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質問

  到了外婆這裏,那就直接將一個鐲子套進她手上,說:“這個啊,是外婆的媽傳下來的,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沒想到啊!”想到傷心事,外婆抹起了眼淚。


  曾家老爺子皺了皺眉,說:“孩子不是已經回來了嘛,還哭天抹淚的幹嘛?”


  外婆瞪了他一眼,當初不是老頭子糊塗,同意將女兒嫁給夏家老二,女兒怎麽會受那些委屈,外孫女怎麽又會受那麽多傷害?“冉冉啊,十七年了,外婆終於在閉眼睛之前能夠看到乖孫女,真是老天爺保佑啊!”外婆慈祥地說,讓秦沫無法拒絕。


  見氣氛有些沉重,夏天笑著說:“哎呀,真是偏心眼兒,外婆,幾位舅媽,你們怎麽就把我忘記了呢?這些年就沒見到你們賞賜點啥東西給我!”


  小舅的兒子曾子鈞撇撇嘴,說:“咱家可不缺男丁!表哥,你沒見我爸一看到我就煩心嗎?說啥兒子是建設銀行不斷投資不見成效,女兒是招商銀行一本萬利財源滾滾。”


  曾思順手就是一個巴掌,瞪著他說:“如果你有冉冉一半兒的乖巧懂事,我睡著了也會笑醒!”十七歲啊,馬上成為文壇新星,這是多麽令人驕傲的事兒!《烽火妖嬈》他也認真讀過,極為感人,加上極強的政治性,已經引起有關部門重視。所以,他敢肯定,一月份的新書發布會一定會產生極大反響。作為幕後操作人,已經有不少文壇大腕兒打電話給助理,詢問這位作家的情況,並提出將參加發布會。誰也不能忽視曾、汪兩家聯合的力量,何況曾家老二曾濤正執掌本國主管意識形態方麵工作的某綜合職能部門。


  在極為和諧的氣氛中,十七年後,曾家終於團圓。這讓老爺子眼中也隱隱含淚,曾思三兄弟更是頻頻舉杯。第三代自然是坐了另一桌,你一言我一語,很是熱鬧。夏天不停地給小妹搛菜,說:“你嚐嚐這些菜和江州生態農業生產的有啥不同?”這些都是特供,經過嚴格檢測的。


  秦沫放在口裏嚼了嚼,有蔬菜原始的清新,但又覺得缺乏了什麽。或許是烹製的方法不同。笑了笑,沒說什麽。曾思的獨子曾子墨不以為然地說:“這些菜吃多了也就那個樣,我吧,還是覺得冉冉家那個體驗館的菜好吃些,也說不出來咋回事,反正就是覺得那吃了還惦記。嘿嘿,當時吧,我還以為你們放了啥東西,就把那菜留了些讓人嚴格檢測,不過,啥都沒檢查出來,反而說裏麵富含各種營養成分,還說細胞結構特別活躍等等。”


  秦沫也說不上來,因為公司也對自家的蔬菜,包括肉類等等,與市麵上甚至國外的那些綠色生態食品進行了對比,也發現自家的食材細胞結構更緊密,細胞活動更活躍。但是同樣的栽種養殖方法,因為環境條件不同,食材的品質也不一樣。最明顯的便是,他們也曾想在北方有些地方種植蔬菜,但完全不能達到公司規定的質量標準,所以北方這片地區,所有食材均得從其他基地空運過來,也正因如此,這些城市體驗館內菜品價格更貴些。山清水秀的地方,有利於人們的身體健康,當然也利於作物生長。人和物都一樣啊!


  曾子浩歎了口氣:“可不是,這整天呆在京城,我覺得全身都是一股惡臭了,不過明年就能擺脫了。嘿嘿,冉冉,明年我準備到蜀州文縣弄個主管農業的副縣當當,到時候還得請你爸多多支持工作啊!聽說那裏山清水秀,最是養生休閑的好去處。”


  秦沫愣了愣,那是老爸的老家,是公司最初的種植養殖基地,目前也是公司的研究基地。她笑著說:“那裏比較偏僻,不比城市繁華,就怕子浩哥不適應。”因過去較為偏僻,人煙稀少,所以那裏特別窮。但那是過去。


