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重度抑鬱症
她哭著走近,蕭肇傑朝著她走來,他眸光痛處的看著她,他整個人仿佛一具撐著衣服的一架,渾身上下寫滿了痛苦。
“婕婕……”他開口,嗓音嘶啞。
她沒有理會他,隻是在莊霆軒的攙扶下,朝著湖邊的峭壁走去。
曾經,她站在這裏,擔心艾艾,擔心艾艾會墜入白沙湖中,可是誰知道,一語成讖。
她纖瘦的身體,瑟瑟發抖,整個人都沒有力氣支撐,完全靠著莊霆軒,攙扶著她。
她聲音淒涼,大顆的淚水,從臉頰滑落在湖麵,被洶湧的沙水吞沒。
“艾艾不會死的,對不對?她那麽聰明,肯定有辦法逃走,對不對?”她哭著,身體忽然如一灘爛泥般,滑落在湖岸。
莊霆軒害怕她掉下去,緊緊的箍住她的纖腰,聲音沉穩,“婕婕,我們不要看了,回去好不好?要是有什麽消息,他們會通知我們……”
“不,我要親眼看著,看著艾艾是如何被他們打撈起來,我要親眼看著我的艾艾,最後的表情會是什麽樣!”柏婕婕癱軟在地上,盯著那滿是流沙的湖麵。
“出來了,出來了——”不遠處,傳來工人的喊聲,他們的打撈工具,似乎觸碰到了一具屍體,接著所有人七手八腳將裏麵的屍體打撈起來。
柏婕婕驚的趕緊站起身,又是痛苦又是害怕的盯著打撈的船隻,可是等他們打撈起來,所有人頓時失望。
隻是一具恐怖分子的屍體,那屍體已經被水泡的十分恐怖,周身都顯出一種慘目的白。
柏婕婕捂著嘴巴,閉上眼睛。
她的艾艾,也被泡成了這副難看的樣子嗎?
可是那個小丫頭最臭美,衣服搭配不好,絕對不肯出門,她怎麽忍受的了,自己成為這個樣子?
她站在那裏,哭的聲嘶力竭。
莊霆軒想要抱住她,可是又孤寂彼此的身份,他隻能緊緊的拉著她的胳膊,避免她一時激動,然後掉了下去。
終於,打撈的人群又激動起來,衣服,是一件小孩子的衣服。
他們七手八腳的將衣服打撈上岸,然後遞給了蕭肇傑。
蕭肇傑點頭,是艾艾的衣服沒錯,這件阿瑪尼的童裝,是艾艾自己挑選,然後他付錢買的。
柏婕婕看著那童裝,眼睛直勾勾的,她上前一把奪過衣服,然後在衣服的裏麵翻找起來。
果然,她看見了衣服裏麵的標簽,用剪刀被剪過,這剪掉的印記,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她悲愴的大哭起來,聲音撕心裂肺,傷心刻骨的音調,仿佛能直穿雲霄,到達天上最高的地方。
她哭著,再次昏迷了過去。
莊霆軒有些不解,趕緊抱住了柏婕婕,蕭肇傑的身體,頹廢的一軟,接著對著那件衣服,跪倒在了那裏。
是艾艾的衣服沒錯,小家夥的衣服,都是不喜歡有標簽的……
凡是買的新衣服,她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剪掉標簽。
她說,這樣做是低調。
莊霆軒搖晃著昏迷的柏婕婕,焦急的喊著她的名字,“婕婕,婕婕……”
可是柏婕婕的身體,一動不動,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
他焦急的看著蕭肇傑,“叫救護車,立刻叫救護車!”
現場又是手忙腳亂。
柏婕婕覺得,自己被關在了一個黑屋子裏麵,裏麵沒有燈,沒有光線,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孤單的坐在那裏,無悲無喜,無知無覺。
耳邊,是誰在呼喚自己?又是誰,滿目焦容的看著自己,那個容貌妖嬈的男子是誰?那個一臉痛色的跪在自己麵前的男子,又是誰?
她聽不見,也看不見,更加無法思考。
她隻是如木頭人一般,靜靜的坐著,任由別人的擺布。
走廊上,莊霆軒焦急的跟醫生說著什麽,醫生對柏婕婕的這種症狀,很是為難。
她的身體機能,明明沒有什麽問題,可是整個人就如癡傻了一般,呆呆的坐著,一動不動。
“初步考慮,是病人受到刺激,所以自我封閉起來,這屬於重度抑鬱症,也叫癔病!”醫生分析著柏婕婕的狀況。
莊霆軒點頭,“明天我會帶著她,去北京的大醫院診治,你這邊的出院小結,麻煩將所有狀況,仔細填寫完整!”
“我知道,隻是病人的疾病,屬於精神病的範疇,我建議你最好去國內最好的精神病醫院看看!”醫生再次建議。
莊霆軒點頭,轉身朝著病房走去,門口,定定的站著蕭肇傑。
隻是短短的幾天,蕭肇傑仿佛換了一個人般,昔日的意氣風發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滄桑之色。
他站在那裏,姿態蒼涼,倚在門上,他瘦的似乎隻剩下骨架。
“莊市長,麻煩你暫時幫我照顧婕婕,我一定,一定要找到艾艾!”蕭肇傑咬牙,堅定的說道。
莊霆軒點頭,眸光複雜的看著他,“婕婕的病,不能受任何刺激,等治好了他,我希望你能夠接受離婚!”
