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我們已經盡力了
“但是我給你兩千萬,梁先生,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們可以繼續再談!”蕭肇傑上前了一步,皺眉說道。
梁根搖頭,神色訕訕,“蕭肇傑你不要騙我了,活體捐肝,手術風險很大,那位小姐也給我看了很多活體捐肝,死在手術台上的例子,兩千萬對你們有錢人來說,不算什麽,但是我的命就隻有一條,所以蕭先生你還是放過我吧!”
“大姐,拜托你勸勸你的先生,我的孩子叫做艾艾,她今年才7歲,可是她躺在醫院,快要死了,您也是有孩子的母親,您一定知道作為母親的心情!”柏婕婕上前,握住了婦女的手。
婦女甩開了她,“俺們家都是男人做主,你們要俺男子的肝,肯定不行!”
她躲在了梁根的身邊。
蕭肇傑深吸一口氣,搖頭,“梁先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保證,隻要你救了艾艾,我會保證你和貴公子下半輩子的生活,甚至貴公子的前程,都包在我的身上,可以嗎?”
梁根依舊搖頭,“我們隻是普通人家,有普通的生活就夠了,所以你和蕭太太,還是走吧……”
柏婕婕搖頭,失望的看著梁根,蕭肇傑卻是擰緊了眉頭,“五百萬,她隻是給了你五百萬,就讓你不肯救艾艾,我給你五千萬,好不好?五千萬,隻求你救我女兒一命!”
“你給俺們五個億,俺們都不答應,有錢人的命是命,俺們窮人的命,就忒不值錢?”躲在梁根後麵的女人上前,嚷嚷了一句。
柏婕婕低頭,眸中含了淚水,“大姐,不是這樣的,隻是我們被逼無奈,而且捐肝手術,不一定會死的!”
“不一定會死,就是有可能會死,你趕緊給俺們走,走!”那婦女拿起掃把,開始打柏婕婕。
蕭肇傑跟柏婕婕一起,被婦女哄了出去。
兩人站在這間平房外麵,神色失落。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卻在這個時候,被澆了一盆冷水,上天這是在耍他們麽?
“婕婕,你開著車走吧,你先回醫院穩住局勢,我在這裏等著,直到他們答應為止!”蕭肇傑看著柏婕婕,將車鑰匙交給了她。
柏婕婕失落的看著他,緩慢點頭。
醫院必須有個主心骨,他留在這裏,她就必須回去。
正在她轉身,朝著他的賓利走去的時候,蕭肇傑的手機響了起來。
接過電話,蕭肇傑臉色難看,連拿著手機的手,都不住顫抖。
他定定的看著她,胸口不住起伏,“艾艾,艾艾快不行了,我們趕緊回去!”
他拽著她,往回跑。
柏婕婕卻搖頭,“不,你先回去,我要求求他們,我跪下來求他們,艾艾不能死,不能啊!”
她上前,撲打著梁根的家門,“梁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她快要死了,她快死了……”
蕭肇傑拉著柏婕婕,“婕婕,我們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擔心,若是回去晚了,就見不得艾艾最後一麵了。
他的艾艾,他最心疼的女兒,曆經了千辛萬苦,他還是沒有辦法留住她麽?
“不,我不走,我要求求他救救艾艾,艾艾不能死!”柏婕婕哭著,拍打著梁根家的木門。
蕭肇傑深吸一口氣,扳過了她,“你現在求他也沒有用了,艾艾現在的病情突然惡化,已經不適合做移植手術了,我們走,我們回去陪著艾艾……”
柏婕婕淚如雨下,她看著蕭肇傑,不住的搖頭,“蕭肇傑,你說過,艾艾不會死,她會沒事的!”
蕭肇傑皺眉,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現在的情況讓他心情很亂。
蕭肇傑深吸了一口氣,“你先留在這裏吧,我回去看著艾艾,或許,有奇跡也說不定!”
他皺著眉頭,不再理會身後拍打著門扉的柏婕婕,正在這時,蕭肇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接過,那邊隻是說了一句話,他的臉色瞬間慘白,連帶著手機也落在了地麵。
柏婕婕回頭看著他,神色淒迷。
那幾個字,他始終無法開口。
“艾艾怎麽樣了?她怎麽樣了?”柏婕婕上前,揪住了蕭肇傑的衣領,“你告訴我,艾艾怎麽樣了?”
蕭肇傑臉色難看,一字一句,薄唇顳顬著,“艾艾,死了……”
柏婕婕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纖瘦的身體搖搖晃晃,蕭肇傑一把拉住了她。
她一把推開了他的大手,“為什麽?為什麽你給了我希望,卻又讓我絕望,為什麽要讓我的艾艾,再次離開我?”
她搖搖晃晃的朝著車的方向走去,蕭肇傑跟了過來,從後麵一把抱住了她,“婕婕,這個時候,我們都不要開車,我會打電話讓助理過來接我們,你冷靜一點好不好?”
