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岐山位於河陽與白溪的交界處,從蘄州到岐山需要越過整個河陽。
在客棧簡單地吃罷早點,顧子文和淩汐兩人帶著行李退了房,牽著馬朝河陽出發。一路上,淩汐果然像早晨下定的決心那般不肯和顧子文說一句話,顧子文無奈,但是又不敢逼得太緊,隻得由著他的性子。
城內不可縱馬,兩人便牽著馬慢悠悠的走著,順道買了一點點心帶著,以備趕路時充饑。陽光明媚,溫度適宜,倒是難得的閑適。
淩汐買桂花糕時,擺攤的小姑娘看著他的容貌羞紅了一張臉,結結巴巴地表示這包桂花糕免費送給他。淩汐一囧,對小姑娘笑了笑還是把錢給了她,小姑娘握著錢一臉蕩漾,看的顧子文在不遠處直磨牙。
真是個勾人的妖精,看來得趕緊把人追到手才行,追到手、拴起來,看他還敢不敢四處給自己招情敵。顧子文摸摸下巴,看上這麽個禍害壓力真大。
出了城便要過河,兩人在經過禦劍山莊時還特地繞了遠路,剛過午時,兩人進了河陽城。
找了間看起來還不錯的酒樓,兩人將馬匹交給小二照顧,上到二樓點了些招牌酒菜,麵對麵坐著百無聊賴的等著小二將飯菜上齊。
“唉,你們聽說了嗎?”
酒樓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八卦,此時鄰桌的一個中年男人就一臉神秘兮兮的朝他的兩個夥伴講述剛剛聽說的小道消息。
“那蘄州的禦劍山莊你們都聽說過吧。”
夥伴滿臉不屑:“那當然知道,你不會要說他家在給大小姐舉辦比武招親的事情吧,那可一點都不新鮮。”
男人搖頭擺腦,一臉得意:“是,也不是。”
“哎呀,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說說發生啥了?”
被同伴推了一把,男人“嘿嘿”笑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說道:“我聽說啊,那禦劍山莊的大小姐逃婚了!”
蘇澗粼離家出走了?
顧子文和淩汐麵麵相覷,這蘇家大小姐果然是個人才啊!
“你瞎說!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哪舍得放棄錦衣玉食的生活逃婚啊。”
“就是,比武招親選出來的人條件肯定不會差,人家哪會放著這麽好的丈夫逃婚啊。”
見同伴都不信,男人急了,音量都上升了幾個度:“我說的都是真的,聽說是昨天夜裏跑的。偷偷跟你們說啊,我有個親戚在禦劍山莊做護衛,今天早上一個丫鬟發現大小姐不見了,怎麽也找不著人,蘇莊主大發雷霆,要嚴罰所有當值的護衛。我那親戚怕死,乘亂偷偷跑了,現在就在我家躲著呢。”
偷偷說?淩汐翻了個白眼,您這音量整個二樓都聽見了吧!
“這麽說就是真的了?”
“那當然了,我那親戚說啊,連比武招親都暫停了!禦劍山莊現在一邊忙著找他家大小姐,一邊還得安撫那些去參加比武招親的人,嘿嘿,可有的熱鬧了。”
“可不是,那禦劍山莊最近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事事不順。我聽說比武招親的第一天,也就是昨天,有人在飯菜裏下毒!還有人中招了呢!”
“咦,我聽說的怎麽是有人在比武的時候下黑手,偷偷捅刀子?”
“唉,管他是什麽呢,反正昨天那也是中途暫停了。想那禦劍山莊把這把這比武招親辦得這麽聲勢浩大,到處宣揚,沒想到最後居然落得個這種下場。”
“不說了不說了,富貴人家的事我等平民老百姓聽聽就好,來來來,吃菜,吃菜。”
三人的話題很快轉到了其他方向,顧淩二人倒是聽得白眼連連。在飯菜裏下毒?偷偷捅刀子?這都是什麽和什麽,你們當寫話本呐?
某些時候,傳言和謠言,還真就是一回事。小二呢小二呢,怎麽還不上菜?
