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脫光了掛城牆上?
不止是堂中跪著的兩人,就連那些旁觀的人看淩汐的目光都變了變。這樣做,會不會太狠了?真掛上去,恐怕他們這輩子都得遮著臉過日子吧。
淩汐轉著折扇不以為杵,太狠了?他可不覺得,好歹他還沒有說要把他們全家一起掛上去呢。
在魔教中人眼裏可沒有什麽“禍不及家人”的觀念,若說妻兒無辜,他們還能勉強認可,至於父母,孩子長成什麽樣很大程度上是受父母影響的,養出個人渣孩子說父母完全沒有責任他們可不信。
不想掛城樓上也行啊,廢了武功丟進小倌兒館裏任人□□還是用銀針一根根的從指甲縫紮進去,任君挑選。
不傷人命隻折磨人的法子他們有的是,用與不用而已。
“想好了沒有,說,還是不說。”
纖長的手指敲擊在桌麵上,就像一下下敲在他們的心上,兩人在心中衡量了一下說與不說哪個更丟人,咬咬牙還是鬆了口:“我們真的沒有偷到秘籍,偷到的就是本菜譜!”
“對,我們所有人都被禦劍山莊的人耍了!”
菜譜?
眾人麵麵相覷,秘籍怎麽成菜譜了?再看蘇河,早已麵如金紙,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留下。
反正已經開了口,朱磊和錢武索□□代個幹幹淨淨。
“我們哥倆去參加禦劍山莊的比武招親,就是為了能有個機會出頭,誰知第一天就沒了希望。我們不甘心大老遠跑一趟卻什麽都沒得到,所以就打上了秘籍的主意。”
“我們在夜裏去禦劍山莊探查過好多次,終於發現了藏著秘籍的閣樓,所以我們在準備好之後就去把裝著秘籍的盒子偷了出來,擔心被人發現,沒敢多留,留下墨蓮也沒細看秘籍就走了。”
“等我們回到客棧,打開秘籍才知道裏麵記載的哪是什麽絕世武功,就是一本菜譜!我們哥倆都覺得被耍了,氣不過,直接用蠟燭把菜譜燒了。”
“所以禦劍山莊的秘籍根本就沒有丟,我們偷的隻是菜譜,根本不是秘籍。”
兩人情緒激動,看向蘇河的目光很是憤怒。他們費盡心機籌謀多日,居然偷到一本無用的菜譜,簡直是奇恥大辱,所以之前才不肯說出這等丟人的事情。
顧善看著他們的反應不像是在扯謊,於是目光落在蘇河的身上,沉聲道:“可否請蘇莊主解釋一下。”
蘇河張了張嘴,視線落在地上許久沒有出聲。
淩汐看著他的反應也是想明白了什麽,嗤笑一聲:“江湖上盛傳禦劍山莊靠著一本秘籍發家,而且蘇家人最擅長的是使刀。之前我還在奇怪,為什麽我進禦劍山莊並不見人使刀,反而個個使劍,敢情,這“刀”是指菜刀?”
見再也藏不住了,蘇河垮下雙肩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隻得無奈的說出實情:“他們偷到的就是我禦劍山莊的秘籍,那本秘籍裏記載的不是武功絕學,而是菜譜。”
“我蘇家先輩原本是靠一手好廚藝發的家,所以就將幾代人精心撰寫的菜譜作為了傳家寶。蘇家好幾代人都是有名的廚子,所以就有了“蘇家有本菜譜,蘇家人善使菜刀”的說法。”
“幾代之前有一位先輩突然放棄了廚藝去學武,而且在江湖上闖出了名聲,後來就有了禦劍山莊的存在。”
“後代都跟著他學武,沒人想當廚子了,但是廚藝畢竟是蘇家一開始發家的原因,所以菜譜依舊作為傳家寶流傳了下來。隨著禦劍山莊的名氣增大,大家都以為蘇家一直習武,之前的流言就慢慢變成了“蘇家有本秘籍,蘇家人善使刀”。”
“剛開始的時候蘇家還想著對外人解釋,後來發現這神秘的秘籍反而讓禦劍山莊的聲勢越來越大,所以我們就默認了,秘籍的真正內容也成了每代家主才能知道的秘密。”
“那日秘籍被偷,我生怕被人識破秘籍實際是本菜譜,傳出去毀了禦劍山莊的名聲,又想著菜譜怎麽著都是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所以想私下裏去把人找出來。怎知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墨蓮圖,以為牽涉到魔教,實在不敢怠慢,才求助於四大門派。最後.……”
最後不僅菜譜被毀,禦劍山莊的秘密也公布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所以如果沒有那朵墨蓮,竊賊不一定會被找出來,禦劍山莊的秘密也不會公之於眾。魔教平白當了回惡人,實際跟他們半點關係都沒有,淩汐簡直不知道這個白眼應該朝誰翻。
顧子文和淩汐想著要不要安慰一下蘇澗粼,畢竟她是禦劍山莊的大小姐。誰知一回頭就見蘇澗粼滿臉痛心疾首的小聲嘀咕:“知道是菜譜還不好好學學,你知道你做飯有多難吃嗎?”
