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活體捐肝
護工點頭,幫蕭肇傑倒了一杯咖啡之後,轉身離開。
蕭肇傑握著艾艾的手,閉上眼睛,將她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艾艾醒來,看見自己的爸爸,自然十分高興。
可是她不能笑,因為一笑,就牽動臉上的皮膚,很疼很疼。
握著蕭肇傑的手,她柔柔的叫著,“爸爸——”
蕭肇傑從心底,到臉上的神色,都是溫柔的。
他幫艾艾理順了一下頭發,“還疼嗎?”
艾艾搖頭,乖巧的躺在那裏,“爸爸回去休息,艾艾有護工阿姨陪著,一點都不覺得疼!”
臉上大麵積植皮,怎麽可能不疼?
蕭肇傑心裏酸澀無比,他親吻艾艾的手,“爸爸陪著寶貝兒!”
艾艾閉上眼睛,安穩的睡覺。
一個月之後,艾艾還是沒有好起來,她的皮膚,又有壞死的跡象,她的手和身上的皮膚,也黃的厲害。
看著寶貝女兒,慘白的小嘴,蕭肇傑心裏疼的無以複加,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
“爸爸,我很想媽媽了,我想見見媽媽……”艾艾的眼眸,盈滿淚水。
可是她不敢哭,因為醫生告訴她,她的臉不能沾水,淚水也不行。
“那我告訴媽媽,讓媽媽過來看望艾艾,好不好?”蕭肇傑跟她商量。
以前的時候,他總是想著,等艾艾好起來,他帶著一個完好的艾艾,來到柏婕婕麵前,請求她的原諒。
可是現在,他發現沒有媽媽鼓勵的小病人,似乎很難愈合。
修長的大手,撫摸艾艾的小臉,他不敢用力,隻是用指腹輕柔的接觸她的皮膚。
艾艾的大眼睛,盈滿淚水,可是強忍著,她又將淚水逼了回去。
她看見了爸爸眸中的痛色……
看著爸爸消瘦的俊臉,還有那雙沉痛的眸子,以及他每晚自責懊惱的模樣,艾艾的心,五味陳雜。
她不能讓媽媽看見現在的自己啊……
外剛內柔的媽媽,要怎麽接受現在醜陋的自己,若是她知道自己生不如死的經曆,一定會痛苦的死掉。
所以不能,不能告訴媽媽……
而且最近,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有時候醒來都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
若是自己將不久於人世,還要告訴媽媽做什麽?
讓媽媽再承受一次,失去女兒的痛苦嗎?
“爸爸,艾艾騙你的,艾艾一點都不想媽媽!”艾艾強忍著臉頰的疼痛,微微一笑。
蕭肇傑點頭,“嗯!”
“爸爸,我想聽小星星,以前媽媽哄艾艾睡覺,都會唱小星星給我聽!”艾艾幻想著,媽媽握著她的小手,擁著她的身體,哄著她入睡的場麵。
“好!”蕭肇傑握著艾艾的手,用嘶啞的嗓音,唱了起來,“一閃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空放光明……”
艾艾笑著,閉上了眼睛。
蕭肇傑將艾艾的手,塞進了棉被中,接著走了出去。
外麵,白袍的外國醫生,拿著病曆,用純正的美式英語說著,“蕭先生,您女兒的情況,十分不好,她的臉有感染的趨勢,還有她的肝,我們預測是肝癌晚期——”
“轟”一聲,蕭肇傑幾乎被這一消息擊倒。
在國內的時候,艾艾明明是好好的,她隻是肺部有一個不明陰影,現在怎麽……
“我們現在,建議您停止她臉部的治療,開始治療她的肝病。當然,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總是能延長病人的生命!”醫生沒有發現蕭肇傑煞白的臉色,繼續說道。
蕭肇傑搖頭,“不,怎麽可能,艾艾那麽小,怎麽可能得癌症,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沒有錯,先生,我們建議您跟病人保持距離,因為肝病是會傳染的!”醫生繼續說道。
“不可能!”蕭肇傑怒吼,他指著裏麵的病房,“那裏麵,是我的女兒,她是我的女兒!”
“先生,您冷靜一點……”醫生繼續勸著他。
“我要轉院,我要投訴你,為什麽你們開始的時候,沒有發現我女兒的肝部病變?”蕭肇傑怒吼,他怒視著醫生,接著不再理會醫生的話,隻是徑直走進了病房,抱起了艾艾。
艾艾睜開眼睛,“爸爸——”
“寶貝兒,爸爸帶你走,我們回國,我們找媽媽!”他的眼眶,盈滿淚水,拔掉了艾艾手背上的針頭,接著走了出去。
“先生,您冷靜一點,您不能這樣跟病人近距離接觸!”醫生還想繼續勸說。
蕭肇傑怒吼,“滾!”
他的女兒,不管是醜八怪還是傳染病患者,他都不嫌棄。
艾艾睡的迷迷糊糊,奇怪的抱著自己爸爸的脖子,好好的,為什麽要回國?
