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幸存的可能性很小
她看著身邊陌生的麵孔,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死,自己沒有被海嘯吞沒。
不知道身邊的日本醫生說了一句什麽,所有人都拿焦慮的眼神看著她,她聽不懂,隻能躺在那裏,任由他們焦慮的觀望。
半響,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破敗的,宛如破銅,她顫抖著嘴唇開口,“孔晨袖,孔晨袖在哪裏……”
日本醫生聽不懂她說什麽,轉頭看向一邊的翻譯,翻譯擰著眉頭,“她可能在說一個人的名字!”
日本醫生又嘰裏呱啦的交待了翻譯幾句,接著去看下一個病人。
翻譯走到席悠悠的身邊,“小姐,你現在身體很虛弱,需要營養。但是這裏因為地震和海嘯,物資匱乏,所以每天每個人,隻能發這麽一個小麵包,但是相信日本政府,情況很好起來的!”
翻譯從櫃子中,拿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麵包,遞給了席悠悠,席悠悠拿著麵包,哭了起來,“孔晨袖,孔晨袖……”
她低低的叫著他的名字,眼淚洶湧而出。
“小姐,小姐,請問跟你一起的,還有同伴是嗎?”翻譯低聲問道。
席悠悠點頭,淚眼漣漪,“他叫孔晨袖,是K、C、S集團的總裁,他被海嘯卷走了……”
再也忍不住,她悲切的大哭起來,整個人滿為患的病室中,全部都是她悲戚的哭聲。
“小姐,請問你跟這位孔先生,是什麽關係?”翻譯繼續問道。
席悠悠哽咽著,雙眼通紅,她捧著麵包,任由眼淚墜落在麵包上,“前妻,我是他的前妻……”
“那你……”翻譯猶豫了片刻,卻沒有繼續開口,隻是靜靜的看著她。
席悠悠哭著,痛苦的不住搖頭,“我不知道會這樣,若是知道,我一定不再恨他,我一定給果子一個完整的家,為什麽我要來日本,為什麽?”
她狠狠的扇著自己的耳光,哭的淚流滿麵。
翻譯趕緊上前,阻止了她自殘的舉動,“小姐,人死不能複生,您請節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害死了他,為什麽,為什麽人的生命這麽短暫,為什麽我要讓以前的生活在仇恨中度過,為什麽?”她大哭著,痛苦的幾乎咬掉自己的舌頭死去。
為什麽沒有在海嘯中同他葬身在一起?為什麽?
她的心裏,是愛他的啊,因為愛,所以才有恨。
為什麽她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
席悠悠坐在那裏,不停的哭著,任由自己的眼淚打濕了麵前的被子。
翻譯無奈,隻能開口提醒她,“小姐,您看看那邊的那位先生,他注意您很久了,他是不是您的同伴?”
席悠悠抬起頭,淚眼迷離中,卻見孔晨袖坐在輪椅上,靜靜的盯著她。
他臉色慘白,可是那泛白的唇角,正微微翹起一個弧度,似乎正露出一個愉悅的笑意。
他轉動著自己的輪椅,緩慢朝著她駛來。
她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甚至連動都不敢動,因為她害怕這隻是一個虛無的夢境,夢醒了,他就會消失了。
從那樣的海嘯中逃生,怎麽可能?
孔晨袖靠近了她,輕輕的攥住了她的手,“悠悠,再嫁我一次,好嗎?”
病房靜悄悄的,全部都看著這對奇怪的病人,不管能不能聽懂他們的話,所有人都為他們投來了注目禮。
席悠悠沒有動,孔晨袖卻艱難的從輪椅上挪到病床,他坐在她的身邊,執起了她的手,“悠悠,嫁給我,好不好?”
席悠悠再一次淚流滿麵,她捂著自己的嘴巴,緩慢搖頭,“這是夢,這一定是夢!”
他拿開了她的手,俯身吻上了她的唇,霸道的氣息,充斥在她的唇間,他低低的看著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嫁給我,好嗎?”
她再也忍不住,摟住他的脖子,大哭了起來,“孔晨袖,孔晨袖你這個壞人……”
“是的,我是壞人,壞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悠悠,悠悠,我愛你!”他輕喃,緊緊的抱住了她。
病房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都為他們的劫後重生,為他們的傾城之戀。
“悠悠,我真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所以死之前,我很後悔,為什麽我們之間,浪費了那麽多的時間?為什麽當初你喜歡我的時候,我沒有喜歡你,我竟然沒有發現你的好,悠悠,我用後半生贖罪,我將我的後半生賠給你,任由你支配,好不好?”孔晨袖攥著席悠悠的手,親吻著她的手背,神色虔誠的道。
席悠悠倚在他的懷中,“你不回去,做你的總裁了?K、C、S集團怎麽辦?你的事業怎麽辦?”
