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查下去了,雪兒
我終究還是讓他進來了,一如我這些年想要強迫自己為他關也關不上的心牆。 房間裏很冷,空調還沒打出溫度。 我的臉色比年夜的雪還要白,折騰了十幾個小時的車程,我還沒有換藥。 “吃飯了麽?”裴淩天問我。 我搖頭。 他幽幽歎了口氣:“上次還欠你一碗番茄雞蛋麵,醋也買好了。” 他看了一下餐桌上的一個小玻璃瓶。是出事那天他去便利店買的。 回來隨手放在桌上,然後發現我不見了。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外,回來不曾收整過家裏什物。可是那一小瓶未開封的米醋,此刻就隻能散出濃重的辛酸和諷刺—— 因為我,已經不再害喜了。 “不用了,”我垂下眼婕,輕咬唇,“我不想吃東西。” 說完我便撲到裴淩天的懷裏,像個饑渴的瘋子一樣吻著他的唇。 他起初呆住,旋即用力把我往下摘。一邊摘,一邊卻又忘情地回應著。我們一路從電梯撕扯到客廳,從客廳撕扯到臥室。 他溫柔地問我,小心翼翼地避開我的傷。 我安靜地擁著他,此刻什麽都不要再去想。 隻想那樣感受著他的熱情,在我身體裏濃濃翻滾著。 他要了我一次後便不再動作,我小心翼翼求他說能不能再留一會兒。 我喜歡。喜歡他填滿我冰冷的靈魂深處,喜歡這樣緊密的擁抱,不用看清彼此的臉…… 人的臉上總是會寫滿太多的謊言,所以我更渴望用身體來詮釋誠實。 我甚至有點後悔,應該早在五年前就跟裴淩天在一起的。 也許那樣的話,我能從他‘心不在焉’的狀態裏,察覺到一點挽救悲劇的蛛絲馬跡。 “你流血了,起來換下藥好不好?” 他用寬大的手掌負在我肩上,目光所及處,滿眼猩紅的憐惜。 我聽話地被他拉起來,背對著他。 自兩個多月前與他重逢,我尚且未來得及去理發。這會兒蓋耳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及肩了。 我背對著裴淩天,隻覺得他的呼吸凝重濕潤,癢癢的爬過我傷口周圍。 沒有疼感,隻有一種想要躲進他胸懷,置生置死的衝動。 “裴淩天……” “嗯。”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當年的事,到底是意外,還是你有意為之.……” 他捏著鑷子的手輕輕停頓了一下,酒精藥棉浸潤我傷口的紋理,一瞬間痛到不能呼吸。 “雪兒,你聽說什麽了?” “我不需要聽說,我會判斷。裴淩天,你要我原諒你,至少得告訴我真相。” 我突然發現自己是不是真的忽略了一個細節——五年來,他說過無數次的對不起,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為什麽。 他沒有解釋過當年的拆遷項目是否合理,也沒有解釋過自己反常的舉動下究竟還有什麽目的。 “為什麽我爸會有那麽強的抵觸反應,為什麽你,會堅持強來?這些事,今天你能告訴我一句真話麽?” 裴淩天在我身後輕輕呼吸幾許,大手突然覆過來,罩著我的眼睛。 “雪兒,答應我,不要去查,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