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跟趙德崇聞聲,立即收了彼此怒懟的眼神,各自換上平和的神情,恭敬的朝台上行揖納禮。
台上端坐的果真是宋太祖趙匡胤,有趙匡胤發話,趙德崇想來不敢造次,隻好任李奕帶著俞洛妍走到台前。
李奕橫過趙德崇,拉住俞洛妍朝台前走了幾步,“臣李奕參見聖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宋太祖喉中嗬嗬的朗笑一聲,帶著親切的口吻道:“快平身,與重光坐一張台吧!”
俞洛妍腦中又是一驚,“重光!莫非是南唐後主李重光——李煜!”心中猜測著,眼神飄向宋太祖手移的位置看去。
隻見在台的右首擺著一張矮腳席台,設有兩張座椅,為首的座椅上端坐一儒雅高貴的男子。
俞洛妍看了一眼已經可以肯定,這男子就是南唐後主李煜,因為這男子的相貌跟李奕有五六分相像,必然是南唐皇室血統。
看年紀不到四十,須髯保養的十分得宜,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神情中自帶君王的貴氣,這種貴氣是尋常人絕對模仿不來的。
隻是這男子眼眸之中跟李奕一樣,溢滿憂鬱,甚至比李奕更甚,盡管臉上掛著一抹微笑,可連傻子都能看到出來,這笑是多麽的勉為其難。
想來亡國之君的滋味一定不好受,或許隻有真正深刻的經曆過,才會留下“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東流!”這麽唏噓絕望的悲詞吧。
李煜的絕代悲詞——虞美人,流傳千古,短短幾句,道盡作詞者當時痛苦無奈的心境。如今看到真人,更是讓都讓俞洛妍心中忍不住憂傷的同情,因為她知道,李煜這個絕代悲情才子往後的日子隻會更加難熬。
如今是宋太祖趙匡胤在位,對待李煜這個亡國之君尚算寬和仁義,等宋太宗趙光義登基後,隻怕李煜真正痛苦的日子才來臨。而眼下隻怕是這個才情卓絕五代十國的君主,最後一年的平和時光了。
李奕沒有立即就坐,在次拱手深揖,道:“啟稟聖上,臣李奕有個不情之請,懇請聖上做主!”
宋太祖饒有興致的看一眼李奕,道:“噢,說來聽聽!”
“臣懇求聖上做主,將這個婢女賞賜與臣···!”
李奕話還沒有說完,趙德崇也已經走到了台前,神宇冷峻中略帶些許不安。
宋太祖聞言,哈哈笑了起來,道:“就這麽樁小事,朕···!”
“啟稟皇伯伯,這個婢女不是普通婢女,萬不可賞賜給世子,若是世子喜歡,滿院婢女皆可送與世子,唯獨這個婢女不可行。”
趙匡胤聞聽,忍不住好奇的打量了下俞洛妍,見這個婢女正緊張不已,晶亮無比的大眼直直的盯著自己。
仰麵視君,有意刺王殺駕,在古代這可是大大的不敬,好在太祖寬厚大度,不同其他君主那般嚴苛,不然單是這麽直勾勾的看皇帝,已經犯了死罪。
宋太祖見這小丫頭雖不懂禮數,長相倒是乖巧可愛,雖穿著婢女的衣服,卻難掩天生麗質,渾身充滿靈氣,是個順眼緣的小丫頭。就是看起來太瀛弱單薄,沒有一點豐潤大氣的福相。
作為馬上打江山出身的趙匡胤,自然不太欣賞這種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不過轉念又一想,年輕熱血的男兒,可不就喜歡這種嬌滴滴的小可人,也就不奇怪,兩個俊年為何要為這麽個小丫頭抬杠了。
趙匡胤原本準備應了李奕的請求,可聽趙德崇這麽急切的回駁,想來侄兒也心悅這個小丫頭,不然不會當麵頂撞聖駕,如此到也不好立即應允李奕了,一時也犯難了。
“崇兒,在皇伯伯麵前如此放肆,沒點出息,還不快下去。”左首首位上又傳來一聲嚴厲的斥責聲。
俞洛妍往左首看了一眼,隻見左首首位坐著一個同樣身穿儒袍,腰環玉帶,麵容威儀的男子。一雙與趙德崇及其相似的鷹眸正嚴厲的怒瞪著趙德崇。
俞洛妍激動的差一點就要暈過去,“天···啊!這位莫非就是未來的宋太宗趙光義嗎?天呢,這一天內見了這麽多皇帝,我要是能夠在回到21世紀,寫本自傳肯定會紅透半邊天吧!”
“父王···!”趙德崇神情略焦灼的欲爭辯什麽,又迫於父親嚴厲的眼神製止,隻得抱手一恭,退至父親的身後。
李奕見狀,也深知自己此舉過於唐突,跪地道:“啟稟聖上,非臣要強人所難,隻是這個婢女,是臣在故國舊識,幼時立有婚約,聖上若不信,可向堂兄(李煜)求證!”
趙匡胤聽後,嗬嗬笑了兩聲,好奇道:“如此說來,這個丫頭也是南唐人士?”
右首的李煜,麵色略沉鬱,道:“回稟···聖上,是的!”
“噢?能夠跟世子有婚約,想必是出身名門望族,因何會在這裏為婢呢?”
宋太祖帶著質疑的話音剛落,趙德崇額上的冷汗就淌了下來,神情也變的慌亂起來。
畢竟宋朝是很注重禮儀家風的朝代,尤其他又是晉王趙光義的長子,難免自幼對他寄望頗高,若是被長輩知道他私自在郡王府,強行囚禁扣留降國郡主,隻怕會惹得降國舊臣非議,引起軒然大波。
被斥責處罰都是小事,隻是這名聲若是傳出去,於公於私都是極損顏麵的事。
李奕朝俞洛妍看了一眼,示意她說出實情。
台上台下幾十雙眼睛,如匕首一般,全部集中在俞洛妍身上。
“轟—!”一下,俞洛妍腦子亂了,張嘴欲說出實情,卻見趙德崇的眼神及其犀利的盯著自己。
“不行,如果我說出實情,趙德崇免不得要受到嚴厲斥責,就算趙匡胤開恩,準我離去,可還有一年就是他父親趙光義當皇帝了,到時李煜跟李奕他們隻怕自身都難保,又有什麽能力保護我呢。以趙德崇的性格及地位,估計不但會讓我死的很慘,還會連累李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