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誰允許你作踐自己
竇明蘭瞟了她一眼,隨即轉身朝著廚房走去,“上去休息一會兒吧,等一下出來喝湯!”
“謝謝媽——”呂凡菁聲音很淺,帶著弱弱的客套,仿佛她並不是這家裏的一份子,而是一個客人。
回來二樓房間的時候,她看見家裏的座機電話,隨即鬼使神差的拿起話筒,然後撥了一竄電話號碼。
“喂——”那邊聲音聽起來懶懶的,似乎還沒有起床。
“汀南,是我,你中午回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那邊的聲音打斷,“我中午不回!”
她還想說什麽,那邊電話中響起了一個嬌滴滴的女音,“汀南,是誰啊?”
是淩梅娜的聲音,這麽多天,他一直都跟淩梅娜在一起嗎?
不知道魯汀南回了一句什麽,然後電話“嘟——”一聲掛斷了,她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個笑話。
拿著電話的手,微微有些發抖,半響才能將電話掛上。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竇明蘭喊她起床吃飯。她如木偶一般,茫然的下樓,茫然的吃飯,茫然的回答竇明蘭的問題,豐盛的午餐卻讓她食不知味。
回到二樓,看著寬敞的一室一廳的套房,她忽然覺得這是一個牢籠。
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一定非要爸爸不可。她這樣犧牲自己,成全孩子,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外表粉飾太平,裏麵卻滿目瘡痍,這樣貌合神離的家庭,真的會對孩子好嗎?
靜靜的躺在那裏,她思緒萬千。
因為有了前一次的教訓,她不再敢一個人出門,甚至連陌生的電話都不敢接。
第三天的時候,魯汀南終於回家,那個時候是半夜時分,他似乎喝了酒,醉醺醺的,整個人帶著外麵的寒氣就鑽進了她溫暖的被窩。
她瑟縮一下,然後拉開了自己跟他之間的距離。
他沒有察覺,繼續往她身邊貼去,一雙強有力的臂膀想要環住她,卻被她淡漠的躲開。
她打開床頭燈,坐起身。素顏如霜雪般白皙,額前的黑發,有幾縷散落在白皙的臉頰,更承托的她整個人如透明一般。
大概是這幾日整天窩在家裏,也大概是懷孕中期,身體開始豐滿,她胖了不少。
可是從他那個角度看上去,卻美的不可思議。
以前總是尖尖的下巴,現在變得圓潤了不少。瘦小的瓜子臉,飽滿起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溫和卻聖潔的光芒,讓人心裏一暖。
“你肩膀好些了嗎?”她輕聲問道,嗓音總是柔柔軟軟。
他點頭,眸光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她起身穿鞋,“白天睡多了,晚上有些睡不著,你早些休息,我去看會兒書。”
他皺起眉頭,豈能看不出她的疏離之意。
隻是為了韋全的事情,他奔波了這麽多天,著實辛苦,既然她懶得理他,他也懶得跟她說話,隨即關掉床頭燈,然後拉高了溫暖的被子,沉沉睡去。
早上竇明蘭送湯藥給呂凡菁的時候,這才發現呂凡菁窩在書房的沙發上睡著,她搖醒了她,然後對自己的兒子不滿,“汀南,你怎麽回事?凡菁懷有身孕,現在都胎兒不穩,你竟然讓她在沙發上窩一宿?”
魯汀南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已經天亮,他起身穿衣,神色不耐,“胎兒不穩應該去醫院,呆在家裏幹嘛?存心給我找堵!”
他去洗手間洗漱,呂凡菁被竇明蘭逼著喝藥,可是湯藥的味道實在難聞,她衝到洗手間大吐特吐起來。
魯汀南嘴巴裏麵叼著牙刷,奇怪的看著她。然後見她臉色蒼白,扶著馬桶幾乎站不起身,這才搭了一把手,扶她起來。
“我這幾天,一直都在協助調查韋全的案子……”終於,他忍不住,開口解釋。
可是她卻根本不聽,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洗手間,然後端起放在一邊的藥碗,仰頭喝了起來。
最近幾天她一直都是這樣,吃東西吐了再吃,吃了再吐。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肚子裏麵餓著。
竇明蘭見她強忍著嘔吐喝完了藥,這才端著空藥碗下樓。
呂凡菁昨晚一宿窩在沙發上,此刻自然不舒服,整個人都蜷縮在床上,將自己掩埋在柔軟的被子裏麵。
被子上帶著他淡淡的男性氣息,還有他的體溫,她極度不適應,將被子換了一個方向,這才沉沉睡去。
他洗漱出來,看著棉被下麵的她,蒼白瘦弱,頓時不忍。
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白皙的臉頰,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他,隨即闔上眼睛再次睡去。
“快起來洗漱,然後下去吃早餐!”他伸手探進被窩,握住了她柔軟的小手。
她想要轉身躲避他的打擾,卻被他鉗固住了肩膀,他俯身看著她,“今天我沒什麽重要事情,吃完早飯,我帶著你出去走走……”
她搖頭,實在沒有精神,“我有些犯困……”
“那我把早餐端上來,我們在房間吃飯?”他征詢著她的意見。
“我想再睡一會兒,你有事就出去忙吧,不用管我。”她的聲音依舊清淺,帶著倦倦的困意。
他歎息一聲,然後放開了她下樓,開始吃早飯。
魯斯源出差,已經很多天沒有回來了,早飯隻有竇明蘭和魯汀南兩人。
“你也是,一點也不知道心疼媳婦,她一個孕婦,你怎麽能讓她窩在沙發上一宿?”竇明蘭開始數落著魯汀南的不對。
魯汀南有些不耐煩,甩了甩自己受傷的肩膀,竇明蘭頓時心疼,“怎麽樣?是不是傷口還沒有完全好?都跟你說了,晚些時候出院,總是不聽!”
