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途中

  秦沫拖著行李箱走進車廂，尋找自己的座位。


  江州北到申城南，耗時十三個小時，到達時已近晚上十點。即便報名當日到達，也已過了學校學生會安排的接車時間，所以，秦川早給她定好了酒店，也讓分公司派人在那等候接車。


  “妹兒，來，我幫裏把箱子放上去！”見到秦沫柔柔弱弱的樣子，一位中年男人上前幫忙。秦沫趕緊道謝。


  “妹兒是去讀書噻？要開學了哈！”鄰座讓她進了靠窗的座位，問道。


  秦沫笑道：“是的，到申城讀書。這位姐姐也是到申城？”


  鄰座捂著嘴笑，說：“哎喲，啷個還喊姐姐喲，我都四十幾歲了，娃兒都快讀高中啦！”


  “姐姐哄我嗦，看起來這麽年輕，哪裏像四十幾歲的人嘛！”秦沫保持著微笑，眼睛無比真誠地注視著對方。


  “哈哈哈，我也覺得你最多隻有三十歲出頭，看起來愣是年輕得很。”中年男人也打趣道。


  鄰座笑得眯起眼，說：“張部長，你就曉得逗我開心嗦，等出差回去，小心我給夫人打小報告哈！”


  一番介紹，鄰座姓陳，讓秦沫喊她“陳阿姨”，與張部長是同事，此次前往申城開會。得知秦沫考起申花大學，陳阿姨稱讚歎不已，忙問分數。


  秦沫淺淺一笑，說，剛剛過錄取線。今年，申花大學中國語言文學係在江州市唯一一個名額，被她以686的高分斬獲，比本市文科狀元少9分。得知分數後，國內最知名的幾所大學紛紛打電話，但最後她選擇了申城的這所大學。她的理由是京城空氣不太好，不利於身體健康。“京城居，大不易！”她笑嘻嘻地說。


  “申城的房價物價就不高嗦？在那裏，你一個月就算上萬收入，不吃不喝幾十年還買不起一套蒲川五六十平米的房子。”秦川白了她一眼，但是，京城的環境也的確讓人揪心。哎，隻是可惜了那高分。


  秦煌卻在旁邊趕緊揭露老姐的真實麵目，說：“秦沫其實是衝著那個特等獎學金去的，如果到京城幾所大學，那裏麵人才濟濟，競爭壓力該多大喲！”


  秦沫敲敲他的腦袋，說：“我還不是怕你考不起京城的大學，所以不得不退而求次。不過，你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哈，報到後我趕緊去了解一下申報標準，特等是五萬塊喲，全年的學費生活費零用錢都有了。”


  “你這麽吝嗇，一年最多一萬就足夠了，剩下的趕緊存起來做嫁妝！”秦煌打趣道，惹來秦川一陣咆哮。


  這人啦，經不得惦記，可不，家人的電話就到了。“是，已經上車了，已經找到座位了，對，馬上要發車了，好，到了就給你們打電話……”秦沫一直微笑著回話。


  等她將手機放下，陳阿姨嘖嘖稱讚，說：“妹兒這脾氣真的是好，說話溫溫柔柔的。”


  秦沫笑著回道：“父母嘛，即便再囉嗦也是出於關心，啷個能和他們發脾氣呢？”


  “看嘛，妹兒就是比男娃兒乖，哎，我家那個混賬有這麽懂事，我睡著都要笑醒囉！”張部長搖著頭感歎著。


  “妹兒，你父母啷個不送你去讀書？到申城天都黑了，好危險嘛！”陳阿姨關心地說。


  秦沫連忙解釋：“他們要送的，是我自己想獨立走一回，反正又不用轉車，到了也有人接。”


  “哦，這才放心噻。如果沒得人接，還是要小心，現在的騙子偷兒那麽多。”陳阿姨說，“網上不是說，今年有兩個娃兒的學費遭騙自殺了噻，哎，啷個這麽倒黴喲，所以啊，凡是要求轉賬匯款之類的，就要多長個心眼兒，免得遭騙！”


