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夢
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盧瑟猛地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他環顧了一圈自己的身邊,發現自己還在睡前的房間,不由舒了一口氣。
輕輕按壓著太陽穴,盧瑟眯起眼,看向玻璃窗外,眼神有些恍惚。
剛剛,他做了一個夢。
一個有些詭異而又荒誕的夢。
仿佛來自海底的深黑色海洋出現在天空。
如同末世般的巨浪吞沒著整座城市。
大量詭異的畸形海洋生物從巨浪中奔騰而出,撲向了彷徨驚恐的人類。
位於天空彼端的洋流之中,一頭高達數千米的章魚頭生物正靜靜的凝視著整座城市。
他的耳旁,呢喃的低語響起。
之後,夢就醒了。
從床上坐起來。
盧瑟踩著一雙膠鞋,踢踢踏踏的走到了窗邊。
站在窗口,他看著窗外。
雨很大,風也很大。
應該隻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心中這般想著,盧瑟借著從窗口一些破碎的小口子中濺進來的雨,將自己的頭發捋到了腦後,之後走到桌邊。
摸索了一陣,他翻出了一盒火柴,點燃了桌上的煤油燈。
昏黃的光線很快就讓房間亮了起來,多了一絲暖意。
坐在椅子上,從口袋中掏出懷表,盧瑟看了下時間。
距離自己睡覺才過去不到1小時。
他再次轉頭看向窗邊,雨水的顏色,似乎黑了一些下來。
就像夢中見到的那些深黑色的巨浪一般。
他的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不清楚那個夢是怎麽回事。
係統也沒有給出任何提示。
但隻要一閉眼,他的眼前就會出現夢中見到的那個章魚頭。
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晃動的燭火身影,盧瑟思索了一會後,走到床邊,打開手提箱,從裏麵將克蘇魯的手辦拿了出來。
重新坐會桌上,他把玩著手辦,仔細的端詳著手辦的外貌。
它的模樣,幾乎和夢中的一模一樣。
“克蘇魯?”
這一次,盧瑟用的是古格雷語念出的這個名詞。
手辦仿佛得到了呼應,它的雙瞳漸漸泛起了如同紅寶石一般的色彩。
盧瑟眯著眼看著眼前的一幕,沉默著將它丟到了床上,沒再去管它。
好在似乎是沒有再次得到回應,手辦的眼瞳又黯淡了下來。
“舊日主宰者?”
嘴中呢喃著這個詞匯,盧瑟從另外一個口袋中掏出了奈瘟瑟爾。
“古老而又偉大的存在,您有什麽指示嗎?”
中性的男音響起,奈瘟瑟爾翻著體內的泡泡不斷的逸散而出,很顯然,祂有些興奮。
“認識克蘇魯嗎?”
“克蘇魯?”
“聽過一些,在我出生的年代,祂就已經是傳說了。”
“據說祂是一位相當熱愛和平的存在,祂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帶著自己的小弟們,去陸地欣賞人類的恐懼。”
“當然,那是在祂還未沉睡之前。”
“至於其他的事,我並不知曉。”
盧瑟點了點頭,果然舊日主宰者也是有區分的。
奈瘟瑟爾和克蘇魯一比較……
不,根本就沒得比。
簡單的體型方麵,就已經達到了極限的壓製。
“頭疼啊!”
按壓著太陽穴,盧瑟隱隱的覺得有些壓抑。
很多時候,事情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容易絕望。
無知,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
叩叩!
敲門聲的響起,讓盧瑟暫時放棄了思考假如夢境是真的,自己該如何做的問題。
“客人,您要的熱魚頭湯。”
“嗯,送進來吧。”
一名年輕的女性侍者小心的推開門,她的視角正巧從門口轉出,第一視線就落到了床上。
當她看到被隨意的丟在床上的克蘇魯手辦後,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
她的呼吸緊促了一分,腳踩在地板上,都頗為沉重了一些。
盧瑟同樣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會女侍的異常。
他眯起眼,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床上的克蘇魯手辦。
“先生,您要的熱魚頭湯,還有一些豬玀肉片。”
“啊,對了,如果您需要收拾床鋪的話,我正好可以為您代勞。”
侍女的話,讓盧瑟幾乎可以確定,她對那件克蘇魯的手辦很感興趣。
這玩意兒?她認識?
這一瞬間,盧瑟想到了之前遇到的斐勒,以及他灰袍下的那些觸手,還有三樓的那副畫,和住在自己旁邊的那名章魚頭住戶。
這座旅舍中的一些東西,似乎,都和克蘇魯有著某些聯係。
當想到這一點的時候,盧瑟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將自己會做有關克蘇魯的夢,疊加到了這一層麵上。
或許,這座旅舍,有著隱藏起來的關於克蘇魯的秘密?
既然對那個夢有些束手無策,那倒不如先從能夠著手的地方調查起來?
確立了一個小目標,盧瑟心中的壓抑感就不像剛才那般沉重了。
他放鬆下來,臉部肌肉調動起來,也快了許多。
他笑著看著那位侍女,溫和的開口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那麻煩你了,這位女士。”
“不麻煩,不麻煩,您可以叫我斐婭,很高興為您服務。”
侍女斐婭得到盧瑟的答複後,這會顯得頗為喜悅。
盧瑟依舊一副笑盈盈的樣子,他從侍女的手中接過了餐盤。
但,本想喝點魚湯的他,在見到飄散著熱氣,煮的濃白的魚湯中飄浮的那些米白色,一扭一扭的線蟲後,頓時沒了食欲。
這裏的人,似乎都挺喜歡配這玩意兒的?
“那,我就幫您收拾了,您慢慢享用早餐。”
“嗯,去吧,麻煩你了。”
盧瑟將椅子轉了過來,手中端著另外一盆不知名的肉片,笑眯眯的盯著侍女收拾床的背影,不時拎起一塊肉片,塞到自己右手邊的口袋中。
早已等候多時的奈瘟瑟爾,此刻敞開了肚子,愉悅的享受著偉大存在的投喂。
不過,盧瑟的這番動作,卻讓準備找機會偷偷帶走那尊石雕的斐婭感到緊張極了。
背後的那個視線,讓她背部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她趴在床上,一邊收拾著被子床單,一邊不安的扭動著身子。
不過,當手真的觸摸到那件石雕的時候,斐婭的身體忽然顫了顫。
此刻的她,緊張到了極點。
她幾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先……先生,您床上的這件東西……”
斐婭的話還沒說完,盧瑟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俯下身子,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
“假如你喜歡的話,送給你也行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