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待趙煬領著姐妹花進了善知堂,這次會麵的所有人就到齊了。
淩汐不好明目張膽的繼續和顧子文站在一起,但是又不想離他太遠,糾結的不行。
顧善默默扶額,心歎他老人家真是為年輕人操碎了心,果斷將白雲宗和魔教的座位位置安排在了一起。
兩人見狀喜滋滋的坐在了相鄰的兩個位置上,和顧子文關係很不錯的師弟顧楓無奈的坐到了顧子文另一側,蘇澗粼搬了椅子坐他們後麵。
他們這邊的動靜毫不意外的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顧善望著各種探究的眼神,眼皮子一跳,有點後悔。
白雲宗的宗主和三位長老都在,作為東道主坐在主座上。
萬劍門來的是門主清遠和師弟清和,兩人均是麵目清臒,眼神堅定之人,清虛也帶著望歸和他們坐在一起,生生成了萬劍門中一道別致的風景。
寒江派的門主名為杭嶽,胖乎乎、樂嗬嗬的老好人樣,像一尊彌勒佛。而他的師弟杭啟則瘦的猶如一根竹竿,麵無表情,兩人並排坐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天鷹閣那邊是他們的熟人,夏臨樓,張紹和薑凱。薑凱辦完了事情直接帶著季涵來了這裏,但是小弟子全部被留在外麵,所以他們沒有看到季涵的身影。
禦劍山莊這次是莊主蘇河和副莊主李柯來此,同行的還有其他人都不認識的兩個年輕男子,不知是什麽身份。
不知為何,此時他們四人具是煞白著臉色,眼神遊移,額上冷汗直流。
人全部到齊了,今天的正事也該開始談了。
顧善環視了一圈,開口道:“上月二十三,禦劍山莊的傳家秘籍被偷,立即傳信給我們。各位也知道這秘籍在江湖上的地位有多重,也知道平日裏禦劍山莊的護衛有多嚴,這件事的嚴重性不言而喻。”
禦劍山莊護衛嚴格?
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蘇澗粼,蘇澗粼聳聳肩,能讓她一個人跑出來的能嚴到哪兒去。
顧善發現他們的小動作,挨個瞪過去,都給我收斂點!
眾人立刻端正坐好,腰板挺、目視前方,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顧善見他們沒繼續搞小動作,滿意的收回目光,清清喉嚨繼續說道“蘇莊主在調查之下發現了偷竊之人留下的標記,就是魔教中人每次行事之後都會留下的墨蓮。經初步比對,和以前魔教留下的標記無異。”
“與此同時,蘇莊主找到了兩個證人,據他們所說,曾看到兩個人影在入夜之後從禦劍山莊翻牆而出,而且這兩道人影他們很熟悉,一定是之前來參加比武招親中的兩個,如果見到一定能辨認出來。”
“既然說是我魔教的墨蓮標誌,顧宗主可否讓我們看一看那這次的那朵墨蓮。”
“自然可以。”
顧善從一旁的盒子裏拿出一張紙,展開之後赫然一朵栩栩如生的墨蓮。
“這張紙上的是蘇莊主模仿賊人留下的那個而畫,分毫不差。淩教主,請看。”
淩汐起身接過那張圖,仔細的看了一眼,然後突然綻開了一個篤定的笑容:“宗主可否讓人拿一份紙筆來。”
“自然可以,來人,上紙筆!”
顧善一看淩汐的樣子就知道這朵墨蓮絕對有問題,看來這次的髒水很快就能洗淨了,沒枉費阿遠對你一往情深啊。
紙筆遞上置於案前。
宣紙平鋪在案上用鎮紙壓住,淩汐一撩衣袖研好磨,提筆就在潔白的宣紙上作畫,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眾人一時竟看的入了神。
待看到淩汐筆下和剛才那朵幾乎一模一樣的墨蓮,心急的張紹就要出言譏諷,卻見淩汐在第七個與第八個花瓣之間點了一個非常小的墨點,小到讓別人以為那隻是無意間落下的墨跡。
擱下筆,吹幹墨水,淩汐撚住那張紙的一角抬起手向眾人展示,“這樣的,才是我魔教的標誌。”
“嗤。”張紹終於還是嘲諷道,“淩教主,你這一筆該不會是隨手添上去的吧,誰知道是不是糊弄我們的。”
淩汐也不惱,“這點的確是被人隨手添上去的,不過不是我,是淩客遠,我們作為後輩隻是跟著他畫而已。”
“人已經死了那麽多年,誰能證明?”
