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節

  那我也說過我舍不得啊。”段適跟著他一起笑。


  紀白抿唇沉默了一會兒:“段先生,其實,周末我有個文藝晚會要參加。”


  紀白的課排得很滿,最近都是段適周末去舞蹈機構看他,中間抽空一起吃個飯之類的。


  “所以原來紀老師選擇今天,是因為周末會鴿掉我?”段適恍然大悟。


  紀白眨眼:“人類的本質都是鴿子精嘛。”


  “段先生。”紀白突然跨過桌子湊到段適麵前,“靠近一點。”


  段適看著紀白近在咫尺的臉,不明白這是哪一出。


  紀白輕聲說:“斜後方那個女生一直盯著你,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讓她知難而退。”


  從那個女生的角度看,現在應該是紀白主動吻了段適的唇。


  段適上一次這麽近的麵對紀白是什麽時候呢?


  借位什麽的……


  段適往前湊了幾公分,真的吻了他。


  45.

  段適得到了文藝晚會的門票,他工作的公司是本地的納稅大戶,市裏有什麽晚會得到些門票並不稀奇,不過以往都是他表哥親自去的,為了聯絡一些會上的領導,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今年表哥有了女兒。


  表哥現在的原則是,下班後以女兒為中心,一切不在工作時間的工作事務都交給段適處理,美其名曰曆練,段適臉上笑嘻嘻,心裏MMP,心塞地辦完了無數件從前由表哥包攬的事情之後,表哥終於幹了一件人事,表哥給了他這張門票。


  雖然真正的理由肯定還是表哥不想去表哥要陪女兒,但此刻段適由衷地感謝他表哥和他表侄女,他就缺這東西!

  段適按照表哥的叮嚀跟前兩排的領導打了招呼,又閑聊了一兩句,心滿意足地坐在第三排中間等著晚會開場。


  他跟紀白不是一起來的,紀白要化妝要彩排,很早就到了這裏,他也不清楚紀白具體要表演什麽,隻知道是在一個小品之後,大概已經是中後場。


  喜氣洋洋的音樂裏,主持人終於穿著禮服走上舞台,簡短的寒暄過後,晚會正式開始。


  晚會的質量還是有一定保證的,雖然不乏渾水摸魚的節目,但總體品質尚可,也有幾個精品。


  中間段適聽見主持人報幕提到紀白舞蹈機構的名字,一時間以為自己記錯了,聚精會神看了那節目好半晌,結果除了領舞的李老師,段適一個人也不認識。


  他興致缺缺地歎了口氣,紀老師什麽時候才上場呢?

  46.

  紀老師終於上場了。


  漆黑的舞台中生出一束光,輕柔地打在那唯一的舞者身上,舞者穿了一襲水藍色長裙,如墨的頭發高高盤起,在漸起的音樂中,“她”緩緩邁開腳步。


  段適愣住了,昏暗的燈光下沒有人能看清舞者的相貌,可段適清楚地聽得主持人的報幕,也對那身形熟悉無比。


  缺乏參照物的對比很難察覺舞者不似一般女性嬌小,修長的身段在時急時徐的動作中展現得淋漓盡致,無風而衣袂兀自翻飛,宛若降臨凡塵的仙子,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孤高。


  “她”無疑是美得令人窒息的,令人無法思考,像一件久看不厭的藝術品,“她”性/感到可怕,卻偏偏讓人不願生出一點邪念,那是絕對的褻瀆。


  舞蹈在最後的回旋中畫上句點,經久不息的掌聲裏,段適像是終於浮出水麵的溺水者,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整顆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


  想要離開這裏,想要立刻見他。


  47.

  段適見到紀白的時候紀白已經換了常服,假發也摘了下來,隻有臉上還帶著妝,笑時桃花眼彎起,又純又妖嬈。


  “已經換了衣服啊。”段適有點失望。


  紀白捂著嘴笑:“怎麽,段先生對女人感興趣了?”


