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節
白色藥物,輕輕塗在那肌膚的嫣紅上,接著頭顱低垂,薄唇嘟起,往蘇北沐的手腕上慢慢地吹氣。
蘇北沐瞪大的眼睛一僵,條件反射地甩開了溫旭之。
溫旭之看著麵前的空無一物,眼神一暗,心底劃過一抹失落,隻是垂著頭的他在蘇北沐的眼中並沒有看出什麽。
溫旭之緩了片刻,抬起頭依舊是對蘇北沐綻出溫柔的笑。
這讓蘇北沐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不理解溫旭之這樣對她到底是鬧哪樣,這已經超出了表兄妹之間該有的情況。
當然,蘇北沐是這麽想的,雖然回來之後就對溫旭之表現的不冷不熱,但他仍是一如往常的對她好得不像話。
蘇北沐斂了心神,不再看著溫旭之,將手腕上方的衣袖放下後,繼續探視著竹簾內她還不清底細的男人。想到那人輕而易舉地就道出她的內心,不禁戒備起來,自她管理家族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直接看透自己。
這感覺讓自認為深藏不露的蘇北沐略有挫敗。
“雙南師兄,她的情況怎麽樣?”溫旭之見氣氛有些冷肅,凝眸出聲道。
竹簾內的人似是被這聲音打攪到,裏麵終於有了一番動靜,而那開口的聲音卻變了,像是綠洲誤入了沙漠的人,渾濁且沙啞,“你要聽嗎。”
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平靜的音色不像一個醫者該對患者有的同情,但這令人錯愕的變音讓蘇北沐的心有瞬間的慌張。
本就懷著忐忑不安之心的溫旭之一聽這話,差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也就是在屋內的這三個人的不同心緒,忽視了在屋外門前的一個高挑的身影,因聽到“病”這個字眼而不小心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這人正是跟隨而後的南山,此刻的他像個賊一樣,靠著門欄垂首看著淺棕色的木板地麵,麵上有聽到談話內容的不敢置信。
蘇氏向榮集團的唯一正牌繼承人竟有病纏身,聽這語氣還十分難解,恐怕這一消息公布於世,大半個商業屆都要抖上三下。
南山抿唇,抿得緊緊的,心中有一瞬他都未察覺的慌亂,這輕微的聲響由此而來。
屋內,蘇北沐攔住了想上前質問的溫旭之,眼中如一汪死水,咧開嘴笑道:“我自己的病難道還不能有知情權麽。”
話落,蘇北沐垂首,眼神四處漂移,嘴邊未減的笑容映入溫旭之的眸中,卻是無盡的傷痛。
蘇北沐她太好強,寧願在麵上綻放出樂觀的笑,也不願讓人踏入她的內心,教人瞧出心中的鮮血淋漓。
溫旭之一把拉住蘇北沐的手,搖著頭祈求地望著她。
而蘇北沐卻笑得歡快,定定地對視他的眼,伸手將溫旭之的手從她的手臂上慢慢卻用力地扯下,“難到你不為我高興,這讓我害怕了二十多年的病,終於要讓我知道它是個什麽東西!”
這句話前半句是蘇北沐麵露微笑輕快地說出,後半句則是帶著憤怒解脫的嘶吼。
竹簾內的雙南長長歎了口氣,竟嗬嗬兩聲笑了出來,恢複了磁性清冽的音色宛若古老的佳釀,醇香美味。
“你到是有點自知之明,不錯,和旭之猜的一樣,你體內有種不知名的藥物,若我的預計正確,你是從出生就開始注射,每兩年一次,終止在你十歲的那年,和你目前的身體狀況是一樣的。”雙南一字一句的道出。
停頓了會兒,又輕嗤,“也不知是誰那樣狠心,果然大家族內總有那麽點齷蹉事,還有你這藥本該是一直注射到二十五歲時再斷開的,但你在十歲時斷開,也就免了一些在二十五歲那年該發生的事。”
雙南最後一句說得隱晦,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話外之意。
蘇北沐徹底沉寂下來,整個人像被黑壓壓的空洞籠罩住,死寂的靜。
溫旭之眼中迅速刮過一陣嗜血的狂風,目光淡淡,心中卻翻騰起巨浪,腦海中將蘇氏有關的所有人一一過濾,想到的那些可疑的人,就像把他們想成了死人一樣。
