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顧子文:“前輩,那種家人啊,你真的希望望歸道長認祖歸宗?”
清虛:“.……”
蘇澗粼:“前輩你可想好了啊,真把人趕跑了可就追回不來了。”
清虛:“.……”
淩汐:“嗤,真懷疑你腦子裏裝的是不是漿糊。你對望歸沒意思當初那麽防著蘇澗粼做什麽,哪家師傅像你這樣對徒弟有那麽強占有欲的?說的那一堆拒絕的理由狗屁不通,就是沒一句敢說自己不喜歡望歸。”
清虛:“臭小子,閉嘴!”
蘇澗粼:“哎呦,前輩,惱羞成怒了?”
清虛:“你也閉嘴。”
顧子文:“季家可沒善茬,望歸道長武藝高強但是心太善,回家了會被欺負死的,說不定季禮為了利益會讓他去聯姻。”
蘇澗粼:“而且前輩肯定不會厚著臉皮賴在季府吧,有可能你以後就見不到你家乖徒弟了。”
淩汐:“這麽蠢活該孤獨終老。”
清虛:“.……”一打三打不打得過?……
清虛暗暗地揉了揉酸痛的腰側,在心底罵道:三個不知道尊師重道、尊老敬賢的小兔崽子!
季氏夫婦依舊在表演著他們對走失的孩子的情深義重,望歸微低著頭麵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另外三個小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看著極其欠扁。
清虛忍住把他們抓過來一起揍一頓的衝動,毫不猶豫的把氣全部撒在了最讓他看不順眼的季氏夫婦身上。
“貧道幫望歸找了二十年的父母,在差不多的時間裏丟失孩子的家庭幾乎都打聽到了,怎麽從來沒聽說過貴府也在找孩子?”
“哈哈。”季禮一噎,硬擠出來的眼淚掛在眼角要落不落看起來無比滑稽,幹笑兩聲,道,“打聽消息總會有疏漏的嘛。”
“是嗎,前幾日向一些住在附近的人打聽,怎麽也說貴府當年找了十天半月的就再也不提這件事了?那可是你亡妻留下的唯一一個孩子,季先生這麽不上心好像不太說得過去吧。”
季禮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胡說八道!”
清虛冷笑一聲,徒手將桌上的茶杯捏成了齏粉,“不知道季先生在說誰?”
季禮驚恐的看著那一堆和茶水混在一起的粉末,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抖,“咳,我,我是說那些人在胡說八道,他們都是外人,怎麽、怎麽可能知道我們做父母的心裏多難熬。”
“哦,看來我們是誤會季先生了。”
屋子裏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季夫人早就被嚇得說不出話,想勸清虛冷靜一些的望歸也在開口之前就被其他人偷偷製止,就連一旁伺候的下人一個個的也都安靜的像隻鵪鶉,一時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不知道各位上門認親可有什麽依據。”
一道清朗的男聲插入,打破了屋子裏膠著的氛圍。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和季夫人長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華服少年大步走進來,滾了金邊的白色長袍下擺繡著象征著天鷹閣的玄色蒼鷹。
少年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和他同款服飾、年齡稍大些的青年,區別隻是青年的腰帶上比少年多了一圈金色的花紋。
吆喝,幫手終於來了?偷窺四人組無聲的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的露出了同樣的詭異笑容。
他們這些天夜裏幾乎天天來季府溜達,對這季府“大公子”的情況倒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反而是望歸這個當事人對他的弟弟知之甚少。
