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窮遊

  元旦前一天,徐幼芽正在宿舍收拾第二天準備要帶的背包,趙總突然給她來了電話,問蘇億城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徐幼芽心說,我怎麽能知道,那天帶著狐狸尾巴回來以後,這好幾天她都沒見過蘇億城了,她怎麽能知道蘇億城出了什麽事。


  趙總憂心忡忡地說:“他把新的策劃案給我的時候還給了我辭職信,這好好的,怎麽說辭職就要辭職了?”


  徐幼芽突然想起學校裏關於蘇億城托白馨的福,要去電視台工作的傳聞,不過她覺得這是蘇億城自己的事,她不好多嘴,於是她對趙總說:“趙哥,你多問問他吧,我也好幾天沒見他了。”


  趙總歎氣:“妹子,我要是能找到他,我還用聯係你嗎?我給他打電話,是個女的接電話,說是他的女朋友,什麽話她都可以轉達。”


  徐幼芽無語,人家兩個人的事,她更插不上嘴了。


  當天晚上,劉昕沒有回來,劉燕妮笑著說劉昕這是老樹開花了,可徐幼芽笑不出來,她盯著劉昕空著的床鋪,總覺得這景象看在眼裏有些淒涼的意味。


  元旦的早晨,空氣中還彌漫著夜裏煙花的味道。


  以前的人們隻有過年的時候喜歡放炮,現在的人,隻要有理由就要放炮,元旦這麽大的理由怎麽可能不用?


  大學山附近不是禁燃區,城裏的人們一窩一窩地趕過來放炮,昨天夜裏學校外麵的路都被堵了。


  元旦的天氣挺冷,徐幼芽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腦袋上,夾著火藥味道的小風吹過來,徐幼芽走了點過年的感覺。


  她剛出宿舍樓,見劉昕提著三份豆腐腦從食堂裏出來。


  劉昕大大方方把其中一份豆腐腦遞給徐幼芽:“趁熱吃。”


  徐幼芽瞪著眼睛看著劉昕:“你昨天幹嘛去了?”


  劉昕的臉紅了紅:“小丫頭,你真沒長大嗎?我一夜未歸,你說我能幹嘛?”


  徐幼芽接過豆腐腦,悶悶地說:“我感覺不好,真的,好像你正在往一個陷阱裏掉,很辛苦。你……以後別不回來,好不?”


  徐幼芽本來想說,你換個人談戀愛吧,可感情這事怎麽可能說換就換?


  劉昕看著徐幼芽,目光有些轉冷:“你是不是聽說什麽了?”


  徐幼芽搖頭:“我就是覺得不舒服。”


  劉昕沉默了一小會兒,說:“你喜歡蘇億城,他名花有主,我都沒說什麽。我戀愛了,你連對方都不認識,什麽情況都不了解,憑什麽說我的戀愛不舒服?憑什麽說我的戀愛是陷阱?”


  徐幼芽趕緊擺手:“不是我沒有!”


  劉昕說:“別搖了,豆腐腦都灑了。我在做什麽我自己知道,可能會有什麽後果我也知道。我是成年人,我自己來承擔我自己該承擔的責任和後果。放心吧,我用套子了。”


  徐幼芽:“……”


  話題轉太快,她被甩下了車。


  徐幼芽提著豆腐腦,在食堂後麵的路上看到了嘉嘉的車,嘉嘉和蘇億城兩個人正坐在車裏吃包子,還好是白菜餡,車裏沒什麽味道。#¥愛奇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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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幼芽和蘇億城並排坐在後排。


  徐幼芽問蘇億城:“師兄,趙總找不到你,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


  蘇億城苦笑,一句話不說。


  徐幼芽不好再問了。


  汽車走出校園不久,他們看到了胖乎乎的石淺背著雙肩包站在機動車道和非機動車道之間的樹下,穿著一件快滋開扣的粉襯衣,手裏拎著衝鋒衣衝他們猛甩。


  徐幼芽感歎了一句:“胖哥都落魄成這樣了!這要是擱青藏公路上,又是一個動人的窮遊故事。”


  嘉嘉慢慢減速靠邊,說:“他這樣的還能窮遊?別說是脫件衝鋒衣,就是把褲頭都脫了誰願拉他?”


  徐幼芽和蘇億城一起看向嘉嘉:“你。”


  正好石淺上來,瞪著兩隻眼睛問:“他咋了?”


  蘇億城說:“嘉嘉想看你脫褲頭。”


  石淺:“臥槽,嘉嘉,你不地道!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我的人?行,咱今天晚上席天慕地走一個?”


  嘉嘉:“我怕搗出油來。”


  蘇億城踢了嘉嘉的椅背一腳:“有姑娘呢。”


  徐幼芽立刻把頭低下了,有些黃暴的畫麵在腦中閃了一下,嘴邊的話沒好意思說出口。


  石淺這一路上最主要的話題就是顯擺他的腿,這腿有高人開光,他把靈力注入之後,稍微熟悉熟悉,就跟真的沒什麽差別,他說昨天他在他們山上攆了半天狗,一點都不覺得累贅,這話題嘉嘉往開岔了兩次都宣告失敗。


  石淺自帶三層保暖,加厚運動褲裏麵連秋褲都沒穿,一上車就把褲腿挽起來給大家看他的大象腿。


  徐幼芽聽了半天石淺吹牛,感歎道:“這腿是挺真的,居然還有毛。”


  石淺說:“這就是真的那條啊!”


  蘇億城:“吹了半天,你給我們看假貨?”


  石淺愣了半天突然想起來他是個有文化的道士,說:“……曹雪芹曰:真亦假時假亦真。”


  汽車從一個高速路口下來之後走上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路上的土被前幾天的雪揉成了泥,這一幹,這路一條一砍的,比搓板都顛。


  等嘉嘉一腳油門踩到底,終於衝出這一截,石淺坐在副駕駛座上枝棱著屁股一邊揉一邊哎呦哎呦地叫,大罵嘉嘉這是想脫他褲頭,不分時間地點。


  嘉嘉懶得搭理石淺,在一個岔路口停了車,使勁拍了拍儀表台上的木頭盒子:“死了?出來!”


  狐狸妖靈一股煙似的從盒子裏飄出來,凝聚成一個狐狸的形狀,可它太大了,嘉嘉這三廂轎車的高度裝不下它,它憋憋屈屈地團吧在石淺和嘉嘉之間,可憐巴巴地看著嘉嘉。


  嘉嘉指了指前麵的岔道口:“哪邊?”


  狐狸說:“地形都變了,我隻知道從咱們這兒往東南方向走差不多七公裏,路……可能是右邊這條。”


  嘉嘉:“你就是條廢狐。”


  狐狸:“要不我出去幫您看著?”


  嘉嘉沒吭聲。


  狐狸慢慢直起身,腦袋直接穿過車頂冒到了車外頭,它總算是能舒展了。


  徐幼芽從天窗看出去,小路邊伸出來的樹枝時不時當頭撞向狐狸,狐狸也不躲,腦袋上一會兒砸沒了耳朵,一會兒又砸掉半張臉,被砸出一股股紅煙又重新融入它的身體,沒一會兒缺掉的部分又重新長出來,又沒一會兒又被砸掉了。


  不過看狐狸的樣子,被砸得很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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