“.……”
兩人對視一眼,麵無表情的轉了回去,看來是不用安慰了。
一出大戲最後成了荒唐的鬧劇,顧善隻覺得心累無比,撫著額頭朝蘇河揮揮手:“既然他們偷的是禦劍山莊的東西,蘇莊主你就把他們帶回去自己處置吧。魔教與此事無關,算是虛驚一場,辛苦各位白跑了這一趟,也麻煩在座的其他諸位白跑這一趟了。”
杭啟依舊是那副笑麵佛的模樣,樂嗬嗬道:“跟魔教無關就好啊,江湖少了動蕩對大家都是好事一樁。”
“風平浪靜自是最好。”
“這次不是魔教幹的,誰知道下次是不是。”
“.……”
張紹此言一出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淩汐連白眼都懶得翻,涼涼的開口:“你的嘴上功夫真的是和你的武功一樣沒有任何進步。”
不理會氣得直跳腳的張紹,淩汐向顧善行了禮直接起身離開了善知堂。魔教的人跟在他身後離開,而顧子文則被顧善留下了。
剛走到離善知堂沒多遠的地方,淩慕言就一把勾住了淩汐的脖子,淩汐隻好被迫彎下了腰。
“事情結束了,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回去?”
淩汐一直對當初丟下魔教擅自離開的事情有些內疚,不過內疚歸內疚,真讓他現在回魔教他也不樂意,所以隻得無奈的回答:“我還沒玩夠呢。”
淩慕語不客氣在他腦袋上來了一巴掌,暗自瞥了一眼身後沒好氣道:“其實你就是舍不得你男人吧。”
淩汐看不到她的小動作,一臉坦然的說:“知道就好別說出來嘛,讓你在剛和姐夫成親的時候離開他你樂意嗎?”
淩慕語斬釘截鐵道:“當然不樂意。”
淩慕言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弟大不中留啊,玩夠了帶他去家裏見見長輩,算是定個名分,總不能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吧。”
淩汐點點頭,笑的眉眼彎彎,“會的。”
姐妹倆看他現在的狀態和當初簡直是天差地別,也就真的放寬了心,捏捏他的腮幫子,說:“那我們明天就回去了,你和姑爺好好的。”
“嗯嗯嗯,對了,你們什麽時候和顧大俠關係那麽好的?”
淩慕語看著他滿是狐疑的臉,得意的彎起嘴角:“你猜啊。”
淩汐露出和她同樣的笑,“你猜我猜不猜。”
淩慕言果斷給他腦袋一巴掌,訓道:“幼稚!”
淩汐揉著腦袋翻白眼:“明明是你們先開始的。”
又說了幾句,姐妹倆神神秘秘的塞給他一個錦盒就扭著腰走了,淩汐拿著錦盒翻來覆去看了好久也沒看出個名堂,糾結著要不要在這裏就把錦盒打開。
淩汐回過神來才發現這裏隻剩他和趙煬兩個人,摸著鼻子頓時有些尷尬。要是讓顧大俠知道他和趙煬獨處了,大概又要釀一壇陳年老醋了吧。
打定主意少說話,堅決不給顧大俠任何吃幹醋的機會,淩汐捧著錦盒悶著頭朝前走,半點不管趙煬有沒有跟上來。趙煬身形一頓,抬腳慢慢地跟在他身後,視線落在他身上。
從他這裏看過去,淩汐精致的側臉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透著光,微微泛著粉的耳垂,白皙光潔的脖頸,微風吹過半眯起的眼,一如多年前讓他動心的模樣。
“他對你好嗎?”
“嗯?”淩汐腳步一頓詫異的望向他,好奇居然能從他的嘴裏聽到這種話,不過他還是堅定的點點頭,“很好啊。”
趙煬麵無表情定定的看著他,直到淩汐感覺背後快冒出一層冷汗才移開目光,“那就好。”
看著趙煬快步離開的背影,淩汐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總覺得今天的趙煬有些莫名其妙?
算了,趙煬怎麽樣跟他有什麽關係,還是想想堂姐怎麽會突然對顧大俠改觀吧。
淩汐邁開步子往顧子文的住處走,邊走邊想該用什麽樣的法子從顧子文的嘴裏套出話來。
想著想著便露出了笑,步伐都輕快了不少,微風吹拂在臉上,滿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