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節
這顫動的鈴音響了好一會兒才拿到手中,見屏幕上未顯示來人便蹙眉不理。
不多久,手機就重歸於靜。
被打斷思緒的蘇雨櫻望著窗外如墨的夜色,心底有些孤寂,好在這幾天獨自一人待在蘇府的最偏院已經習慣了不少。
自從被按上了總經理的名頭,她身上的任務便加重了不少,這讓養尊處優的她一下子喘不過氣來。
幾天下來身體清減了不少。
不過,會是哪個陌生人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呢?
蘇雨櫻拿起手機翻了翻記錄,卻並沒有查到來電人的號碼。
在決定不理睬的時候,手機又震動了一番。
蘇雨櫻一看,仍是那個號碼,卻發的是短信。
“雨櫻小姐對吧。”
蘇雨櫻察覺出不對勁兒,卻不知道該不該回。
她看著手機,不知所措中,又收到一條信息。
“你在猶豫什麽?怕我是壞人?別想太多了。”
“你是誰?”蘇雨櫻回道。
“想知道的話就來‘閑吧’,三層的第九包廂。”
蘇雨櫻回憶了片刻,在市中心的確有個叫“閑吧”的高檔酒吧。
她想了想,回道:“抱歉,我沒興趣。”
“不想知道我找你來幹什麽的?”
陌生人回複地很快。
“我不想知道陌生人是誰。”
蘇雨櫻秉著無視陌生人的思想回答。
“抱歉,你浪費我的時間了。”
她想了想,覺得還是結束聊天好。
繁華的市中心,連空氣都帶著暖意。
在A市中心的夜晚,無論是何時,都熱鬧至極。它的美,可以讓所有人都誦上一兩句的詩詞。這裏,是無數遊客流連忘返的溫柔鄉。
A市,以古典而聞名。
“閑吧”是一個高級的酒吧會所,實際上光顧過這裏的人都在心底一致認為這裏與古代的青樓沒啥兩樣,就是更精致了些。
蘇嫻坐在三樓的第九包廂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內容皺了皺眉頭。
她竟然被拒絕了。
豔麗的麵容上劃過一絲嘲諷,繼續發信息。
“蘇經理真是好大的架子啊,電話也不接,怎麽,我這個上司是不夠格請動你麽?”
蘇雨櫻本來想洗漱一番,見到又是一條信息彈出,她張嘴呼出一口濁氣,打開一看,差點沒把手機扔地上。
她尋思著,找出那串號碼重新撥出去。
蘇嫻見來電顯示,烈焰紅唇緩緩勾起,似散出妖異的光芒,她慢條斯理地按下接聽鍵。
“你是誰?”
耳邊是蘇雨櫻略微焦灼的聲音。
她嬌笑幾聲,道:“若你能聽出我的聲音就算了,就當今晚我沒找過你,若是猜不到,就按我說的來,我在這兒等你。”
蘇雨櫻聽著這聲音,明明有些許的耳熟,卻偏偏想不出。
這人是料定她猜不到啊!
而蘇嫻的確是這麽想的,她雖然在蘇雨櫻麵前露過麵,卻一句話未說。
那個一根筋的蘇雨櫻能猜到她就怪了。
蘇嫻心中很是篤定。
“我不認識你!”蘇雨櫻已鎮定下來。
“蘇雨櫻,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在全公司的人麵前檢討啊。”蘇嫻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如千斤重。
蘇雨櫻愣了愣,這人絕不是她的姐姐,可在公司她好像也沒得罪什麽上司啊。
“你是來還是不來呢?超過九點你就先準備準備明天的檢討書吧。”蘇嫻放狠話。
“好。”
蘇雨櫻是個要麵子的,仔細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知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75.入局容易脫局難
此時的蘇府已是入眠狀態,大部分傭人們都在屋子裏做自己的事,隻有值班的寥寥數人堅守崗位。
夜,還不是太深。
偌大的蘇府亮著橘黃色的燈光,在空氣中顫顫悠悠。
準備赴約的蘇雨櫻收拾了一番,便趁著夜色走出了北院的偏門。
蘇府的正門在夜晚八點後就得關上,無論是誰,都不能破了這規矩。
蘇府有四院,也就是四棟複古的別墅樓,當中屬南院最風景最好,東院位置最好,西院最為華貴,而北院最為偏僻。而每個院子都有一扇獨立的小門,與蘇府外的小道想通。
當初蘇雨櫻來時,住的就是北院,一個尋常人都不會踏足的地方,到也是最安靜的一隅。