她還沒有做好準備,見到媽媽。
再說她現在的臉,好醜好醜,她不想讓媽媽看見自己的這個樣子。
“寶貝兒,我們回國,你要相信爸爸,再難再苦,爸爸都會把你從死神的手上奪回來!”蕭肇傑咬牙,卻是笑著看著艾艾。
艾艾伸手,幫他抹去了一滴淚水。
她將自己的腦袋,貼在蕭肇傑的胸口。
不願多想,也不能多想,她隻覺得,有爸爸這樣愛著,她很幸福。
回到了國內,蕭肇傑將艾艾安置在一間十分有名的私立醫院,每天的治療費都高達萬元。
不過隻要對艾艾好,他不在乎花錢。
他開始嚐試著,將事情跟柏婕婕講清楚,他害怕再不講清楚,就沒有機會了。
這一日,醫院擬出了幾條治療方案。
第一條,就是化療。
這樣孩子十分遭罪,並且不見得有用,並且艾艾的癌細胞,正以泛濫的趨勢擴散。
第二條,就是活體捐肝。
這是最快速的治療方法,隻是活體捐肝對配型的要求,十分嚴格,全國範圍內搜索,成功率也隻有百分之零點一。
況且活體捐肝,對捐肝者的傷害,十分大,有可能受體和捐肝者就此倒在手術台上,再也無法醒來。
蕭肇傑匿名開始在全國尋找供體,凡是參加檢查的人,一律可以得到一筆營養費。如果有配型成功的,更是能得到兩千萬的補償金。
隻是這一切,在秘密中進行。
念艾的辦公室中,柏婕婕正在跟外國的客戶,談著一筆大單,對方十分滿意她的產品,正打算跟她簽下合同。
外麵風風火火闖進來一個人,秘書怎麽都攔不住。
“先生,先生您不能進去!”
“讓開!”蕭肇傑一把推開秘書,踹開了房門,接著拽住柏婕婕的手,臉色沉冷的拉了出去。
“放手,蕭肇傑,你想做什麽?”柏婕婕十分窘迫,她歉意的看著外國客戶,一句道歉的話都來不及說,就被蕭肇傑拉了出去。
“跟我去醫院!”他冷聲,拉著她,馬不停蹄。
“再不放手,我就報警了!”她憤怒的威脅,卻敵不過他的力氣,隻是被他拉著走。
蕭肇傑臉色難看,攥著她手腕的大手,如鐵鉗一般,她怎麽掙紮都無法掙脫。
被他拉的踉蹌,她怒道,“蕭肇傑,你發什麽神經?趕緊放開我!”
“跟我去醫院!”他隻是重複著這樣一句話,打開車門,一把將她扔了進去。
她憤怒的瞪著他,卻見他已經走到駕駛室,發動車子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冷笑一記,別過頭,不去看他沉冷的俊臉。
她還以為,他對她已經死心,所以不再纏著她,沒有想到,三個月之後,他又卷土重來。
一路風馳電擎,終於來到了醫院,柏婕婕直接被他拉到了檢驗科抽血。
柏婕婕看著尖銳的針頭,有些害怕,“蕭肇傑,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她一把甩開了護士的手,“走開,我不抽血!”
她轉身想走,卻被蕭肇傑攔住了去路。
“柏婕婕,你要還是個女人的話,就配合醫生做化驗!”蕭肇傑擰眉,一字一頓,口氣十分嚴重。
柏婕婕有些奇怪,“我憑什麽要聽你的,讓開!”
“有個孩子,病的很嚴重,她需要一個配型成功的肝髒,所以你看在我的麵子上,配合醫生檢查……”他皺著眉頭,始終不願意說出真相。
真相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別說柏婕婕……
柏婕婕沉默片刻,靜靜的凝視著他幾秒,冷笑,“幾個月不見,蕭肇傑,你倒是做起了慈善!”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她還是轉身,打了一個電話,接著坐在了化驗室裏麵,吩咐護士為她抽血。
她摁著抽完血,胳膊上的痕跡,轉身看著他,“我先回辦公室了,等結果出來,如果配型成功,你再告訴我!”
他深深的看著她,“你不想知道,那個孩子是誰嗎?”
柏婕婕臉色一黯,“是誰都不重要!”
“你連孩子是誰都不知道,卻同意抽血化驗?你要知道,活體捐肝,死亡率很大!”蕭肇傑冷笑,再次說道。
柏婕婕臉色難看,憤恨的瞪著蕭肇傑,“隻有你這種人渣,才會在自私的在乎自己!”
說完,她將胳膊上的棉球,扔在了一邊的垃圾桶,快步的離開。
身後傳來了蕭肇傑的聲音,“你真的願意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活體捐肝?”
柏婕婕卻不理他,隻是闊步離開。
蕭肇傑微微一笑,心裏有些安慰。
或許,艾艾真的有救……
連柏婕婕這種冷漠的女人,都肯為了一個陌生人活體捐肝,別說他還懸賞了兩千萬。
一定,一定會有救星出現。
他深吸一口氣,坐在那裏等著結果,結果出來,讓他失望。
柏婕婕不符合活體捐肝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