季涵在幾歲的時候有次玩耍時甩開了家仆,獨自一人不知去了何處,回家的時候居來帶回來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季禮和季夫人被嚇得不輕,又怕被別人說了閑話,趕忙請了大夫給青年救治,哪知這一救居然救出機緣來。
青年原來是天鷹閣閣主的首徒張紹,被仇家設陷阱追殺,逃出時已是重傷,若不是湊巧碰上季涵大概就得一命嗚呼了。張紹感激季府的救命之恩,想著要為季府做些什麽以示感謝,見季涵的根骨不錯,就稟報了師門將季涵收為了自己的弟子。季府也依著這層關係,將生意的規模擴大了不少。
那日,在天鷹閣習武的季涵見到了前去報信的家仆,聽說又有人上門認親本不以為意,但是聽到家仆說這次扯上了萬劍門立刻就上了心,奈何家仆忘了那個萬劍門的人是什麽名號,季涵也不敢判斷對方的來頭大小,隻好去找自己的師傅。
季涵平時賣得了乖,討得了巧,很是受張紹的喜愛,這時張紹聽著季涵添油加醋的描述立時皺起了眉,有人上門欺負他的徒弟那還有得了,自然得幫他出氣的,但是扯上了萬劍門卻是不太好辦。
一旁的師弟薑凱笑道:“師兄不用擔心,我正好要去渝州一趟,順道陪涵兒回趟家就是,就算有萬劍門的人在,想必也不可能是什麽大人物,我們天鷹閣的麵子他們還是要給的。”
張紹想想也是,萬劍門那幫隻知刻苦習武的老古板怎麽可能為了這種事情特地下山找人麻煩,就是那兩百條規矩也不許啊,便應了師弟的提議。
季涵喜笑顏開的朝兩人行禮,感激道:“謝謝師傅,謝謝師叔。”
於是,就像今日眾人看到的那樣,薑凱跟著季涵一起回了季府給他撐腰。
薑凱的視線掃過堂下眾人,在清虛身上頓了頓,覺得眼熟但是沒想起他的名號,猜測可能是萬劍門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於是心裏的底氣更足了幾分。但是當他看到顧子文的臉時,麵色瞬間就變了,怎麽沒人說白雲宗的人也摻和進來了?還是這個煞星!
若將天鷹閣最想幹掉的人列成一個榜單,顧子文絕對榜上有名,自從當年未滿二十的顧子文當著眾人的麵把大他十多歲的張紹揍成了豬頭,天鷹閣就成了四大門派中的笑話,明裏暗裏受了不少奚落。
明裏天鷹閣和另外三家並稱四大門派,但是知情人都知道隨著天鷹閣招到的徒弟的質量和其他門派的差距越來越大,天鷹閣早就在四大門派中墊了底,沒丟了這個名號不過是其他三家都不怎麽在乎這些虛名而已。
和萬劍門一家對上他天鷹閣的名號還有點用處,但是加上白雲宗,就是他師傅來了,給不給麵子也是看顧遠的心情。薑凱心頭一涼,想著趁著顧遠沒打算拿白雲宗的名號壓人,還是找機會告訴師侄讓他寧願吃點虧也不要惹怒這幫人為好。
心思流轉間,薑凱就和季涵在仆人的指引下落了座,正好在他們對麵。
誰知天不遂人願,他想息事寧人,清虛一行可不想放過他們。
淩汐前幾天被季府的行事惡心的夠嗆,此時看到拽的二五百萬的季涵,火氣瞬間就湧了上來,忍不住出言諷刺:“你大哥丟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呢,你爹娘記得多少都不好說,你還能辨別真假不成。”
季涵自從入了天鷹閣,哪裏被人用這種口氣諷刺過,當即就想罵回去,但是一看到淩汐的臉目光忍不住發直,一句難聽的話都說不出,隻憋出一句:“你個外人又知道多少。”
呦,又是個貪圖我媳婦兒美色的,這還得了。
薑凱一見到顧子文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忍不住直冒冷汗,怎麽也沒想通剛剛在什麽地方惹到了他。
“薑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嗬嗬,都好都好,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看到顧公子。”顧子文不僅僅是顧善的弟子,還是顧善的養子,武功高但年紀小,所以外人為了多少保存一點自己的顏麵一直稱他為顧公子。
季禮見他們認識,一驚,問道:“薑先生和這個公子認識?”
“這位,”薑凱看了一眼依舊笑得無害的顧子文,麵容有些扭曲,“是白雲宗宗主的弟子,顧遠公子。”
季禮端茶的手一抖,心道: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