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你這個掃把星
程青柔抿著柔唇,臉色柔和卻堅定,“珍珍那邊,我已經說通了,她個人的意思,想要跟著我,你若是肯讓步,就將珍珍的撫養權交給我,別的我什麽都不要!”
“難怪珍珍突然對我冷淡了,原來是你,合著你程青柔這一次,是非離婚不可了!”詹哲翰嘲諷的笑,唇角彎起的弧度,帶著憤怒。
程青柔眸光平靜,也不解釋,“城北的那套別墅,是我爸爸陪嫁我的,那套房子,會作為我們離婚之後,我和珍珍的住所……”
詹哲翰焦躁的在屋內,走來走去,他狠狠一拳打在了牆壁上,手背和手指,頓時鮮血直流。
鳳眸散發著駭人的怒氣,斜入雲鬢的劍眉,更是皺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他喘息,平複著自己的怒氣。
她卻不為所動的開口,“當然,你每個禮拜,都享受探視珍珍的權利,不過你不能來我們的房子裏,我會讓我媽帶著珍珍去見你!”
她不為所動的看著他,看著他手背的傷口。
他怒吼,“不可能,想離婚,除非我死!”
他一把拽過自己的外套,抄起放在茶幾上的車鑰匙,接著生氣的出門。
程青柔站在那裏,臉色平靜,詹哲翰走了之後,她開始打掃屋子。
將煙灰缸的煙蒂,全部倒入垃圾桶,將窗戶打開透氣,然後是客廳的物品歸位,最後是地板。
一番折騰下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鍾,她打開電腦,開始起草離婚協議。
剛剛寫下了離婚協議四個大字,手機就響了起來,那邊是詹婭雲的手機,“柔柔,你跟哲翰說了什麽?他激動的跑去高架橋飆車,出了車禍!”
程青柔的腦袋轟一聲,似乎有蘑菇雲,在大腦中炸開,她拿著電話的手,有些顫抖。
詹婭雲繼續道,“你趕緊去吧,他出車禍之前,給了爸爸一個電話,讓爸爸一定要保護好你和珍珍,不許梁家為難你!”
程青柔懵了,跟梁家的人有什麽關係?
詹婭雲在那邊繼續喊道,“柔柔,柔柔你聽見了沒有?”
程青柔緊張的臉色慘白,拿著電話的手指,緊緊的攥著電話,因為用力,所以纖細的指尖,泛著蒼白之色。
她掛了電話,回屋看了一眼熟睡的珍珍,接著打車朝著高架橋奔去。
剛剛沒有問詹婭雲,詹哲翰的情況怎麽樣了,現在想要打電話再問,詹婭雲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始終處於占線狀況。
出租車司機,原本不願去高架橋那邊,因為那邊出了交通事故,正堵車堵的厲害。
可是一聽說程青柔的丈夫在這場交通事故裏麵,於是加足了馬裏,將出租車開的跟飛機似的,朝著高架橋的方向直奔。
程青柔坐著出租車上,心突突的直跳,她坐在那裏臉色慘白,手足無措。
司機一邊將油門踩到底,一邊道,“太太,您的丈夫在這場交通事故裏,您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什麽準備?”程青柔的話,說的不太利索,她緊張的手心都是汗水。
司機歎息,“這場事故,據說死了三個,有輛豪車已經被撞的變形,車毀人亡,真是可憐!”
程青柔的臉色,更加白了,她忍不住,囁嚅了一下嘴巴,可是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出口。
司機繼續道,“據說,是一輛大貨車,突然橫穿了過來,豪車避讓不及,跟旁邊的轎車相撞,然後撞在了高架橋上麵,又引發了後麵連著七輛車追尾,場麵那個慘呐……”
程青柔搖頭,顫抖著道,“不一定,不一定是他死了,不是嗎?”
司機皺眉歎息,“放心吧,太太,隻是死了三個人,那個豪車司機在死亡名單裏麵,不會那麽巧合,您的丈夫也在另外兩人裏麵!”
程青柔已經怕的說不出話了,她覺得自己的心髒,隨時都要跳出胸腔,眼中有淚,卻怎麽都落不下來,前麵的司機說了什麽,她一概聽不見。
司機從後視鏡中看她,接著問道,“太太,您的丈夫,開的什麽車?該不會是那輛奧迪A7吧?”
程青柔的手,緊緊的攥住身下的座位套,那座位套已經被她揉成了一團。
司機見她不開口說話,也不再多問,隻是將車開的飛快。
很快到了高架橋上麵,車堵的水泄不通,程青柔下車,朝著事故現場飛快的跑去。
路上的警車和救護車,不住的轟鳴,那閃爍的刺目燈光,刺激著程青柔的眼睛。
她一生都沒有跑這麽快過,隻聽見風在她的耳邊呼呼作響,她看見了前麵的人群,還有警察拉起的警戒線。
不顧警察的阻攔,她衝了過去,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她失聲痛哭起來。
黑色賓利,已經被撞的完全變形,那駕駛室的位置,凹進去很大一塊,整個車頭都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地麵上血跡斑斑,延伸過去,是三個蓋著白布的屍體。
她眼尖的看見,其中一個,穿著黑色的皮鞋,那是詹哲翰經常穿的款式。
旁邊的警察,走了過來,見程青柔盯著地上的屍體,仿佛失了魂魄一般,無奈的安慰,“小姐,請節哀順變!”
