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洛妍蹌踉倒退幾步,小臉嚇的煞白,胸腹劇烈的起伏不平,“我···我居然殺了人!”
趙德崇摸了下臉上的雨水,深喘一口氣,上前將俞洛妍攔住,“這些都是壞人,死有餘辜!”
“我真的殺人了?血···血!”俞洛妍一手濕粘,伸出手,血瞬間被雨水衝刷不見,可那抹刺眼的殷紅卻印在腦海裏。
“這些都是什麽人?不知道是不是跟那幫匪徒一夥的!”趙德崇鬆開俞洛妍,扯開一個死屍的麵罩查看。
“是南唐的那幫人嗎?應該不會是,我走時,給俞洛城留了信,答應三個月內幫他找出九脈圖,想來俞洛城應該不會派殺手來追殺我和趙德崇,再說俞洛城是我的親哥哥,應該不會對我下殺手!那這撥殺手到底是什麽人。”俞洛妍心中暗暗不安。
趙德崇挨個查看了幾人的麵貌,神色越來越凝重,“這些是···!”
“是什麽人?”
趙德崇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些回汴梁去!”
兩人撿了兩個死屍頭上的鬥笠,冒雨深一腳淺一腳的趕路,索性雨勢小了許多,行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終於下了山,到了一個村鎮。
“龍湖鎮!原來我們被劫持到了龍湖!”趙德崇看著鎮口上的牌坊說道。
“龍湖鎮,離開封遠嗎?”
“差不多兩百裏路了,騎馬也要半日才能趕回汴梁!”
“哦,可是···我們沒有馬!”
“先找個客店休息一晚,你我身上都有傷,要調息一下!”
“可是我們好像沒有銀子!”
趙德崇摸了下身上,確實沒有銀錢,而且現在兩人的狼狽樣子跟乞丐差不多,沒有現銀,估計不會有客店接待他們,趙德崇瞟了一眼俞洛妍,伸手將她頭上僅餘的白玉發釵取了下來。
“唉,你幹嘛?這是我的!”
“先當了,換些銀錢!”趙德崇不由分說,將俞洛妍腕子上的玉鐲也捋了下來。
“哎哎···!”俞洛妍心痛的隻伮嘴,這些可都是自己千辛萬苦得來不易的家當,就這麽被這死男人謔謔了。
須臾,兩人來到當鋪,“掌櫃的,當東西!”
店掌櫃打眼看了下兩人,渾身上下都是泥濘血汙,衣服更是破爛不堪,心底先自升起一絲鄙夷,“這種窮酸,能有什麽好東西!”
趙德崇將玉釵跟玉鐲擺在櫃台上,“這兩樣能當多少銀兩,急用!”
俞洛妍在一旁聽了,險些吐血,這樣子個當法,人家不壓價才怪。
果然,店鋪掌櫃原本見到這兩件成色如此好的玉首飾,心中狂喜不已,聽趙德崇這麽一說,眼一眯,擺起譜來,“東西嘛還行,就是水頭不夠,翠嘛,也稍遜···!”
“就說能當多少銀兩!”趙德崇及其不耐。
“嗯,簪子給個五兩吧,鐲子嘛,十兩!”
俞洛妍峨眉倒豎,“掌櫃的,你可看好了,這一件都不止這個價!”
掌櫃的大嘴一撇,傲慢道:“客官要不想當,鄙人也不勉強,往前五十裏地,還有一家當鋪!”
趙德崇麵色一沉,心急道:“好,就依掌櫃的,十五兩!”
“趙德崇···!”俞洛妍急憤的叫了一聲。
“嗯,兩位稍等!“須臾,店掌櫃自櫃台後走出,”哎呀,蔽店現銀沒有這麽多,供有十二兩!”
俞洛妍氣恨道:“我們不當了!”
趙德崇道:“十二兩就十二兩!”
“他是在故意壓榨我們,這種奸商太可惡了!”
趙德崇擺了下手,結過銀錠,拉著俞洛妍出了當鋪。
“你這種人,做買賣要賠死,還好你不是個做生意的,不然萬貫家財也要讓你敗完!”俞洛妍越說越生氣。
趙德崇一言不發,直接拉著俞洛妍進了裁縫鋪,兩人各添置了一套衣物,換下了破爛不堪的衣服,又找客店投宿。
“老板,我們要兩間普通客房···!”
“開一間最好的上房,送一桌最拿手的酒菜到房間,準備香湯沐浴,另外去請鎮上最好的大夫過來!”趙德崇說完,直接將一個大銀錠拍在櫃台上,“不用找了。”
店小二眉開眼笑,慌忙收起銀錠,熱情招呼,“二位貴客這邊請,跟小的上二樓。”
俞洛妍如遭電擊,這死男人可真會慷他人之慨,花別人錢財不心疼,十二兩銀子,轉眼被他花掉十兩。
“那個小哥,我這裏有碎銀···!”俞洛妍很想把打賞的銀兩要回來,卻被趙德崇一個冷唳的嫌棄眼神製住。
“滋,這敗家死男人,這頓吃飽了,根本不考慮下頓,真真不會過日子!”
店小二帶著兩人進了最好的客房,熱情的忙前忙後,不一會沐浴香湯,美酒佳肴全送到客房,滿滿當當一大桌子菜肴。
“小二,這菜太多了,我們就兩個人,可不可以退掉一些,退成錢!”
小二一臉為難,“啊?”
趙德崇將店小二推出房門,“我家娘子說笑!”
俞洛妍徹底急眼了,“趙德崇,這樣很不好,咱們就兩個人,怎麽吃的完十幾個菜,這是浪費糧食,你知不知道世界上還有許多人沒有東西吃,每一顆糧食都來之不易,要珍惜,要光盤行動,你忘了這兩日餓肚子,沒有東西吃的滋味了!”
“你說完了嗎?”
“有錢也不能這樣子花,再說你花掉的是我的錢!”
“你的錢?連你都是我的,更何況你的錢!”趙德崇說著坐下來,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你怎麽知道本王吃不完!”
“好,你把這些菜全吃了,一點也不許剩!”
“吃完就吃完,過來為本王斟酒!”
“趙德崇,我不是你的小奴,隨便你呼來喝去!”
趙德崇眼眸一眯,又恢複了往日的霸道蠻橫,“本王命令你過來斟酒!在這麽直呼本王名字,本王要你好看。”
“你——,真是不可理喻!”俞洛妍氣的眼淚直往下掉,飯也吃不下,轉身跑到床邊,掀開被子躺在床上哭了起來,“自己真不該管閑事救他,魔鬼永遠都是魔鬼,魔鬼一輩子也不會變成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