  “你一說，我也想起也是網上傳的，有娃兒已經到學校報到啦，有人冒充老師喊繳費，娃兒哪裏想到已經進校也會被騙嘛，等他曉得時，已經找不到人了！”張部長也說，“妹兒，機靈點哈，就算到了學校也要注意喲！”


  “謝謝陳阿姨、張叔叔，我曉得啦！”秦沫知道他們是一片好意。


  張部長感慨連連：“哎，如果我兒子有你一半乖巧懂事，我就要燒高香還願囉！”


  陳阿姨忍不住道：“張部長，你就不要一直提你那個寶貝兒子嘛，曉得我們都羨慕嫉妒恨噻。”


  笑嘻嘻地湊到秦沫耳邊說：“你不曉得，張部長的兒子現在是個大明星啦，小時候就開始出鏡演戲，還在市電視台當小主持人，會唱會跳還會彈鋼琴拉二胡吹笛子，簡直是天生就吃演戲這碗飯的。前年嘛，考上申城戲劇學院導演係，這幾年都演了好多戲啦，比如前陣子熱播的那個古裝劇‘遺失的空中花園’，他是裏麵的男三號，你肯定看過的噻？”


  秦沫點點頭：“我弟弟很喜歡那部電視劇，我同學說男三號很帥氣，新近被網上評為十大小鮮肉之一。是不是他嘛？”她哪裏有時間看電視劇，除了讀書，其餘時間都泡在裏麵，泡在劇本裏麵了。


  “對頭，對頭，你也看到的噻，長得又高又帥，演技又好，啷個不紅嘛？”看來，陳阿姨也是那位小鮮肉的粉絲。“今年春節，我們公司團拜會，就把磊磊，哦，就是張部長的寶貝兒子張瀚，我們都喊他‘磊磊’，把磊磊請來表演，邊彈鋼琴邊唱歌，全場尖叫聲、歡呼聲，差點把房頂都掀開了，和大明星到場差不多！阿姨悄悄和你說哈，現在人家好歹也是明星了，所以我們很少在外麵議論他，免得讓別人曉得他的yin私。”


  “陳阿姨做得很對。藝人也很難的，天天生活在閃光燈下麵，沒得半點yin私，做錯了事、說錯了話都會被放大若幹倍。”秦沫順著她的話說。


  “好啦，不要再說啦！”張部長打斷她們的話題，遞給陳阿姨一份文件，“你也看看嘛，到申城好查清楚到底是啥回事，啷個今年上半年的業績下滑那麽多。”


  陳阿姨意猶未盡地“哦”了聲，接過文件，很快就進入工作狀態。


  秦沫鬆了口氣，取出電腦，開始繼續修改劇本。繼第一本被改編成電視劇後，第二書也很快出版，並被人看中想改編為電影，這次，秦沫提出，必須自己寫劇本，因為第一本書被他們改動很大，增加了大量床上鏡頭，讓她心裏極不舒服，經多次交涉，才刪減了部分，所以才拖到今年暑假後播出。她寧可不賺這份錢，也不願自己的作品被胡亂修改。和對方幾番交涉，對方答應讓她試一試，不料，一看初稿，便立刻同意了她的要求。這已是三稿了，也是最後一稿。除了男一號，其餘角色都已經落實，秦沫也看過試鏡情況，還算滿意，基本滿足自己的要求。隻是，男一號總是定不下來。導演邀請了好幾位知名藝人來試鏡，都覺得差點什麽。秦沫提醒道，或許是年紀大了些。導演也很鬱悶，年紀合適的或者是沒演技，或者是形象與角色不符合。


  寫與寫劇本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這讓秦沫學到很多東西，也讓她很感興趣，以至於第三本遲遲未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