程青柔捂著嘴巴搖頭,眼淚撲簌簌的從眸中墜落。
怎麽可以?她還沒有跟他離婚,他怎麽可以就這樣死了?
她哭的撕心裂肺,為了掩飾自己的失落,強迫自己麵對這個現實,嘴巴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蔥白的手指,被她咬的溢出鮮血,她卻絲毫不覺得疼,隻是哭著,咬著自己。
旁邊的警察,指揮著人將屍體抬走,程青柔大哭起來,她鬆開自己的柔唇上前。
那粉嫩的唇瓣上,因為沾染著鮮血,所以殷紅奪目,在她慘白的臉,豆大的淚珠下,有種淒厲的美。
她哭喊著上前,護住了地上的屍體,“不要,不要搬動他,他沒有死,他真的沒有死……”
警察上前,拉住了她,“小姐,你冷靜一點,不要妨礙我們工作!”
“他不會死的,他是詹哲翰,他在T市無所不能,他怎麽可以會死?”程青柔歇斯底裏,臉頰上都是淚水,攔在那裏,不讓任何人接近地上的屍體。
她是醫生,她知道。若是被這些人拉走屍體,那詹哲翰就要被解刨了,他完美的身體上,會布滿醜陋的解刨線。
他是那麽優雅俊美的一個人,她怎麽可以讓這種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
她哭的聲嘶力竭,雙手橫著攔在那裏,眼睛通紅,佝僂著纖腰的腰肢,瘦弱的身體不住顫抖。
警察愣住,“你說誰?”
旁邊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柔柔,你在幹嘛?”
程青柔愣住,眼淚掛在臉頰,她不可置信的轉身,朝著聲音的來源地看去。
隻見詹哲翰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裏,他身上布滿血汙,頭上包著繃帶,繃帶隱隱可見紅色血跡,雖然落魄,卻絲毫不見狼狽之色。
他鳳眸閃爍著熠熠的光澤,步履緩慢的朝著程青柔走來,俊臉上帶著暖暖的微笑。
程青柔愣在那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男子,詹哲翰無奈的開口,“沒想到,柔柔跟這個奧迪車主,還有這麽深的交情,他死了,柔柔會這麽傷心!”
程青柔微張著嘴巴,剩餘的哭聲,咽回肚子裏。
她愣愣的看著他,隻見他笑如春風的走來,似乎出了車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他還沒有靠近她,隻見一個響亮的耳光,已經扇在了程青柔的臉上。
“啪”一聲,她的半邊臉,立刻紅腫起來。
程青柔被打的踉蹌一步,還沒有反應過來,刺耳的罵聲已經充斥著耳膜。
“你這個狐狸精,你是不是要害死了哲翰,你才滿意?”韋冬梅站在一邊,手臂打的發麻,怒視著程青柔的眼睛,盈滿淚水。
詹哲翰看的心疼,上前一步護住程青柔,他雖然遠遠的看見自己母親朝這邊跑來,可是沒有料到,她會生氣的打她。
心疼的看著程青柔紅腫的臉頰,他將她護住懷裏,“怎麽樣?是不是很疼?”
“疼什麽疼?她有你疼嗎?哲翰,我告訴你,不能再跟她這個掃把星過下去了,離婚,你們給我立刻離婚!”韋冬梅吼著,上前想要拉開詹哲翰和程青柔。
詹哲翰腳步虛浮,他剛剛已經準備上救護車了,卻被程青柔的哭聲引了過來,這一刻更是一口悶氣憋在心裏,上不去,下不來。
攬著程青柔,他還要防止韋冬梅打自己的老婆,隻能皺眉伸手,打算隔開韋冬梅。
但是韋冬梅根本不打算放過程青柔,隻是怒道,“離婚,我叫你主動提出離婚,你以為我們詹家稀罕你嗎?你這個掃把星,短命鬼!”
她伸手,想要揪住程青柔的頭發,但是中間卻隔著一個詹哲翰。
詹哲翰氣急攻心,怒道,“媽,你讓開,跟柔柔無關,是我不好!”
“媽,你看不出哲翰已經堅持不住了嗎,你快鬆手,鬆手……”詹婭雲上前,拉住了韋冬梅。
但是韋冬梅哪裏聽勸,她一直覺得,是程青柔用盡心機,嫁進了詹家,現在又拿著離婚做要挾,害的詹哲翰出了車禍。
詹哲翰緊緊的攬著程青柔,不住後退,他皺眉著急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胸口那口氣,越來越堵。
喉頭的腥甜,在唇間百轉千回,最後化為一口薄霧,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