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洛妍停了腳步,循聲去看是誰,卻見邢羽兒的貼身大丫環彩雲,從假山後麵走了出來。
“奴婢給妍側妃請安!”彩雲行到跟前,深蹲腰揖禮,態度比從前恭敬多了。
鈴鐺跟林嬤嬤見是彩雲,立時將她攔住,不客氣的道:“這不是羽側妃身邊的大紅人嗎?羽側妃又有何見教啊?”
彩雲咬唇擠出一抹笑,“不是羽側妃,是奴婢自己來找妍側妃。”
俞洛妍一聽,疑惑的看著彩雲,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彩雲神情略局促不安,道:“妍側妃別誤會,彩雲隻是想來跟您道聲謝,感謝妍側妃的救命之恩!”
“感謝我?為什麽要感謝我?”
彩雲嚅囁道:“上次衛王殿下下令要將奴婢等人杖斃,多虧了妍側妃求情,奴婢們才免了一死,奴婢一直想親自跟妍側妃道聲謝,前些天奴婢在養傷不便下床,現今好了一些,恰好碰到妍側妃過來南苑這邊,特意尋了借口趕來見妍側妃。”
俞洛妍恍然大悟的“噢”了一聲,道:“不必客氣,我也是恰好碰上了,舉手之勞而已。”
彩雲慚愧道:“奴婢從前對妍側妃不敬,想不到妍側妃還能不計前嫌為奴婢們求情,奴婢真是感激萬分。”彩雲說著,竟然跪在地上衝俞洛妍瞌起頭來。
俞洛妍是個沒出息的,受不住幾句軟話,見狀嚇一跳,趕緊去攙彩雲起身,“哎哎,你快起來,千萬別給我下跪磕頭,這感覺好怪呀,真的不用這麽客氣!”
“不,就讓奴婢給妍側妃磕幾個頭吧,妍側妃不單救了奴婢的性命,也救了奴婢妹妹的性命,若非妍側妃求情,奴婢跟妹妹兩人那日就要活活被杖斃了,妍側妃的大恩大德,奴婢沒齒不忘。”
“鈴鐺,快扶彩雲起來,別人看到了,還以為是我作難你呢!”
鈴鐺沒好氣的上前挽住彩雲胳膊,“彩雲你快起來,妍姐姐最見不得別人下跪,別成心讓妍姐姐為難。”
彩雲聽了,這才從地上站立起身,從懷兜裏掏出一個繡的很精致的荷包,遞到俞洛妍麵前,誠懇道:“這是奴婢親手繡的百福袋,上麵繡了一百個福字,福袋裏有奴婢請工匠尋得百年桃樹,雕刻的小桃木劍,桃木開山斧,還有狗牙,寓意驅邪求吉。
又用幹荷花,檀香抹,幹艾牙做了填充,掛在床頭,可安神助眠,贈與妍側妃,略表奴婢的心意。”
俞洛妍瞧了一眼,荷包上繡的全是福字,裏麵塞的鼓鼓囊囊的,隔著幾尺距離都聞到荷包裏散發出的清爽幽香,若裏麵真是彩雲說的這般,這百福袋倒真是個挺好的吉祥物,隻是俞洛妍警覺的很,萬一裏麵添了什麽不該添的,那可麻煩大了。
“真的不必這麽客氣,人之初性本善嘛!這是人的本能,換做別人也會這樣做的。”
彩雲垂目笑笑道:“請妍側妃放心收下,這真的是奴婢的一片心意,奴婢絕對不敢添加任何不利人康健的東西。”
見彩雲都這樣說了,俞洛妍也不好在拒絕,伸手接過荷包,“那恭敬不如從命,謝謝你了!”
彩雲又衝俞洛妍笑笑,蹲膝一揖,“奴婢告退!”
“嗯,再見!”俞洛妍樂嗬嗬的跟彩雲揮了下手。
原本這是一件很尋常的事,可這一幕卻被邢羽兒手底下的另一個丫環彩娟看到了,出事那天,彩娟剛好家中有事,告了假不在府上,因此未有被牽連責罰,自然對俞洛妍談不上任何感激。
彩雲是邢羽兒的貼身大丫環,月例,賞賜之類的比小丫環高的多,而且不用幹重活粗使,貼身侍候女主人,自然見男主人的機會要比其它丫環多,改變命運的機會當然更大,因此丫環之間也是有鬥爭的,好強一些的難免都會絞盡腦汁的向上爬。
“羽側妃,奴婢剛剛就看到了這些!”彩娟把彩雲私下見俞洛妍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訴了邢羽兒。
“你是說彩雲暗地裏跟俞洛妍那個賤人有勾結?”
“奴婢剛剛看到彩雲姐姐,鬼鬼祟祟的跟妍側妃在拱橋邊談話,彩雲姐姐還交給妍側妃一個荷包之類的東西,裏麵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
彩娟的眼睛有些鬥雞眼,內眼角埃的近,一緊張就徹底成了鬥雞眼,原本邢羽兒嫌她難看,不讓她進前侍候,可聽了彩娟的小報告,立即對她轉了態度。
“我說彩雲最近怎麽不對勁,口口聲聲勸我不要跟那個賤人作對,原來是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彩娟的鬥雞眼一翻飭,低聲道:“側妃您說,此前找道士改命那事,就是彩雲攛掇的,害得側妃的小世子枉死,這其中會不會……”
邢羽兒聽了,心火噌的一下冒了幾仗高,咬牙切齒道:“你的意思是,是俞洛妍那個賤人勾結彩雲,故意讓她攛掇我去找那道士改命。”
彩娟眯著眼睛,道:“奴婢懷疑,小世子的死有蹊蹺,那道士絕對不敢那麽大的膽子,膽敢謀害小世子性命,隻怕是有人從中作梗。”
“你是說彩雲?”
“彩雲一個人怕是沒有那麽大的能力,估計是受了什麽人的指使。”
“俞!洛!妍!”邢羽兒的眼簾攸的一下皺縮,眯成兩道彎刀,銀牙咬的硌蹦響,她本就對俞洛妍恨之入骨,又聽了彩娟一席話,更加認定是俞洛妍暗中搞鬼,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俞洛妍,你害的我兩個孩子丟了性命,我就算做死,就算做鬼,也要你為我孩子償命,咳咳—。”邢羽兒心中氣,恨,怒,悲相加,一口積血忍不住從口中噴了出來。
“側妃保重身體要緊,切莫動怒,奴婢這就去請大夫過來。”
邢羽兒一把揪住彩娟手腕,切齒痛恨道:“去把彩雲那個賤人給我找來。”
“側妃,現在切不可的打草驚蛇啊,奴婢知道側妃心裏痛恨,可眼下也隻是懷疑,沒有確鑿的證據啊。”
“那個彩雲那賤婢跟俞洛妍那個賤人私下裏勾結,還不是證據?”
“側妃,衛王殿下眼下最寵著妍側妃,對妍側妃肚子裏的孩子尤為重視,羽側妃失了孩子,等同於失了殿下的歡心,就是證據確鑿,殿下也不會拿妍側妃怎麽樣的,您一哭一鬧,隻會讓殿下離您更遠啊!一定要忍住啊。”
邢羽兒喘著重氣,恨道:“對,彩娟說的對,我不能哭,我要振作起來,為我的兩個孩子報仇雪恨,俞洛妍,你不讓我好過,我也絕不讓你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