因著不會有人注意到,蘇雨櫻出來得很輕鬆,小聲關上門後又攏了攏衣服,環顧了一下四周,便打車去了閑吧。
當蘇雨櫻站在光華四溢的閑吧前時,愣愣了許久才緩過神。
看著四圍談笑著走進或跌撞著走出的人們,他們臉上盡是善與惡的交結。
蘇雨櫻眨巴著雙瀲灩的眸子,踏出腳步,步調卻僵硬,仿佛她將踏足的不是一個普通的會所,而是和那群人一樣,把白紙一樣的自己親自送入這世態的染色缸。
二十四歲的雨櫻第一次踏入了,社會的交易所。
不,雨櫻已經是個過去式了,她現在是姓蘇,叫雨櫻。
以前有點小天真的雨櫻再也沒有了。
又有些慶幸,她的媽媽強迫自己學了不少的商場沉浮之事。
她心裏很清楚,從此以後,她無法去逃避,更不能懦弱,而和這裏相同的所有地區,都將會是她踏足最多的地方。
不愧是頂級的酒吧,與那些不入流的相比,它清新幹淨,規矩森嚴。
但其本質都是相似的。
陰暗,複雜,渾濁……
它就像一隻鼠,隻能永遠在最隱蔽的地方做隱晦的事。
也像一條蛇,吐著猩紅的蛇信子,眼底是駭人的光芒。
普遍的人權社會。
蘇雨櫻想了很多,她在走廊昏暗迷離的燈光下,用餘光掃著她的目的地。
房間很多,聲音很嘈雜,但她卻再無意識中發現,那些聲音好像都在離她遠去。
她似乎可以自動摒棄耳邊的喧囂。
終於,在三樓的盡頭,蘇雨櫻站在一扇與黑色牆壁融於一體的門前,抬頭看,它的頂端是刻著“三九”兩個簪花小楷。
玄色光滑的木門上,是丹青刻成的字,透著股典雅。
蘇雨櫻佇立了半晌,才彎起食指,輕輕扣門。
聲音很小,但屋內等候多時的人聽得很清楚。
她淺笑,原本湊近紅唇的杯盞又放回了桌麵上,斂下的眸子似還盛著窗外繁華的夜景。
“門沒鎖,進來吧。”蘇嫻像是喝了酒,聲音婉轉如鸝又沉啞醉人。
蘇雨櫻依言轉動把手,走進後未抬頭,而是看著自己把門關上,籠罩在身邊的嘈雜如潮水般褪去。
世界寂靜下來。
她問道:“要鎖門嗎?”
“為了滿足的安全感,還是鎖上吧。”那個她還不認識的人笑著回答。
她不矯情,便鎖上了門。心底迸濺的思緒漸漸平息。
蘇雨櫻如機械般轉動身子,又慢慢抬頭。
入眼的,是一個端正的背影,和半個A市。
蘇雨櫻的眼睛亮了片刻,她不知,僅僅一個酒吧就能看到A市的半麵繁華。
她默歎,隨後目光看向了蘇嫻,道:“你可以告訴我了。”
“蘇小姐很準時,我欣賞你。”蘇嫻的背影因晃動的珠簾而有些許的模糊不清。
蘇雨櫻不懂這室內裝潢,隻覺得很怪異。
無際的紅,讓她很壓抑。
落地窗外的黑中帶亮,又讓她因為室內的景而感到了壓迫。
似誤入鬼界。
“我的生物鍾不錯。”蘇雨櫻抿嘴,謙虛地說。
蘇嫻似挑了下眉:“坐吧。”
蘇雨櫻很想逃離此地。
但她仍是伸手挑開簾子,坐在了軟榻上,跪坐的姿勢讓她有些拘謹。
她聽到了水聲,餘光發現了距自己兩米外的地方有一處冒著熱氣的泉眼,約莫一立方米,其中好像有魚在遊動。
蘇雨櫻垂首咬唇,她搞不懂這是什麽操作,也就沒心思去看旁邊坐著的人是誰了。
暫且不知道被無視了的蘇嫻轉過頭,像是看夠了窗外的夜景,見眼前的人壓根就沒看她,不由得麵上有些掛不住。
她伸出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桌麵,道:“雨櫻,你的心真大。”
聞言驚起的蘇雨櫻猛地看向蘇嫻,也對上了她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見到她,腦袋飛速地轉動,這人,好眼熟!
靈光一閃的蘇雨櫻,張了張嘴,嘴巴有點不靈活地道:“你是,是蘇,蘇副總。”
“你的語氣是肯定嘛。”蘇嫻見她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
“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蘇雨櫻很快地斂下慌亂的心神。
這人,大晚上的,讓她孤身一人前來,怕是有陰謀。
她心下迅速盤算著,準備回去後就與蘇北沐商量。
可她卻不知此刻換了個人格的蘇北墓像個樹袋熊似的,抱著夏朵兒再次沉沉睡去。
“若是我說沒事呢?”蘇嫻纖纖玉手正翻轉著杯盞。
“抱歉蘇副總,我不是新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