  “放心,你哥我是能經受得住繁華也耐得住寂寞。”曾子浩毫不在意。偏僻算什麽,主要是能出業績,另外也能幫助秦家更上一層樓。呆上三年,升遷是妥妥的,比那些繁華地區的競爭壓力小多了。其實,那個位置惦記的人多了是,隻是那些都是小蝦小蟹,不足一提。嘿嘿,這樣一來能避開老媽的嘮叨,免得整天就吵著鬧著抱孫子;二來也能與那群女人拉開距離,看清楚她們的麵目,以免倉促選擇遺憾終身。哎,人長得帥也就罷了,關鍵是又帥又有才還有家世,這就太惹人愛啊!他自戀地想。


  秦沫便不再說什麽,這些事情雖然不懂,但是想到曾家總不會害秦家吧?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秦沫也被迫在吃飯期間回答了若幹問題。不要怪曾家沒有規矩,其實平時大家都是謹遵“食不言寢不語”,但這次不是因為十七年好不容易才團聚了嗎?


  可是,這份氣氛很快便被來訪者打破。正在愜意地喝茶聊天的眾人無不皺起了眉頭。曾家老爺子幹脆放下茶碗,說:“我去午休了,人老了,容易疲倦。”王慧一言不發地跟進去,臨走時深深地看了曾馨一眼。如果不是想給夏天留個臉麵,她肯定會拒訪。


  曾鈞和曾濤對曾思點點頭,領著一群人散開,曾思苦命地咧咧嘴。在幾兄弟中,他是最反感夏家人的,當初也是最反對小妹嫁到夏家。曾子墨張張嘴,也想跟著極為堂兄回避,被曾思一瞪眼,隻得又坐下。來者是客,曾思和張璿露出職業性的笑容,到大門口迎接來賓。


  “老三,什麽時候回來的啊?”夏老爺子親切地問。


  曾思淡淡地說:“才回來,馬上又要走。”


  “年輕人就是應該多在外麵走走看看,不然老了這骨頭也生鏽跑不動了。哈哈哈!”夏老爺子爽朗地笑著。曾思默默地點頭。張璿扶著夏老夫人。


  夏老爺子已經走進大廳,曾馨慢慢地站起來,夏天和秦沫在她身旁。笑聲戛然而止,夏老爺子的嘴巴依然張著。夏天上前,鞠了一躬,喊聲“爺爺、奶奶”,便退到母親身旁。


  “馨馨,還在恨爸媽?”曾老爺子聲音有些顫抖。


  曾馨抬起頭,眼中無一絲情緒:“對不起,曾副總,我已經和夏家沒任何關係。隻是夏天還姓‘夏’而已。”


  曾老夫人抖索著嘴,想說什麽,又歎口氣。當年,也是她太偏心老大,害得小兒子妻離子散,如今也和他們離了心,除了年底時打個電話問個安,其餘便如消失一般,即便是回京也不回家來看看,隻當自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而孫子夏天回國好幾年,回去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清,就算是回去看看,也不過是因為曾、夏兩家都在這片地兒,在門口站站便走。是做錯了麽?但是,家醜不可外揚啊,這都是為了整個夏家不是?

  “小雪,這是小雪!”看到和曾馨長得極為相像的秦沫,夏老夫人驚喜地喊著,過來就要拉著秦沫的說。


  秦沫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微笑著說:“對不起,這位老人家,我姓秦,單名一個‘沫’,泡沫的‘沫’”這隻是一個人生的泡沫,輕輕一戳,“撲哧”一聲便破滅。


  夏老夫人抬著手呆愣著,本來,她是滿懷歉意和激動的心情走進這所大院兒,本來,她以為會是一幅抱頭痛哭的畫麵。夏老爺子重重地哼一聲,說:“這是什麽家教,居然連爺爺奶奶都不認了!”


  秦沫一聽,收起唇邊的微笑,清清冷冷的目光直視著他:“首先說明,我的爺爺奶奶早就去世了,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其次,我家一直延續傳統教育,所以從沒人指責或懷疑過我家的家教。晚輩自問從沒得罪或冒犯過兩位,所以,請老人家不要出口傷人!尊老愛幼,缺一不可,怎能區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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