淩汐等飯菜等的心煩意亂,臉色更差,顧子文不敢開口惹他,隻能給他倒了杯茶降降火。
“什麽,樓上客滿了?客滿了就給爺把人趕出去!”
“各位爺,真對不住,二樓真的客滿了!小的這做的是小本生意,怎麽敢隨便趕客人走呢?”
樓下傳來一陣喧鬧,接著是一群人“噔噔噔”上樓的聲音,酒樓老板怎麽攔也沒能攔住那幾個壯漢。
原本還算熱鬧的二樓頓時安靜了下來,整層樓的客人目光都集中到了那群人的身上。
這群故意找麻煩的是五個壯漢,各個穿著短打,為首的那個更是光著胳膊,露出兩臂上虯結的肌肉,看著就不好惹。一個個麵相凶惡,皮膚黝黑,頭發看著很久沒有打理,隻用發帶隨意的綁著。
淩汐看到他們那一頭油膩的頭發,覺得有些窒息,隔老遠也總覺得他們身上正散發出一股股惡臭。不想開口,隻能撇過頭去眼不見為淨,這麽髒真的不怕長虱子嗎?
顧子文不是主動惹事的人,想著要是他們真的做出了什麽過分的事情再動手不遲,便默默坐著喝茶,沒有插話。
怎知你不去找麻煩,自有麻煩來找你。那為首的壯漢掃視了一圈,目光在他們這桌頓住,有些不懷好意道:“就那桌吧。”
掌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冷汗刷的就下來了,看那二人的穿著打扮也知道非富即貴,哪是他一個小小的酒樓老板能得罪的起的。
見掌櫃沒有動作,漢子一聲冷笑:“怎麽,掌櫃的不願意?那桌桌上一樣菜都沒有,難道不應該走嗎?”
一樣菜都沒有?顧淩二人腹誹,那不是還沒上嗎。
“你不動手可就由我們兄弟來了。”壯漢說著就朝兩人那桌的方向走。
掌櫃見狀趕忙攔人,結果被人狠狠一推,“哎呦”一聲摔倒在地上,旁人見此更不敢多話,全部躲得遠遠的決定明哲保身。
淩汐本來沒想搭理他們,聽到聲音轉過了頭看著摔倒的掌櫃,臉色陰沉。
對麵的顧子文也皺起了眉,手握住了放在桌子上的寶劍,隨時準備動手,結果淩汐遞給他一個眼神,示意他不準下手。
顧子文看淩汐的神色也知道他今天打算拿這幾個人撒氣,手下的動作便一鬆,打算靜觀其變。
淩汐原本拿後腦勺對著他們,幾個壯漢沒有看清他的樣子,這下轉過頭來讓人看了個真切,一行人的神色瞬間就變了。
為首之人淫邪的目光放肆的打量著淩汐全身上下,話語中毫不掩飾他的猥褻之意:“呦,沒想到吃個飯還能撞見這麽一個好貨色,看這臉,怕是在哪個樓裏賣的吧,多少錢能睡你一晚?”說著,那人伸手想要摸上淩汐的臉。
“啪!”玉骨折扇狠狠地敲上漢子的腕骨,淩汐站起身子,眉眼間盡是殺氣:“想買,你也得有命才行!”
漢子被人下了麵子,捂著劇痛的手腕狠狠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先打順了你,再和兄弟一起好好的享用你!”
哼,享用我?小爺先閹了你!
淩汐出手極快,漢子原以為他隻是花架子,沒想到真正對上竟是招架不來,一咬牙也不顧丟不丟人,招呼其他四人上前圍攻。
其他客人眼見他們打起來了,頓時一窩蜂的躲到了角落裏避免被波及,用桌子擋在自己麵前,隻露出半個腦袋觀察著戰況。
顧子文擔心淩汐吃虧,本想動手幫忙,被淩汐瞪了回去,隻好提劍站在一旁替他掠陣。
淩汐動手不見血,每每隻是用折扇敲打對方關節,雖然也是遊刃有餘,但還是看得顧子文一陣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