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節

  成一曲殤

  她前後觀望著,前麵有很熟悉的聲音,也有她熟悉的名字,但,前方卻是個黑魆魆的大洞,冒著嗖嗖冷氣。


  而她身後,一切是那麽的美好,是她所希望的。


  她看到了一個人,模模糊糊的,留給她的隻有一個背影,卻很親切,她忍不住想要去接近。


  丟了魂一樣,她向後走去,走著走著便跑起來。


  可先前的場景又出現了!


  她在跑,他在走,卻永遠追不上。


  嘴無意識地張開,似乎在呼喚,等我,等等我……


  但他沒有等她,蘇北沐無力地頓住腳步,遠遠的,她看見他像是笑著,手中端著一盅什麽,消失在她麵前。


  “嘩……”


  一股溫熱的水流從天而降,噴灑了她一身,眉眼攤開,映入眼底的是血紅一片,猛地呼吸間亦是濃烈的血腥氣息。


  蘇北沐愣在原地失了聲。


  她張嘴,是腥甜,她閉眼,仍是血色。


  她想哭,便流下了淚,卻感覺不到淚流過的痕跡……


  美好,變成了噩夢麽?

  熟悉的聲音一聲一聲,可蘇北沐的耳中隻有血液流動的聲響。


  她轉頭,是血淋淋的一個人。


  她好奇,她為什麽看到了自己的模樣呢?


  那黑暗不知何時變成了藍色,很清澈的藍色,與身後的血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此。


  她錯愕,她怎麽看到了一雙眼睛,冰藍色的眼睛,很清,很美……


  “蘇北沐!”是怒吼。


  “沐兒!”是驚喜。


  蘇北沐冷不丁地睜開眼便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大腦像翻起了滔天的巨浪,不斷拍打著她的腦袋,很痛。


  她眉眼擰到了一塊兒,慘白的小臉皺巴巴的,身子不受控製地抽搐著,像瀕死的魚兒。


  “她、她這是!這是怎麽了啊?”葉長青急得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不應該這麽快醒的,如果全身換血換心都無用,那該怎麽辦……”


  溫旭之桎梏著蘇北沐的手,不讓她傷害自己,但語氣已透露出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脆弱。


  “什麽!什麽?溫旭之,她已經醒了,怎麽會沒用!”


  葉長青要跳腳了。


  “與其廢話不如幫我按著她!”溫旭之瞪了他一眼,“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怕是後續反應,最好綁起來……”


  “你個庸醫!你怎麽能這麽對蘇北沐!”


  “閉嘴!”


  突然不再掙紮了的蘇北沐嚇了兩人一跳。


  “怎麽回事?”


  “不清楚。”


  “你不是醫生嗎,還是最出色的那個,怎麽這麽垃圾!”


  溫旭之皺眉,淡淡瞥了他一眼。


  “話說,蘇北沐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溫旭之神色嚴肅,道:“我來之後已經是那樣了,波動很大,卻叫不醒,再然後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那到底有沒有用?”葉長青很焦灼。


  “不知,我們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溫旭之說著便冷冷哼了聲,“畢竟還參雜了你們這群禍端!”


  葉長青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傲嬌地轉過頭獨自生悶氣去了。


  他有這麽個身份又不是自己希望的好不好!


  “我在這兒看著,你別礙我的眼。”


  “哼,我也能在這兒看著,有種你走啊。”


  溫旭之不想理他了。


  半晌,他眉峰一擰,問:“蘇雨櫻呢,你怎麽處理的?”


  “她?”葉長青慢條斯理地回答,“扔佛山頂了。”


  “什麽?”


  兩人不知,“佛山”二字一出,原本睜著眼的蘇北沐,睫毛顫了顫。
……

  佛山,無佛,有廟,供奉的是山神。


  佛山,也是沾了血的一座山,應當說是最不吉利的一處。


  之前,還傳出鬧鬼的訊息。


  幾年前香火旺盛的佛山,一夜敗了,變得人跡罕至陰冷幽深。


  更何況這大半夜的,葉長青是真心不憐惜那女人。


  此刻,被痛醒,凍醒的蘇雨櫻睜開了眼。


  入眼一片黑,清冷的月光穿透樹木,灑在樹葉地上,連著她瑩白的臉都光怪陸離起。


  她這是在哪兒呢?


  很陌生的一個地方。


  斷了多日的香火在夜風的催化下,又隱隱約約有了淡淡的香氣。


  蘇雨櫻木然著爬起來,身上沾了一地的爛樹葉。


  不知燃了多少年的香火,早已浸透了山上的每一寸,就連她一身的髒汙,都捎來一絲淺香。


  左手以不可能的姿勢扭曲著,斷手一隻,風一吹就疼。


  但痛到感官麻木的蘇雨櫻隻是笑笑。


  她想起來這兒是何處了。


  聽說這兒的山神很靈,她曾經的大考都是父母上山親自來求的,自己也來過一兩次。


  隻是,她為什麽被扔到這兒呢?

