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洛妍壓住心虛,尬笑一聲,道:“當然是真的,你不知道他收了你的荷包,高興壞了,立馬主動請纓,跟你大哥一同前往黃河岸邊巡查災情去了。”俞洛妍嘴上胡謅著,心中冷汗狂流,真擔心自己這麽信口開河,下地獄後,會不會被閻王拔舌頭。
趙德寧聞言,神色立即緊張了起來,“什麽?他跟大哥一起去災區,那萬一有危險怎麽辦?”
“那裏黃河決堤,萬一他不小心落水了怎麽辦?”
“還有,萬一遇上當地災民暴亂怎麽辦?”
俞洛妍聽的滿頭冒黑線,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還沒嫁呢,心已經跟著外人走了,搔頭一笑,道:“寧兒,你是不是應該先關心下你大哥,你大哥可是擔任此行的巡檢官,要身先士卒做表率。”
趙德寧忽的反應過來,一張俏臉羞的紅彤彤的,垂頭嚅囁道:“大哥會武功,身邊高手如雲,想來不會發生不測。李世子一屆文弱書生,又不是自幼長在汴京,難免會不適應,加上又沒有人照顧他,肯定要受苦受難啊!”趙德寧說著,居然鼻子一酸,眼眶冒出眼淚來。
俞洛妍感覺頭頂悶雷滾滾,不住的嘬牙花子,忍不住腹誹,“我滴個親舅姥姥,這真是讓人無語又心酸,這古代女子,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邏輯,癡情明明是件值得歌頌的事,可我怎麽感覺渾身不自在,冷颼颼的隻飆冷汗呢。”
“嗬嗬,這還沒嫁人呢,就這麽護著小相公!”
“妍嫂子!”趙德寧怪嗔一聲,不滿的看著俞洛妍。
“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李世子武藝比你大哥還好,要擔心也該先擔心你大哥,他可是你親哥哥!”
趙德寧一愕,“妍嫂子你怎麽知道李世子武藝比大哥好?”
壞了,說漏嘴了,俞洛妍一慌,隨即笑道:“呃,猜的,你想郡王府高手如雲,李世子都能來去自如,武功肯定比你大哥高啊!”
“再說,你都說了你大哥身邊那麽多高手,肯定會保護好他們的安全!”說著,俞洛妍眼皮抖了幾下,一股不祥的預兆湧上心頭,“趙德崇是去巡查災情,又有當地官員接待護行,他帶那麽多的高手幹嘛?壞了,他不會是想借此機會除掉李奕吧?”
以趙德崇的性子,確實很有可能借機除掉李奕,李奕武功再好,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趙德崇倘若使陰招,李奕就不是吃下苦頭這麽簡單的了。
俞洛妍想到此,趕緊站了起身,“寧兒,我忽然想起來有些急事要處理,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妍嫂子什麽事這麽急?”
俞洛妍不想跟趙德寧說太多,免得她牽腸掛肚,擔驚受怕:“我研製了一批化妝品,忘了收起來了,這是皇後娘娘禦用的,我要趕緊回去收起來。”俞洛妍說完,不等趙德寧在客套,慌慌張張的走了。
“這可怎麽辦?有什麽辦法可以救李奕?”
俞洛妍急的團團轉,腦海中不住浮現李奕那張盛世俊顏,被趙德崇各種暗殺的畫麵,如連環畫一般揮之不去。
“不行,我要拯救美男,絕對不能讓陰險的趙德崇傷害到李奕!”
“對了,去磚四街頭,找俞洛城幫忙,通知他派人快些趕去災區保護李奕!”想到這裏,俞洛妍也來不及去找彤夫人敘舊,慌忙就要出府去找俞洛城。
可是很無奈,趙德崇有令,不準她獨自出府去!臨走前命令上次的那六個侍從,監視俞洛妍,隻要她出府去,就寸步不離的跟著。
六個侍從見俞洛妍跟鈴鐺要出府,一聲不吭,立即上前一步不拉的跟著。
俞洛妍上次耍花招逃跑,害得六個侍從跌進茅坑吃了大虧,還被趙德崇狠訓斥一頓,扣了月例。這次六個侍從長了精,全部跟機器人一般,無論俞洛妍說什麽,做什麽,六個侍從一概不理會,隻是跟著,俞洛妍上茅房,六個侍從就站在茅房外圍一圈等著。
俞洛妍的暴脾氣,生生被磨蔫了,看著六個麵無表情,軟硬不吃的大漢,什麽辦法也沒有,根本脫不了身。
當街一間簡易的茅頂小茶館,店外掛著舊布番子,店裏擺著幾張條凳和八仙桌,爐子上擱著幾把大茶壺,咕嘟咕嘟冒著蒸氣,櫃台上擺著瓶瓶罐罐的茶葉,這個時辰原本是生意最好的時刻,可眼下店裏隻有一波客人。
俞洛妍跟鈴鐺忐忑不安的坐在店內,身邊三尺開外,站著一圈麵無表情的彪形大漢,這架勢,相當的社會範兒。
從俞洛妍一進店,清場一般,喝茶的客人走完了,已經快一個時辰了,店裏再也沒進一個客人。
店掌櫃跟小二縮在櫃台後,眼巴巴的看著被嚇走的一波又一波客人,也不敢上前來攆人。
“各位走下來喝杯茶吧!我請客。”
靜默!沒有一個侍從應聲。
俞洛妍很是無奈,看著就在對麵的良計綢緞莊,無計可施,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出什麽辦法脫身,為今之計,隻能囑咐鈴鐺前去送信了。
雖然俞洛妍很不想將鈴鐺牽扯進來,畢竟跟反宋的亂黨勾結,一旦被朝廷抓獲,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但是眼下很無奈,隻能讓鈴鐺前去了。
“鈴鐺,去對麵綢緞莊買幾匹時興的緞子,我要給崇郡王繡個大褂!”俞洛妍說著,悄悄塞給鈴鐺一個紙團。
鈴鐺小心翼翼接過紙團,站立起身,“妍姐姐放心吧,鈴鐺這就去!”
六個侍從看了一眼,依然麵無表情,他們隻是奉命跟著俞洛妍,其他人,可沒有過多的責任。
“老板,在添一碗梅子青果茶,多放幾顆烏梅!”俞洛妍掏出三個銅板撂在桌子上。
店掌櫃趕緊又沏了一碗梅子茶,特意多加了幾勺花蜜,點頭哈腰的端了過來,滿臉堆笑,“貴客請慢用,您看,這天兒色不早了,貴客是不是該換個地打尖了!”
俞洛妍聞言,絕美的小臉上溢滿尷尬,“是不是影響老板生意了?等下我妹子回來,我們就走。”說著趕緊將荷包裏銅板都到了出來,慢慢一大把。
店掌櫃麵色一喜,正準備伸手去接,卻見俞洛妍從那一把銅板中,撿出四五個,稍一停頓,像是下了狠心一般又撿出來四五個。“這個當老板的賠償。”
店掌櫃麵色一尬,心說看起來這麽富貴,咋怎麽扣哩,害我一下午沒開張,真是倒黴。
俞洛妍也很無奈,本就沒有多餘的閑錢,李嬤嬤去世,自己貼了所有體己錢,加上俞洛城也問她要銀子,連首飾也差不多全搭進去了,自己混了大半年,居然啥錢也沒有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