“不需要證明,凡是我魔教中人都知道真正的墨蓮是什麽樣子。現在外麵就有我魔教的教眾,你若不信大可將他們叫進來,讓他們在兩張墨蓮裏挑出屬於魔教的那張。”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哼。”淩汐冷笑小聲,他能壓著脾氣跟人一句句解釋,不代表他能接受別人的胡攪蠻纏,“什麽都不知道你出來說個屁。”
“你!”張紹何曾被人這般羞辱,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
但是不等他出言駁斥,就被顧善涼涼的打斷了:“張紹,在你們來之前,白雲宗內見過這張墨蓮圖的隻有我和三位長老,你說淩教主提前和教眾串通,那必定是認為他提前看過這張圖了,所以你真正是想說我白雲宗和魔教勾結吧。”
張紹一驚,背後浸出一片冷汗,他真的沒有這種想法!
他看顧子文不順眼,所以順帶著看和顧子文交好的淩汐也不順眼。顧子文是顧善愛徒,他本以為顧子文一定看過這張圖,所以說淩汐和教眾提前串通,本意是想指責顧子文泄露消息,哪知顧善壓根就沒讓顧子文看這張圖。
至於顧善說的是真是假?以他的身份,隻要他說出來的都是真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魔教中人詭計多端,所以我才擔心他們.……”
“好了,別說了。”夏臨樓開口打斷了張紹的話,真是個蠢貨,越描越黑。
張紹閉了嘴,低著頭往後退了退。
“魔教的墨蓮長什麽樣子你們不應該問我嗎?好歹貧道十幾年前去過靈澤,和淩行舟還有段交情呢。啊,對了,夏閣主,你也應該清楚才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清虛立刻跳了出來,順便把夏臨樓拉下了水。
夏臨樓陰沉沉的盯著他,清虛嬉皮笑臉毫無畏懼。
夏臨樓收回視線,沉聲道:“蘇家的那張是偽造的。”
清虛冷笑一聲,算你識相,如果不是師兄現在還不打算和天鷹閣撕破臉,真想把夏臨樓喜歡幼童而且想搶別人媳婦兒的事情全給他捅出來。
沒想到這夏臨樓還要點臉麵?淩汐挑挑眉,朝蘇河笑道:“蘇莊主,物證解決了,不是還有人證?讓兩位上來說說吧。”
被點到名的兩人哆嗦的走到大堂中間,磕磕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當日看見蘇河對兩個男子禮待有加,心想著看來蘇家駙馬爺的位置他們是撈不到了,但是憑什麽呢?
於是他們想著總不能白跑一趟,一定得撈回本才行。所以他們就打上了禦劍山莊秘籍的主意,錢財、美人、秘籍,沒法全部拿到,得到一個也是好的。
他們一晚上都在謀劃著這件事,遲疑著到底要不要動手,因為準備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接著他們就聽到了蘇澗粼離家,比武招親取消的消息。
真是天助我也,他們這麽想著。蘇家派人去找蘇澗粼,莊內人手一定會減少。當時有很多人留下說要等蘇澗粼回來,也有一部分人早早離開了。
他們可以以同樣的理由留下來,畢竟誰都想不到偷了東西之後還會留在附近,他們還可以把偷竊的罪名栽贓到那些離開的人頭上。
對,就那兩個不知身份的人,他們是最不容易找到的,隻要說他們是魔教的人就好了。隻要讓別人相信他們來自魔教,不會有任何人細查真相,魔教也不會跳出來否認,那兩個人就會變成他們的替死鬼。
於是他們花了十幾天的時間,找了以前出現過的墨蓮一遍遍的模仿,多次夜探禦劍山莊找到了藏著秘籍的地方,還一次次的對著口供,次數多到他們自己都要以為那兩個人才是真正的小偷。
他們順利的偷了秘籍,並且在蘇河發現之後找上門去,聲明他們在當晚看到了從禦劍山莊翻牆而出的人影,並且可以幫他辨認小偷。
他們順利的得到了蘇河的信任,並且得到了蘇河承諾的豐厚報酬,一切都很完美。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蘇河居然派人把這件事報給了四大門派,而且白雲宗還找來了魔教的人對質。
在來之前他們心裏還是存在著僥幸的,就算魔教的人洗脫了罪名又如何?竊賊來自魔教是蘇家人這麽認為的,他們知道的隻有那兩個身影,對,隻有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其他的都和他們無關。
結果他們居然在對質現場看到了他們誣陷的對象?而且一個是白雲宗的弟子一個是魔教教主?
如果可以,他們真的恨不得能立刻昏死過去。
兩個人證很久都沒有開口,眾人看他們的眼神都有了變化。
蘇河回想著這兩個人之前對他說的話,後知後覺的想起他們當時說的“一青一白,一高一矮兩道人影!”不就是在說顧子文和淩汐?
之前他隻是在懊惱差點讓魔教教主當了女婿,現在是真的從頭涼到了腳底,就好像大冬天被人淋了一盆帶冰塊的水,刺的他控製不住的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火車上碼字也很帶感○|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