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十言不和
王芳有些垂頭喪氣的走出了我的辦公室,跟來時的意氣昂揚完全不一樣。
她走後,我的手開始顫抖起來,控製不住。
我努力的吸了口氣,然後一張張的翻開那些扣在桌子上的白色相片,一張張的鋪開在桌子上。
看著上麵男女對視微笑的臉,曖昧的舉動,般配的身影,我的心髒像是在被什麽重重的敲擊著,又像是被猛獸的利爪抓撓著,難受的要命。
我不讚同王芳的做法,卻對她提供的證據深信不疑。
我不是沒有理智,任何一個女人看到自己的老公跟別的女人傳出這種照片,都不會還保持著什麽理智吧。
心疼,眼也疼,淚水流了出來。
我是愛霍擎川的,我是很在乎他的,所以才會心痛吧。
不知道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多久,我一張一張的收拾起來,放進白色的紙包裏,然後再放進自己的包包裏。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我拿出手機,破天荒的給霍擎川打過去了一個電話。
他竟然很快就接了,這讓我很不習慣,但是絕望的情緒卻讓我忽略了這點兒小事。
“喂?”霍擎川的語氣依舊生硬且冰冷,仿佛跟他對話的隻是一個陌生人。
我平定好自己的情緒,絕對不讓他聽出我剛才哭過,“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談一談。”
那邊窸窸窣窣想了一會兒,我依稀聽到了女人的聲音,像是在匯報什麽工作,然後霍擎川跟她說了幾句,才轉過來麵對我的問題。
“晚上?幾點?”真是惜字如金,或許在現在的霍擎川看來,跟我多說一個字都是麻煩吧。
“七點,萬達星巴克。”我也學著他的說話方式,報上了時間和地點。
猶豫了一下,霍擎川答應了我的提議。
“好,”他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我拒絕了。
“行,”霍擎川也不做勉強,“我能問下···算了,沒什麽,到時候再說。”
掛掉電話,我把指甲掐進了肉裏。
感覺不到一點兒疼痛,因為此刻的心痛,已經遠遠大於身體其他的感覺。
跟霍擎川約好之後,時間就變得非常的慢,慢的如同一個下午要過完一整個實際。臨近約定的時間,我突然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約他了。
是為了照片的事情跟他對峙,還是要讓他低頭認錯,亦或是趁著這個機會把該說的都說了?我不知道。
五點半下班,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我們這裏又離市中心很近,我不慌不忙的收拾好東西,然後慢悠悠的走出公司,搭上了去往市裏的公交車。
是有多久沒有坐公交車了,晃晃悠悠讓人懶散的節奏透露著一種獨特的慵懶,我從包裏拿出照片,再看一遍,效果依舊觸目驚心。
不出二十分鍾,我便到了。
時間還早,幹脆到處逛逛,消磨一下時間吧。
如果安靜下來,我可能會在霍擎川來之前就把所有積攢起來的勇氣消耗完,所以現在要做的是轉移注意力。
在萬達商場裏轉轉悠悠,坐著扶梯來到了七樓遊戲休閑區域,吵鬧的聲音讓我不禁眉頭一皺。
但是這熟悉的場景似曾相識,我想起來了,以前曾經跟宋羽和鄧婷婷來過這個遊戲廳。
尋著記憶走去,我沒有任何困難的找到了那個抓娃娃的機器,它甚至都沒有換地方。
遊戲廳裏還是牽手歡笑的小情侶,我一個穿著職業裝的三十歲單身女人總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我還是走到前台那裏,買了二十個遊戲幣。
往機器的投幣口處塞了兩枚硬幣,我·操縱著方向鍵和按鈕,試圖夾起裏麵安穩躺著的起司貓布偶。
沒有任何懸念的,我失敗了。再試,再失敗;還試,還失敗。
原來這個東西是這麽難嗎?我不停的往投幣口塞硬幣,一遍遍鍥而不舍的嚐試著。
說起來我第一次成功的拿到娃娃,還是在宋羽的幫助下,當時隻是跟著他的節奏來,跟輕鬆的斬獲了獎品。卻沒想到,自己做起來,竟然會這麽難。
這也讓我意識到,宋羽原來是那麽聰明的人。
剩下的硬幣越來越少,我的手裏卻空空如也。
“宋羽,就算是幫幫我,起碼讓我夾到一個吧。”我輕輕的念叨著,把最後兩枚遊戲幣放了進去。我怎麽說也是一個阿姨了,抱著一台機器用功卻一無所獲,總覺得有些丟人呢。
我閉上眼睛,憑著感覺調動杠杆,然後按下了按鈕。
“你那是什麽?”霍擎川在我麵前坐下,皺著眉頭看我放在桌子上的起司貓。
真的沒想到,最後一次嚐試,我還真的成功了,看來宋羽在保佑我呢。
我的心情因為這件事變得好了一些,於是回答了霍擎川的問題,“剛才在遊戲廳夾到的。”
“還真是有閑情逸致啊,一個三十歲的老女人,還去遊戲廳?”霍擎川說話絲毫不留情麵,一兩句話便把我傷的體無完膚。
“閑著也是閑著,”我無所謂了,最近的心疼的太厲害,一般的打擊已經影響不到我,“之前跟小羽來過一次,所以想再去試試。”
我拿起那隻起司貓,小貓咪對我報以善意的微笑。
回去給顏顏吧,她一定很喜歡,我想。
“嗬,”我正在思考,霍擎川那邊卻傳來了一聲冷笑。如果說他剛才還有些調侃我的意思,那麽現在他已經變成了赤·裸裸的諷刺,“我說呢,原來是因為宋羽啊,有沒有睹物思人?”