在竹簾內的雙南眸色無波,並沒有將屋內詭異的氣流放入心中,他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是他們的事,與他無關。
站在窗邊煢煢孑立著的雙南淡淡出聲道:“你們可以走了。”
似是在等人打破這沉靜,蘇北沐順聲而接道:“多謝。”
這僅僅兩個字的音節讓人聽得心生悚然,這已不是常人該有的情緒。
往往絲毫沒有喜悲的聲音是幽魂的絕望,像一隻無形的手緊攥住脖頸,壓得讓人無法喘息。
蘇北沐說完便轉身向外走,與此同時,屋外的南山聽到腳步聲,身形一晃快速離開。
這正好落入蘇北沐和溫旭之的眼中,一人震驚惱怒,一人無喜無悲,卻同時拉開門,見門外空無一人,臉色陰沉下來,快步跑向香樟樹林處。
也就是在這時,一直待在竹簾後的人緩步走出,垂首斂眸的他抬頭張眼,霎時周著的一切都失了顏色。
他有一張完美到人神共憤的臉,三分陽剛無儔,七分妖豔無雙,濃墨的劍眉如一把出鞘的劍,一雙鳳眸綴著無際銀河的璀璨,散落著星點的寒意。
如果蘇北沐看到他,定會驚覺這人與南山有四分相似,若是說南山的鳳眸有大海的深邃與堅毅,那他的鳳眸則是有著傾世妖異的致命危險。
兩人不分上下。
這個被同行人稱“雙南師兄”的人,真名南殤,人如其名,他的存在就是一段殤,看著屋外兩道遠去的背影,麵色在雪白襯衫的映襯下,顯得蒼白無力,兩眼晦澀不明……
29.少爺的容貌
約莫百來尺的綠林小路上,被四圍形態各異的巨樹包圍成一個圈,宛若與世隔絕的封閉空間。
地麵雜草叢生,搖曳身姿,不知名的野花開得正盛,隻是這幅靜態的綠草百花圖,忽然被風雲攪動。
草地上一個矯健的身影忽的閃過,留下一道殘影和左右劇烈搖晃的草花,像喝醉了酒般。
一排香樟樹的外圍,兩個男人惡聲聲地吵著,其中一個焦灼姿態全現於表麵,另一個皺眉抿唇也可見內心的擔憂和不耐煩。
這兩人正是吳域和剛剛趕來的夜。
“吳域!別轉了!”夜滿臉厭煩加嫌棄地對一旁走來走去,唉聲歎氣的吳域大聲道。
“你還說我!我叫你來是進去探查情況保護總裁的,不是讓你來站這兒無所事事的!”吳域依舊來回走動,說完又長長的歎了口氣。
“主子既然不讓你進去,自然也不準我進去的。”夜挑眉對吳域翻了個白眼,“我又不傻。”
“你!”吳域被噎得直捂胸,朝著夜的俊臉大吼道:“你不是總裁的貼身保鏢嗎?”其意不言而喻。
夜嫌惡地抹了把臉,再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鄙夷道:“不好意思,我是個情報員,並不貼身負責你家總裁的人身安全。”
夜的話中,“貼身”一詞咬得極重,讓吳域一聽就理解到,夜不是時常跟隨總裁的人,無法隨時隨地保護他,反而自己是個貼身助理,卻不稱職。
吳域的一張布滿陽剛之氣的臉瞬間萎靡不振,不甘地大叫道:“總裁的命令你都不敢違抗,更何況我這兒小助理呢,再說了,總裁最貼身的不應該是女人嘛。”
這話一落,夜神色怪異地扯了扯唇角,拍拍吳域的肩膀,眼神落在他的背後方向,嘴中卻小聲說道:“嗬嗬,兄弟,你辛苦了,別擔心啊,總裁可不是空有一副皮囊,他可是在部隊待過幾年的,這也是我不太擔心的緣故,不過我先祝你好運。”
說完,微不可察地歎了聲,迅速跑開到車邊,坐到了駕駛座上,眼底是憋不住的笑意。
吳域覺得莫名其妙,抬起耷拉的腦袋,看向了車內的夜。隨之而來的是車窗上映著瞪大了眼珠子,嘴張得老大的他的麵龐,一臉驚恐萬狀地挪了挪臉,身後赫然是他擔心了半天的總裁。
南山黑著俊臉,從一臉呆滯到麻木的吳域身邊走過,瞥了眼他,含著危險的鳳眸殺氣四溢。
吳域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知道私底下妄言總裁的後果是什麽嗎,那簡直比揮宮還要可怕!
南山徑直坐在車的後座,車內的夜同情萬分地揮揮手,示意吳域快上車,這才讓他遨遊九天神識歸籠。
車子啟動,轉了個彎兒輕盈地飆出山頂。
此刻車內的氣氛沉澱著尷尬,趁著南山一直垂著頭的空隙,吳域幾番狠狠地盯向夜,如刀刃刮向夜的麵龐,心中咬牙切齒,一條火龍憤怒地噴著漿岩。
吳域心道:他就說呢,怎麽突然對他說那番話,想來夜這小混蛋看到了總裁,也不提醒他一下。默默咽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