蕭肇傑微微仰頭,眸中已經有了淚花,“如果這樣對婕婕好,我同意離婚!”
莊霆軒再次點頭,然後轉身進了病房。
病房內,護士正在強行喂飯,她將勺子裏的魚片粥,塞進了柏婕婕的嘴巴裏。
可是柏婕婕沒有張口,所以粥全部灑在了她的下巴和衣服上,她整個人呆呆的坐著,仿佛沒有知覺一般。
“你在做什麽?”莊霆軒怒吼,他上前一把奪過護士手中的魚片粥,滾燙的溫度,讓他險些拿不穩瓷碗。
憤怒的將熱粥扔在一邊,他怒吼,“這麽熱的東西,你就這樣喂她?你看不見她的嘴巴已經燙紅了嗎?”
他上前,抽過紙巾,然後幫柏婕婕擦拭嘴巴。
護士不滿的瞥了莊霆軒一眼,“凶什麽?那麽多病人,我都要一個一個的這樣喂,要是不喂的快一點,剩下的工作,你來幫我?”
她冷哼一聲,然後走出病房。
莊霆軒氣的不輕,怒視著這個護士的背影,可是想想,算了。
他跟一個護士計較什麽?等回到北京,他幫婕婕請專業的看護。
不,不用請專業的看護,他自己親手動手,照顧她。
專機將柏婕婕和莊霆軒接往北京的時候,譚博函已經聯係好了醫院,在北京等著他們。
一路上,譚博函撅著嘴巴,十分不悅。
他開著車子,不住的回頭,盯著坐在後排的兩人。
柏婕婕如一個木偶般,依偎在莊霆軒的身邊,她將頭靠在他的身上,空洞的雙眸,毫無神采。
“哥,應該你回去訴,讓我照顧婕婕!”譚博函不滿。
“是你的局子裏麵出事,連槍支都假以私用,怎麽要我回去訴職?”莊霆軒呲之以鼻。
“可是,明明是哥你……”譚博函不服,怎麽最後所有懲罰,都落在他的頭上。
他這個公安局局長,何其無辜!
再說,明明是那群悍匪的不對,他們那麽囂張,就算他沒有經過上級批準,帶著槍支去了新疆又怎麽樣?擊斃了那麽多的悍匪,應該算他一等功才對。
可是偏偏,上麵卻降了處罰給他。
要不是哥的父親,在中央幫忙攔著,估計他和哥兩人,這次都得直接下課了。
“好了,別生氣了,我允許你一個月的帶薪長假,讓副局暫時替你一個月好不好?”莊霆軒安慰似的看著他。
譚博函頓時眉開眼笑,不住的點頭,“哥,不如你讓副局直接做正局吧,我不想幹了,我還是回新疆當兵的好!”
“回新疆當兵有什麽好?”他不以為然。
“可以替艾艾報仇啊,每次我想到艾艾死的樣子,恨的我……”譚博函咬牙切齒。
莊霆軒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柏婕婕,警告信的瞥了一眼譚博函。
譚博函頓時住口,但是柏婕婕毫無反應,就如同一個絕緣體般,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
莊霆軒歎息一聲,不知道她這種情況,需要多久可以治好。
來到醫院,柏婕婕接受了各種治療,外界刺激,內心逼迫,場景重演,可是依舊沒有任何作用。
她就如一個提線木偶般,每日裏封閉自己。
莊霆軒的母親和姐姐,一起來看過柏婕婕,她們十分擔憂的看了莊霆軒一眼。
莊母最先發話,“這個柏婕婕,聽說是T市商業巨子,蕭肇傑的老婆,你做什麽?將人家的老婆帶來北京?”
“伯母,伯母!”譚博函趕緊插話,他上前舉著雙手,“伯母,婕婕是我的女人,她很可憐,才死了女兒,所以哥為了幫我,就將婕婕帶來北京,伯母不要怪哥……”
莊母冷睨了譚博函一眼,神色倨傲,“我們給你一個大好的前程,是為了讓你跟在霆軒的身邊,好好照顧他,保護他。必要時候給他擋下子彈,不是為了讓你給他找麻煩的!”
譚博函趕緊點頭,“噯,我知道,我一定會保護好哥!”
“阿函,看好你哥,隻要他好,你才會好!”莊霆軒的姐姐,蹙眉看了譚博函一眼,一句話,連威脅帶引誘。
莊母還想說什麽,莊霆琳已經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對著莊母使眼色,“走吧,媽,我相信弟弟會有分寸!”
莊母微微一笑,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接著踩著七寸的高跟鞋,款款離去。
譚博函摸了一把汗水,長籲一口氣,“哥,你們家的皇後和公主,簡直太嚇人了,每次她們出現,我都要出一身冷汗!”
莊霆軒抬頭,瞟了他一眼,“你剛剛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