害怕受傷的動物在受到傷害時,往往不會立馬逃脫,而是用相同的方法給予對方反擊。
聽到霍擎川的話,我放下玩偶,“當然有,不用說睹物思人了,我就算不借助外界因素,也會時常想起他。”
霍擎川的目光徹底冷了下去,麵色也更加陰沉,“既然你放不下宋羽,為什麽要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在想他?”
你和他之間,真的很奇怪,為什麽就不能好好的說話呢?
我從包裏拿出那個紙包,像王芳一樣,推到了霍擎川的跟前。
“你不要誤會,我隻是想還給你一樣東西。”我說,“不然怎麽敢占用霍大總裁的時間。”
霍擎川背靠在柔軟的沙發裏,垂眼看著桌子上的白色紙包,動都沒有動一下,“這是什麽東西?”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壓抑著心中某種情緒,說的心平氣和。
霍擎川將信將疑的動了下,拿起了那個紙包,打開,把裏麵的東西倒了出來。
各種相片灑滿了桌子,這些照片我看了無數遍不想再看,我盯著霍擎川的臉,想要從中捕捉些什麽東西。
霍擎川的眉頭可喜可賀的皺了起來,然後抬眼看我,臉上的表情陰沉的似乎能擰出水來,“遲晚,你跟蹤我?”
我真的很想笑啊,“你別誤會,我可沒時間做這些無聊的事情,照片是有人給我的。”
“誰?”霍擎川對我怒目而視。
在弄清誰出賣了你之前,難道你不想解釋一下這上麵的內容嗎?
我對他還是抱了一點兒希望,但是我總是錯。
“怎麽,心虛了?”我自然不會出賣王芳,看著霍擎川除了憤怒沒有半分愧疚的臉,我咧了咧嘴角。
真是諷刺啊,丈夫要是出軌的話,看到這種類似於證據的照片,起碼驚慌一下吧。這種理直氣壯的態度,真是讓人絕望。
“我問你是誰!”霍擎川的語氣越發的嚴厲,依舊是命令的口吻。
“難道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我對霍擎川的質問無語且憤怒,極力壓製的後果是怒極反笑,“想查出是誰出賣了你,然後對人家打擊報複嗎?”
聽著我的問話,霍擎川隻是冷眼看我,然後嗤之以鼻,“你相信這個?”
“怎麽,都讓人拍到這樣的照片了,難不成你要對我說你們什麽都沒有嗎?”我反駁他。
“是的,我們什麽都沒有。”霍擎川依舊理直氣壯。
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這個男人,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和傲慢。
“我不打算跟你解釋什麽,因為沒有必要,你想要相信我就相信我,你想要懷疑我就懷疑我,對我來說都無所謂。”霍擎川丟下拿在手裏的照片,然後又靠到了椅背上。
“霍擎川,”我連名帶姓的稱呼他,“你真的打算這樣嗎?”
“我怎麽了?”霍擎川反問道,“我所做的這些,有你過分嘛?”
我震驚了,我做什麽了,做什麽了能被他成為過分?
見我一臉的不解,霍擎川笑了笑,放下二郎腿,湊近了我。他好像是在為我隱藏什麽秘密似的壓低了聲音,“在醫院的時候,你跟宋羽之間的互動,比我這個要親密百倍吧。什麽肌膚之親都有過吧,也是,照顧病人嘛,我能說什麽呢,隻能相信你。”
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氣都在上湧,我睜大了眼睛看著霍擎川,聽著他的一派胡言。
“你做的事情大家可是都看在眼裏,而我呢?”霍擎川坐直了身子,“我隻不過跟自己的助理討論工作時被拍到照片,就要被你興師問罪,這好像有點兒不公平吧。”
我的嘴唇開始哆嗦,渾身也顫抖起來。
“所以,”霍擎川不笑了,表情冷的可怕,“你不要試圖用這種卑鄙下作的手段威脅我解釋什麽,我不吃這一套!”
我慢慢的站起身,手裏拿著剛才點的咖啡,看著男人不可一世的狂傲的臉,把手裏的液體向他潑了過去。
身後響起男人大聲的嗬斥,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星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