  “我隻對穿女裝的紀老師感興趣。”段適還無法從那種美中解脫出來。


  紀白解釋說:“本來是胡老師跳的,節目早就報了上去,我替她。”


  那可真要感謝胡老師了,段適在心裏默默地想。


  他說:“我送你回去吧。”


  紀白肯定是跟舞蹈機構的人一起來的,沒開自己的車,段適正好抓住這個機會,紀白當然不會拒絕他。


  車開到紀白家樓下,兩個人又磨蹭了一會兒,紀白說:“段先生,要不要上去坐坐?”


  48.

  夜晚,邀請,一切都順其自然又順理成章。


  紀白摟著段適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激吻,漬漬的水聲令旁人聽了麵紅耳赤。


  他們額頭相抵,段適用發紅的眼睛盯著他的獵物,聲音低沉沙啞:“紀老師,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真的想好了嗎?”


  紀白笑著又去蹭段適的唇,這個人手一直在解他的衣服扣子,居然邊解邊問這種話。


  地轉天旋,兩具軀體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最後合二為一。


  49.

  段適是被鬧鍾叫醒的,旁邊的床鋪不知空了多久,竟然有些冰涼。


  他撿起地上的褲子,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發現紀白正盤腿坐在餐廳的落地窗前逗貓。


  柔和的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色的金邊,烏龍茶半直著身子,肉爪子一下一下去拍他手中的玩具魚。


  段適呆愣了。


  段適喜歡喝酒,因為酒讓他覺得放鬆又舒服,段適喜歡酒吧和夜店,因為在酒吧和夜店交朋友不問來路不問去處,隻論今朝,段適喜歡紀白,可除了紀白的臉,他想不出他為什麽喜歡紀白。


  明明和紀白在一起很開心,明明因為怕紀白不接受自己的喜好甚至有點刻意隱瞞的意思,明明先大言不慚地提了終身。


  一切都在叫囂喜歡,卻因為想不出喜歡的緣由或覺得隻是因為臉而不自信自己這份感情。


  段適好像在對紀白這件事上過分謹慎了,紀白問他他的心是不是真的屬於他了,他也不敢回答,像往常一樣笑著說好聽的話就好了呀,紀白也未必會放在心上……


  可他還是沒能說出口,總感覺說了就是承諾,奉上終生的承諾,他想不清除臉之外他為什麽喜歡紀白,也就害怕因為自己的膚淺往後無法兌現承諾,那是他所不允許的,況且那時候他還怕紀白因為他喝酒蹦迪不喜歡他,他心虛。


  見色起意的愛情到底可以走多久呢?段適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紀白,漸漸地卻發現他喜歡紀白的越來越多。


  他喜歡紀白的臉,喜歡紀白禮貌強勢地趕走那個女人,喜歡紀白清晨拍的照片,喜歡紀白帶著水珠的發尾,喜歡紀白帶他去拔罐,喜歡紀白的菜和紀白的貓,喜歡紀白來酒吧,喜歡紀白跳舞,喜歡跟紀白親吻與做/愛。


  臉和其他之間似乎是因果關係,但好像也沒有那麽必然的因果相聯。


  段適大概純粹地喜歡上這個人了,純粹地喜歡他的一切,沒有緣由,又全是緣由。


  紀白注意到他起來了,彎著眼笑著對他說:“早上好段先生,桌上有早餐。”


  他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餐桌,段適覺得很難辦,在喜歡跟紀白親吻與做/愛之後,又加了一條,喜歡事後的紀白和他桌上的早餐。


  真是把他所有的喜歡都占盡了,把整顆心都給了他。


  50.

  段適沒有去吃早餐,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紀白,親昵地在他肩上蹭了蹭。


  小魚兒脫離了掌控,烏龍茶看準時機叼住魚兒在地上翻轉打滾了。


  段適說:“紀老師,我的整顆心都是你的了。”


  紀白抓著他的手臂笑著沒說話,段適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問:“你怎麽不問我是不是真的?”


  紀白有些驚訝:“還有這個環節嗎?那你再說一次。”


  段適又說了一次:“紀老師,我真的好喜歡你。”


  紀白無聲地笑了,怎麽換了一句話,而且還自己加了個真的。


  現在再問是不是真的好像有點傻吧,所以紀白忍著笑說:“嗯,知道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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