  南殤……他走了,真的走了麽?


  心口竟抽疼抽疼起。


  熱淚順著冰冷的臉頰,肆虐著。


  這世上,沒有哪一份愛是憑空出現的,必先經相遇。


  蘇雨櫻隻占了個頭,可相知相愛一直是活在她的記憶裏。


  直到她再次與他相遇。


  但他忘了……


  忘了那個女孩,忘記了他相贈的那一物。


  也隻有她一人記得,一人活在那年的回憶中。


  可笑,她當了真。


  一人在台上自編自導一人在台上遺憾落幕。


  她啊,骨子裏是倔的,有流著母親的血。


  容易愛,更容易恨!


  從前的她一點兒也不理解,那些裏的女配,為何會恨極了男主對女主的愛。現在她應該知道了,知道自己是如何曲解的,她是恨呀,她愛的人,單相思的人怎麽能就這樣,死了呢?


  值得不?為什麽要自己死換取別人的生!

  她不允許!她不允!


  你愛她,可我也愛你,你心疼她,可我也心疼你!

  你愛她,可以……


  但我愛你,別阻止我去恨你愛的人。


  她不配,不配因自己殘破的命那麽簡單地要了你的命!

  南殤啊,為何要將自己活成一曲殤啊……


  如果,我傷了你愛的人,不要怪我,我隻是很自私的想為你討個公道,也給自己的哀討個公道……


  南殤,你會後悔嗎?


  會後悔那麽容易地死,然後以孤魂之狀無可奈何地看著我作惡?


  會後悔你曾經那麽容易的施舍給了一個女孩變成惡魔的機會?


  南殤,你終歸是曲殤。


  我問你,後悔嗎?

  210.他的眼


  天氣漸漸回溫,陽光多了起來,這是萬物生的日子,但,亦有敗。


  “你說蘇北沐做了手術,死了沒?”


  偷偷來稟報的人心神俱顫,他搖搖頭,埋得很低。


  他知道,這兩人明明是親母女,卻更像仇人,尤其是她,對著女兒的生死不含一絲感情。


  “沒死啊……”蘇楠月撫平了那有一瞬的激動而冒出的皺紋,語氣毫不顧忌地掩飾她的失望。


  她漫不經心,問:“可知道是什麽情況。”


  “我查不到,是溫醫生主刀的,未透出一點消息。”


  這來自醫院的探子此時冷汗泠泠,心裏都在後悔跑這一遭了。


  早聽說傳聞中的蘇大小姐是最美麗最好相處的一個女子,可相處的這一會兒,卻不能苟同。


  她睥睨天下的氣勢無人能敵,周身的冷意幾乎將他凍僵。


  越美麗的東西越毒,這話果然不假。


  眼前的人就像沾了毒的黑玫瑰,轉息間就能要你狗命的那種。


  “嘖,溫醫生,溫旭之嗎?”


  蘇楠月撇撇嘴,眉目勾勒如畫。


  “是是是,他是我們院最出色的醫生,想來能請他主刀的一定是心尖上的人了。”


  探子很是狗腿,使一個勁兒地褒獎溫旭之。


  “心尖上的人兒……”蘇楠月嗬嗬一聲,有些冷,俄而黛眉一皺,問道,“他是哪個科的?”


  “啊?”探子愣了愣,“溫醫生頗負盛名,他是心外科的,但全能。”


  “心……外科……”


  蘇楠月喃喃著。


  忽地,她眸色一冷,保養極好的指甲都被捏斷。


  “什麽都沒打聽到。”


  “是的,夫人,我畢竟也隻是個藥房裏開藥的男護士……”


  “哼,放心,好處少不了你,繼續盯著,有事立馬告訴我。”


  “是。”


  目送著那人離開,蘇楠月猛地沉了臉,低罵了一聲“廢物”。


  “冷冬。”蘇楠月喚道。


  “夫人。”短發英氣的女子走近,垂首筆直地站著。


  “你去市醫院,查一查蘇北沐的消息。”


  “是。”


  “冷冬,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冷冬謹記。”


  “等等……”蘇楠月思來想去總是不安,她眉尖輕蹙,“如果那裏有人就不要進去了,最起碼等那個姓葉的走了再說。”


  冷冬雖有疑惑卻點頭應下。


  蘇楠月長籲一氣,事情越來越超出她的掌控了……


  病房中,有陽光灑進,一點一點爬上病中人的臉頰,給他們瑩白的肌膚渡上了一抹金色。


  一個輕巧的身影驟然越上窗台。


  葉長青輕輕推開窗戶,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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