“交給爸爸,還有果子,這麽多年,我累了!”孔晨袖閉上眼睛,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果子,果子還在酒店裏麵!”席悠悠想起了兒子,握著孔晨袖的手,激動的說道。
“不用擔心,酒店裏的人,毫發無損,過了這幾天,日本政府會送果子過來跟我們團聚,倒是你,要養好自己的身體,那一下,你被我摔的不輕!”孔晨袖溫和的道。
席悠悠點頭,“還好,我們都沒事,還好我們一家三口都沒事!”
孔晨袖點頭,隻是微笑。
那一下,他被卷入大海,原本以為必死無疑,可是還好,他抱緊了一根浮木。
正在他漂流了十幾分鍾,幾乎快要忍受不住的時候,日本的海上自衛隊趕來,救了他。
他成為了這次海嘯中,幸存的一員。
三天過後,日本方麵,並沒有在酒店找到果子,也就是遇難者之中,根本沒有一個四歲多的中國孩子。
席悠悠和孔晨袖頓時懵了,如果果子不在酒店,那麽他會在哪裏?
兩人發動了所有的關係,開始尋找席果子,隻是現在的仙台,通訊中斷,交通堵塞,想要找席果子,哪有那麽簡單?
很快的,日本方麵傳來消息,因為地震的緣故,核泄漏,所有仙台的人,必須全部快速轉移。
這個時候,沒有找到果子,席悠悠和孔晨袖死活不肯走,有關方麵也拗不過他們,隻能為他們提供了交通工具之後,任由他們找著那個孩子。
孔晨袖想起了酒店的監控,對,酒店是有監控的,他們可以根據監控判斷果子在地震的時候,有沒有呆在酒店內。
隻是這種時候,要查看酒店的監控,著實為難了酒店。
連人都吃不飽的時候,麵臨著核輻射的危險,酒店十分不樂意打開監控,經過孔晨袖的疏通,最終,酒店還是快速的找出了前幾天的錄像,開始尋找席果子。
監控顯示,地震的時候,果子正在睡覺,隨著房屋搖晃,果子醒了過來,在房間裏麵不斷的喊著媽媽。
接著,他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在慌亂的人群中,他四處喊著媽媽,接著跑到了酒店外麵。
視頻到此結束,果子在地震之後,一個人離開了酒店。
席悠悠捂著嘴巴,再一次哭了起來,她真是該死,竟然將她的兒子一個人留在酒店。
地震的時候,他該有多害怕啊,他哭著四處的尋找媽媽,可是卻找不到他的媽媽。
“先生,按照我們分析,這個孩子幸存的可能性,已經很小,目前核輻射嚴重,您和您的太太,還是盡快轉移!”酒店方麵,勸說著孔晨袖。
孔晨袖低著頭,緊緊的皺起眉頭。
席悠悠搖頭,偏執的道,“不,果子不會死的,我相信他不會死,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我,他在跟我玩躲貓貓,我去找他,我現在就去找他!”
“悠悠!”孔晨袖阻止了她,他站起身攥住了她的手,堅定的道,“你走,我留下來找他……”
席悠悠搖頭,“不,我不會走的,果子需要我,你沒有聽見,他喊著媽媽,他一直在叫媽媽!”
“悠悠!”孔晨袖擁抱住了她,“你的腿不方麵,留下來,隻會讓我擔心,你乖乖的先轉移到東京,等著我的消息,好不好?”
“不好,孔晨袖,你休想打發我走,這裏核泄漏,你呆在這裏時間久了,你會死的!”席悠悠再一次哭了起來。
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幾天眼淚這麽多,似乎怎麽都掉不完。
她擁抱著孔晨袖,緊緊的,不願放棄。
“可是悠悠,我們必須找到果子……”孔晨袖無奈的道。
席悠悠搖頭,“一起留下,我們一家三口,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孔晨袖抬眸,看著席悠悠堅定的小臉,修長的大手,撫摸上了她慘白的小臉。
他皺眉點頭,好,一起留下,他們一家三口,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在這樣慌亂的城市裏,席悠悠和孔晨袖一起,開始了尋找席果子的旅途。
隻是這個時候,所有人忙著往外麵的城市轉移,甚至連日本政府都焦頭亂額的時候,想要尋找席果子,談何容易。
一連好多天,席悠悠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或者根本說,她一直沒有吃飯睡覺,滿腦子都是席果子漂亮的小臉。
兒子那麽乖巧懂事,她怎麽就將他獨自一個人丟在酒店中呢?每每想起視頻中,兒子在地震的慌亂人群中尋找媽媽的場景,她就淚流滿麵。
兒子,她的兒子……
席悠悠捂著嘴唇,難過的說不出話。
旁邊的孔晨袖,排了三個小時的隊,買了一些麵包和水,他將吃的東西遞給席悠悠,席悠悠卻不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