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這山坡雖然不高,草木也長得稀疏,但走在其間,陸昭淩總有種很容易迷失方向的感覺。
雖然沒有了長矛相向,但一行人仍舊被圍在中間,由那名年長的男子帶領著,從山坡上繞行過去,回到山道中,又走了一陣,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座位於山穀中的城鎮。
陸昭淩終於鬆了口氣。
男子沒有為難他們,將他們領進城鎮中,指了一間屋子,叫他們進去休息。
稍後又有人送了水和食物過來。
隻是陸昭淩還未來得及感謝,送水的人就快速離開了房間,緊接著便聽到外麵落鎖的聲音。
“等一下!”陸昭淩趕忙來到門邊,推了推門,那門已然上了鎖。
“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把我們鎖在這裏?”陸昭淩徒勞地向外喊道,卻隻聽見送水人匆匆離開的腳步聲。
“應該隻是放心不下吧。如果想對我們不利,剛才在山道中就可以動手了,沒必要把我們帶進城鎮中來。”楊澈猜測道。
陸昭淩點點頭,壓下心中的不安。
照顧著安年喝了些水,吃了點東西,陸昭淩找了個角落蜷縮起來。
連續多日在荒野中跋涉,一行人早已體力透支。沒過多久,除了沈鳳九以外的三人就都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昭淩……”
陸昭淩感覺自己在一條漆黑的甬道中漫無目的地走著,周圍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這條長長的甬道寒冷又詭譎,但陸昭淩聽到那聲音在呼喚她,心中竟莫名地安定。
她朝聲音的方向緩慢地摸索著,仿佛那聲音是在這一片幽暗中指引她的一縷細弱的光……
“昭淩。”
忽然一聲清晰的呼喚響在她耳邊響起。
陸昭淩皺了皺眉,緩緩睜開雙眼。
是夢。
陸昭淩感覺腦袋發沉,太陽穴“突突”地疼。
她緩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發現沈鳳九正蹲在她身旁。
“怎麽了……”陸昭淩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又意識過來,“啊,天亮了麽?”
沈鳳九點點頭。
外麵的天色早已經大亮了。
奇怪,怎麽睡得這麽沉?
陸昭淩甩了甩發昏的腦袋,看見楊澈還在熟睡。
她站起身,準備去將楊澈叫醒。
沈鳳九卻攔住了她。
“別去。”
“嗯?為什麽?”陸昭淩奇怪地看著沈鳳九,覺得他似乎有些不對勁。
“我帶你走。”沈鳳九道。
“帶我走?你的意思是,你要帶我離開這裏,丟下楊澈和安年?”陸昭淩不可思議地看著沈鳳九。
沈鳳九就在她驚訝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你知道我不可能同意的。”陸昭淩後退半步,姿勢有些戒備。
“為何?”沈鳳九挑了挑眉毛。
這神情竟有些魅惑,讓陸昭淩一時失神。
不、不對……哪裏不對……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
“你是誰?你不是沈鳳九!”她厲色道。
“我是沈鳳九……你的夫君啊。”沈鳳九上前一步,桃花眼中含著脈脈深情,居高臨下地直望進陸昭淩的眼中,“你不是喜歡我麽?為何不與我遠走高飛?難道你還牽掛著這個人?”他指向仍在熟睡的楊澈。
不得不說,這副姿態的沈鳳九確實令人心神蕩漾。
但這一定不是真的。
陸昭淩盡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怎麽回事?是有人冒充沈鳳九麽?是行天道?可是真的沈鳳九又去哪裏了?
陸昭淩渾身繃得緊緊的,警惕地盯著眼前的沈鳳九,一邊思考要不要立刻喊醒楊澈。
“昭淩……”對麵的沈鳳九再次開口,嗓音慵懶動人。
“你別過來!”陸昭淩看著沈鳳九深情又迷醉的眼神臉頰一紅,慌忙伸手阻攔。
“昭淩……”沈鳳九繼續呼喚她的名字,並向她靠近一步。
“別、別過來啊……”陸昭淩一顆心“騰騰”狂跳,勉強又後退一步。
眼看前方的沈鳳九越來越近,陸昭淩已經避無可避了……
忽然耳邊響起一個鎮定的聲音。
“昭淩。”
是陸昭淩熟悉的、清冷又令人安心的呼喚。
“啊!”
陸昭淩驚叫一聲,滿頭大汗地清醒過來。
……原來還是在做夢。
她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
一抬眼,沈鳳九與楊澈都在她身旁。
“做噩夢了?”沈鳳九淡淡問道。
“……嗯。”陸昭淩點了點頭。
想到剛才做夢的內容,陸昭淩有些心虛地偷偷瞟了沈鳳九一眼。
誰知沈鳳九敏銳地捕捉到陸昭淩的眼神,忽然令她意想不到地湊近她耳邊,輕聲道:“與我有關?”
“噫!”陸昭淩驚呼一聲,渾身一顫,臉頰立刻紅了起來。
沈鳳九像是也沒有料到陸昭淩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有些疑惑地撤回了身子。
……
方才那個瞬間像是還在夢裏似的,陸昭淩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拍了拍胸脯,驚魂未定地看一眼沈鳳九。
“天亮了。”沈鳳九像是無事發生一樣,淡定地說了一句。
這回應該是真醒了吧……
陸昭淩長舒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看看窗外的天色。
應該是天剛剛亮,這天色還顯得有些發灰。
“安年呢?”她說著看一眼安年的方向,發現他還在熟睡,神情看上去還算安寧。
休息了一夜,陸昭淩精神總算是好了許多,雖然身上還有些酸痛。
她起身在這空間不大的屋子裏稍作活動,隨後來到窗前,隔著窗紙看向外麵的街道。
這會兒街道上已經零零星星有人在活動了。
等了一會兒,果然有人朝他們所在的這間屋子走來。
來人從外麵打開了鎖,臉色不善地打量一圈屋裏的人,丟下一句:“跟我來。”便轉身離開了。
陸昭淩與沈鳳九和楊澈互相對視一眼,由楊澈抱起安年,一行人跟了上去。
這一路上陸昭淩總感覺四周不停有充滿惡意的目光向他們掃來。
這個鎮子是怎麽回事?
陸昭淩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其間,一邊警惕著路過的人。
好在這一路並不算遠,他們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麵前是一塊空曠的圓形廣場,中間矗立著形狀奇怪的石柱,像一座祭台。
廣場的邊緣處,站著昨天領他們回來的那名年長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