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妃杏目圓睜,怒道:“如此說來,便是許多人在傳言寧兒的病了。”
“臣媳知道寧兒妹妹沒有瘋病,隻是心中鬱結,相思成疾……”俞洛妍趕緊又捂住嘴巴,裝作話太急脫口而出的樣子。
“相思成疾?”
“啊!我什麽都不知道。”俞洛妍慌忙朝自己嘴巴抽了幾下。
“到了這個時候,你就別遮遮掩掩的了,這丫頭瞞本宮瞞的緊,你可不許在瞞本宮,寧兒可是有了中意之人?”
俞洛妍沉吟幾秒,吞吞吐吐道:“臣媳也不太清楚,就是那日寧兒病了,臣媳去照顧,聽寧兒夢囈。”
“夢囈什麽?你快急死本宮了,能不能一次說完整。”
“洛妍聽寧兒在喊李世子,洛妍懷疑這個李世子是不是就是寧兒中意的人!”
“李世子?”
“就是前年太祖皇帝駕臨南府觀賞祥瑞的那日,帶洛妍去到聖駕跟前的那個李世子,如今在朝中任少府一職,許是那日寧兒見了李少府,然後就生出好感了吧。”
李賢妃想了又想,才想起是誰,“噢,是那個李世子,生的倒是一表人才,隻是可惜。”李賢妃一臉遺憾,想必也對李奕的身份介意。
俞洛妍大概猜出李賢妃的心思,沉吟幾秒,道:“寧兒妹妹的婚事著實有些為難,加上民間有了不好的傳言,偏生外人又不知實情,隻怕越演越烈,高不成低不就,難以挑到如意郎君。
“唉!這丫頭心思重,不肯早點告訴本宮。”
“寧兒妹妹臉皮薄,肯定不敢跟您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那一個不希望兒女過的幸福,做子女的又多數不理解父母的心,慢慢的就生隔閡了,再也不肯吐露真言了。”
這話說到李賢妃心坎裏去了,思慮數秒,還是為難不已,“這個李世子雖說一表人才,相貌也著實出眾,就是……”
“母妃是嫌他是南唐血脈,怕他日後生二心嗎?”
李賢妃悻悻的撇俞洛妍一眼,“明知故問。”
“洛妍覺得母妃大可不必多心,這個李少府在南唐時就是出了名的謙謙君子,人品上,口碑上,學識上,都是數一數二,隻怕朝堂上挑不出各方麵勝過李少府的了,這一點母妃不用憂慮。”
李賢妃還是搖頭,麵色憂愁,“可他畢竟是南唐血脈。”
“洛妍也是南唐血脈,這有何不可嗎?”
“你是女子,嫁夫從夫,自然不一樣,他是男子,倘若隻是南唐普通臣子倒還好說一點。”
“他雖是南唐皇室血脈,但南唐早已歸附趙宋,他已經是趙宋的臣子了,招他為駙馬,首先便安了南唐那幫舊臣的心,都把公主嫁給南唐皇室血脈了,他們自然安心朝廷是真心接納他們,聖上又這般英明,想來他們也都不會再有二心。
二來,李少府在朝廷糟了不少排擠和白眼,這突然把公主下嫁給他,他還不得感恩戴德,好好對待寧兒啊!更加不用擔心駙馬在朝中勢力過大,難以約束,寧兒又這般鍾意李少府,洛妍倒覺得,寧兒跟李少府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李賢妃秀眉微顰,想了片刻才道:“此時容本宮回去在斟酌一下。”李賢妃話語一轉道:“我說呢,這鬼丫頭身子剛好一些,便拚了命的央求本宮出宮來看你,看來是你們早就串通好的吧?”
俞洛妍心一緊,額上冷汗直冒,“洛妍不敢,洛妍隻是看寧兒妹妹為愛相思成疾,終日鬱鬱寡歡,怕病魔誤了寧兒的大好年華,才鬥膽敢跟母妃坦言相告,請母妃贖罪。”
李賢妃看俞洛妍緊張成這樣,又道:“你不必緊張,母妃又沒有怪罪於你,反而感謝你將實情告知母妃,母妃也好思索對策,隻是……”
“唉!”
“母妃為何唉聲歎氣?可是有煩心事?”
“本宮近些日子,也難見聖上一麵。”
“父皇許是政務繁忙,無暇顧及後宮吧。”
“若是那樣,本宮也不敢有怨言。”
“那是為何啊?”
“唉,不說了,誹議聖上,可是重罪!咳咳—!”李賢妃說著又咳了起來,神情也變的鬱鬱寡歡。
俞洛妍心中一沉,“父皇可是有了新歡?”
李賢妃眸子一翻,頃刻間惱了起來,“這是你該多問的嗎?好好安胎,聖上之事休要妄加揣測。”
“臣媳知錯,下次再也不敢了。”
恰好林嬤嬤端著熬好的雪梨川貝湯過來了,“啟稟妍側妃,雪梨湯熬好了。”
“噢,快端過來吧,母妃,喝點雪梨水潤潤嗓子吧。”
李賢妃看了看俞洛妍的麵龐,越看越像鄭國夫人(小周後)不由的更怒了,“南唐過來的,倒是都有一副好皮囊!”
話語一頓,又接著道:“這雪梨水,可是要與本宮別離之意嗎?”
俞洛妍大驚,慌亂解釋道:“臣媳隻是見母妃咳嗽,想著熬些雪梨水給母妃潤潤喉嚨,絕沒有其它的意思啊!”
“留著自己喝吧!”李賢妃冷聲說完,立即起身往南府方向行去。
“母妃,母妃!”俞洛妍心中鬱悶到了極點,不知道怎麽得罪這個婆婆了。
“哎呀,這真是一家子神經病,沒有一個腦子正常的,說翻臉就翻臉,翻臉比翻書還快。”
看著李賢妃揚長而去,俞洛妍無奈的重重的歎了口氣,也不敢跟上去,隻好派林嬤嬤跟在後麵,觀察李賢妃的動向。
趙德寧這邊,拿了鳳梨酥回來,正好碰上母親怒氣衝衝的從昶院出來,“母妃,您怎麽了?”
趙德寧隨手把提著的鳳梨酥的籃子,放到了一旁的石階上,趕緊上前行禮,勸慰母親,“可是妍嫂子又頂撞了母妃?妍嫂子性子直爽,母妃切勿怪罪妍嫂子啊!”
“哼,你倒是跟她親的很,背地裏你們串通多久了?連母妃都敢隱瞞,你們倒是好大的膽子。”
李賢妃怒氣衝衝的超前走著,趙德寧見母親生氣,趕緊追了上去。
“母妃,寧兒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母妃!”
轉眼,李賢妃跟趙德寧穿過了這個院子,把鳳梨酥留在了石階上。
恰好,邢羽兒一直留心著李賢妃的舉動,想聽聽她跟俞洛妍說些什麽,無意間卻看到趙德寧把籃子放在了台階上。
“真是天助我也!”邢羽兒四下看看,院子裏沒有人,匆匆走到台階處,將食籃打開,將隨身攜帶的,早就準備好用來毒殺俞洛妍的砒霜,撒進鳳梨酥上。
邢羽兒撒完砒霜,四下看看,還好無人發現,慌慌張張的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