“我哪有時間耗在醫院?”魯汀南仰著頭,閉上眼睛,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
“快去將早餐端給你媳婦,被你爸爸知道,你晾著媳婦十天都沒有理會,非罵死你不可!”竇明蘭一邊咬著煎餅,一邊收拾了幾樣早餐,放在餐盤中道。
魯汀南睜開眼睛,醒醒精神,然後端起早餐上樓。
他端著一杯豆漿湊近呂凡菁,“小懶豬,起來吃早飯了!”
呂凡菁睜開眼睛,搖頭,“我不吃,你快拿走……”
“多少吃一口,你這樣,會餓壞我們的寶寶!”魯汀南放下豆漿,將呂凡菁扶了起來,呂凡菁臉色蒼白,嗅著食物的味道,就感覺酸意上湧。
她推開他的胳膊,再次朝著被窩溜去,“你去上班吧,我真的不想吃東西……”
“乖,就吃一口!”他拿著包子湊近了她的嘴巴,逼著她吃東西。
她懶得理他,索性轉身,給他一個後背。
他有些生氣,但是忍住了,將食物拿到另外一麵,他再次開口,“我媽親自開口,讓我拿東西來給你,你就當給我媽一個麵子,隻吃一口!”
她根本不理他,隻是陷入淺淺的水麵。
他忽然之間,就怒不可遏,一把將餐盤丟在那裏,怒道,“你真當自己是少奶奶是吧?”
他魯汀南什麽時候伺候過人?
聽著杯子倒地的聲音,她睜開眼睛,看著地上滾落的幾個饅頭還有豆漿,外加牛奶和麵包,眼眸中閃爍一絲惶恐。
“呂凡菁,我承諾你的肯定會做到,你的一切都交給我保護,作為我魯汀南的妻子,從今以後沒有人可以再欺負你。但是你自己也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跟我拿喬,我沒有那個耐心伺候你!”魯汀南冷然,一字一頓,字字句句如重錘一般,砸在呂凡菁的心裏。
在被韋全綁架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在他的心裏,還是有些不同的……
他犧牲自己,去救她和寶寶啊,這樣的感情,怎麽可能輕易抹殺?
原來不是,一切都是她多想了,他救她,僅僅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而已。
僅此而已……
若是被綁架的是淩梅娜,他一樣會那麽做,或許更甚。
她咬著唇,眼淚彌漫在眸中。水靈靈的眸子,恍若被清泉洗滌過一般,瀲灩無雙。
她起身,赤著腳站在地上,然後撿起地上的麵包,胡亂的往嘴巴裏麵塞了起來。
“對不起,是我不知好歹,是我錯了,我吃,我一定吃!”她慌忙咽著麵包,眼淚流出,噎的自己臉色通紅。
他上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麵包,狠狠的看著她,“誰允許你作踐自己了?”
“不是你嗎?魯大少,哦,對不起,我理解錯了,原來能作踐我的,從來隻有魯大少你,而我根本沒有資格!”她冷笑,瞠大滿是水霧的眼睛,譏誚的看著他。
她的嘴巴旁邊,沾滿了麵包屑,整個人都站在地毯上麵。白皙的腳趾,紅色的地毯,看上去如一朵盛放在灼灼芍藥中的白色野花。
倔強,倨傲,卻生命力旺盛。
他握著她的手,忽而一笑,冷漠的道,“呂凡菁,別忘記你嫁給我的初衷,單單要一個魯夫人的名聲,給孩子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這就夠了,不是嗎?”
他無情的,一字一句砸碎了她的夢想,她臉色瞬間慘白無比,纖瘦的身體站在那裏搖搖欲墜。
她點頭,“沒錯,這樣就足夠了!”
“那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他殘忍的看著她,用鄙夷的眸光,將她的心,一點一點撕的粉碎。
她搖頭,恍若一具木偶,所有的生命力都被他的話撕扯的粉碎。
“沒有……”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這麽說道。
“沒有就對了,對我你千萬不要抱著什麽指望,好好的照顧自己,也好好的照顧孩子,魯夫人!”他咬牙,將魯夫人三個字拉長了聲音,一字一頓。
鬆開她的手,他轉身離去,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