“我沒有辦法冷靜,我的艾艾在醫院,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那裏,我必須回去陪著她!”她咬牙切齒,費力的打開了駕駛室,然後坐了上去。
蕭肇傑打開了副駕駛室,皺眉看著她,她利落的打火切檔,他伸手幫她係好安全帶。
踩足了油門,車如箭一般離弦而去,蕭肇傑始終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經過了兩個小時,兩人終於完好的站在了醫院的走廊上,前麵圍了一群一聲,正在議論著什麽,一見柏婕婕和蕭肇傑走來,慌忙迎了上去。
“對不起,蕭先生,蕭太太,我們已經盡力了……”為首的,戴著眼鏡的醫生,歉意的看著蕭肇傑。
花了那麽多的錢,依舊無法挽回這個脆弱的小生命啊,他們為之相當惋惜。
蕭肇傑卻朝著急救室走去,“艾艾呢?我的女兒呢?”
“她已經,被送往太平間了!”醫生顳顬著道。
“誰準許你們將她送往太平間?誰準許?”蕭肇傑咆哮著,怒吼著看著醫生。
醫生被嚇的瑟縮一下,退後幾步。
旁邊一個主任醫師上前,“蕭先生,醫院是這樣的,你看是我們幫你聯係殯車,還是你自己……”
他的話沒有說完,蕭肇傑已經一拳揮了過來,他怒道,“我說,誰準許你們將我女兒送往太平間了?”
醫生被打的踉蹌,旁邊的醫生都圍了過來,拉住了蕭肇傑,“蕭先生,您冷靜一些!”
旁邊的柏婕婕,搖搖晃晃,朝著走廊盡頭的太平間走去。
純白的顏色,讓她覺得視線模糊,她不想看見裏麵的艾艾,也不願看見。
隻是手剛剛觸及到門,就被一股暴力拂開,蕭肇傑雙眸猩紅的站在那裏。
“你在外麵等著,我帶著艾艾出來!”他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柏婕婕站在外麵,臉色慘白,她宛如一個失去魂魄的木偶般,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所有的醫生護士,都靜靜的盯著那扇門,柏婕婕的眼睛,也死死的凝視著象征著陰陽相隔的木門。
須臾,門動了一下,接著蕭肇傑抱著已經冰冷的艾艾,走了出來。
他臉色蒼白,臂彎中,仿佛抱著千萬斤中的寶貝,沉重而又小心翼翼。
他的艾艾,艾艾……
他終究,沒有辦法挽留她啊。
他想起了第一次看見艾艾的時候,艾艾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還有可愛的小臉。
他想起了艾艾叫他爸爸時候的清脆之音。
走在光可鑒人的走廊上,他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柏婕婕隻是茫然的跟著他一起,從裝殮,到火葬,隻有兩人,默默相伴,一言不發。
這是艾艾下葬的第一個晚上,他坐在餐桌前麵,麵對著滿滿一大碗的西紅柿雞蛋麵,她隻是靜靜的坐著,看著他。
“這是艾艾煮給我的晚餐,我因為穆奕穎的一通電話,所以棄她而去,從此再也沒有辦法吃到艾艾親手煮的飯……”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俊美的臉上,卻滑過兩行淚水。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爸爸,艾艾出生的五年,他在她的生命中,一片空白。
後來艾艾回國,他給她的愛,實在太少太少。
五歲的艾艾,懂得煮飯,懂得臭美,還懂得維護爸爸媽媽的感情。
可是加起來六十歲的他們,究竟又為艾艾做了什麽?
他大口的吃著麵,任由眼淚滾落在麵中。
她站起身,一把打翻了他的麵,“別吃了,不管你怎麽做,艾艾都不會出來了!”
她站在那裏,眼睛紅紅的,淚水卻始終無法流出。
從出現在醫院的那刻起,她就再也沒有流過淚。
她知道,沒用,上天給了她一次機會,可是他和她都沒有把握住這次機會,留住艾艾。
現在,沒有機會了……
若是一開始,她就對申家下了狠手,讓穆奕穎家破人亡,她還有機會給梁根五百萬嗎?
若是一開始,她就對席劍飛拒絕的徹底,他還有機會去傷害艾艾媽?
是她不好,是她太過心慈手軟,她竟然還天真的想著,不去恨任何一個人,然後獲得幸福。
她果然,是天底下最大的一個傻子啊……
看著滿地的狼藉,他上前靠近了她,“婕婕,我們移民吧,離開這裏,重新開始生活!”
她冷笑,“可能嗎?蕭肇傑,艾艾不在了,我們兩個,都不可能再獲得幸福!”
她轉身離開,神色冷冽。
來到了莊霆軒的公寓,她站在外麵,伸手摁響了門鈴。
打開門,莊霆軒看見她,十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