話的永遠是下等人，拿了我的腎還罵髒話的，更是下下等人。
“你知不知道早在半年前你就該死了！早就要活該你得尿毒症死掉！要不是你還活著！他也不會因為疲勞工作病倒，要不是你還活著，我們公司也不會成了這樣！全都是你！”
“什麽尿毒症？”
我恍惚的看著她，對當年的事情，勾起了一絲回想。
“對，我們一起騙了你，當初得了尿毒症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能活到現在，全是靠我給你捐了一個腎！你這個賤人！靠著我才能活的賤人，有什麽資格跟他在一起！”
“是你……捐了腎給我？”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黎非按壓住我的肩膀，朝警察說道：“我不該看她可憐就把她帶過來，請你們把她帶走。”
“不走！我不走！沈瑜！你還我的丈夫！你還我……”
黎非擰著眉頭，朝警察帶著唐慕歡的方向不滿的瞪過去一眼。
我抓著黎非的衣衫，眼中又起了一層薄霧。
“她說的是真的嗎？”
黎非點頭，“對。”
“是我得了尿毒症，他讓唐慕歡給我捐腎，是這樣？”
“對。”
“你爸說，你媽就是死於尿毒症。”我媽帶著鼻音的插進來話，“我們也以為，你應該活不過二十四歲……”
一幕幕過去的畫麵穿插而來，太多當年小腹不舒服的畫麵。猛然才恍然大悟，為什麽那個手術過後，我的身體，反而比以前好多了……
心再一次的揪疼，像一顆螺絲釘死命的鑽進去一樣，我泣不成聲。
“沈瑜，你怎麽樣？怎麽樣？”
“疼，這裏好疼啊！”
心中的位置，好疼，疼得我喘不過氣，疼得我要死了。
如果問我最恨秦修哪點絕情，如果問我怎麽會毅然的跳橋自殺，全都是因為那天在手術室裏，他說他要救唐慕歡……
他說他要救，唐慕歡……
秦修，我們之間到底錯過些了什麽。
為什麽會如此糾纏而不能善終，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