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當然刺激了,光看這幾個字喬揚都渾身發癢,別說第二天的體育課上他真去付諸實踐了。
把衣櫃翻了個遍,他特意挑了一身自認安全的寬鬆打扮。可等紮進人堆,他的手又不是他的了,三秒鍾拽下上衣,五秒鍾扯把褲子,明知道沒人會跟他的褲襠過不去,就是控製不住要遮掩。他在隊伍裏左顧右盼,怎麽也抹不掉那股暴露了什麽的錯覺。
頭一回,他從生理層麵感到自己胯下生著的某個器官累贅,累贅到他一秒鍾也沒法忽視。少了內褲做隔,他肉體最私密的部位完全是肆無忌憚地與周圍可觸的一切摩擦、揉碰、交換溫度,他甚至覺得今天的風也比平時硬。跑圈回來,他扯衣服扯得越發勤。
幸好這學期學打太極,馬步一蹲,他自然多了,因為上衣足夠把褲襠蓋住。全班大概沒誰比他更享受這個姿勢了,這個打開雙腿向後坐的姿勢太讓他想入非非。
要是彭旭在他身後該多好,緊緊貼著他,或者摟著他,或者單單以手在他全身遊走卻就是不準他動……無論怎樣都好,隻要是彭旭,他想想都忍不住扭。
突然真有手碰他了。他一扭臉,是體育老師,正一手按著他肩一手拍著他背地糾正他的動作:“屁股往後坐,別撅著,撅著幹嗎,想挨打?”
下了課他第一時間奔去廁所,沒敢往宿舍跑,怕同屋等不及敲門催他。他去的教學樓,專門挑了個人少的樓層進了隔間。
褲子一脫,果然是流水了。他長長呼出一口氣,一半是爽一半是熬。陸續有人進來方便,他索性就躲在隔間裏給彭旭發消息,匯報他今天任務的完成情況。
等了好一會兒,沒有回應。到回了宿舍,彭旭的語音來了:“我操,我就那麽一說。”
喬揚:【對我就是命令啊,我當然要執行。】
彭旭:“我讓你裸奔你去不去?”
喬揚:【那我就想辦法找個沒人的地方。】
彭旭給了他一個讚,說:【人才。】
單從文字喬揚辨不出語氣,不知這兩個字是彭旭接茬的玩笑還是他無話可說了。喬揚倒希望他能更不客氣一點,哪怕是毫不顧忌地來一句:“沒人看算什麽裸奔?”就此也給他安排幾樣為難的任務,正兒八經地玩一玩他。彭旭就是不。彭旭什麽時候來感覺,怎麽著才會來感覺,說實話喬揚到現在還沒有摸出門來,喬揚一直是靠著自己的揣測在撩撥,至於能不能和彭旭搭上線全靠運氣。
喬揚也摸不清彭旭反感什麽。因此他的主動在很多時候恰恰是因為被動,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對彭旭講他的被動,萬一彭旭反感的就是把什麽都講清楚呢?那會讓眼下這點得來不易的曖昧也消散掉。喬揚隻能一步一步試探,有些心思蠢動了太久,不拱出個出口來它遲早要造反,他問彭旭:【爸爸想看嗎?】
-【看什麽?】彭旭一開始沒續上弦,空兩拍才反應過來:【看你光屁股?】
他這麽一翻譯弄得喬揚都覺得自己過分了,讓一個直男看同性的屁股,簡直莫名其妙。喬揚迅速琢磨著對策,腦筋一轉,幹脆跟彭旭說他最近收藏了幾個塞子,想讓爸爸替他選一個。
彭旭:【塞你屁眼?】
喬揚趕緊回頭,生怕宿舍裏誰打他身後路過看見了。彭旭的用詞總這麽突然,他心率都要不齊了。
喬揚:【嗯。想讓爸爸給選一個。】
彭旭:【為什麽?】
喬揚:【我想聽爸爸的啊。】
彭旭:【問你為什麽塞這個。】
喬揚以為彭旭是不準備同意,本來他也不是一定要戴,借口而已,他無所謂。他說:【就是想試試,爸爸要是不喜歡我就不用。】
彭旭卻說:【發來看看。】
這一看看了好久,喬揚收到反饋時天都黑了,也顧不上心率齊不齊了,反正彭旭每次開口都是他想不到的措辭。
彭旭說:【那個粗的不得把你捅漏了。】
喬揚心砰砰地回:【沒事兒,你看評價,別人都沒事兒。】
彭旭:【別人還他媽用雞巴捅呢。】
喬揚心砰砰得瞬時更狠了一拍,別人?彭旭還認識別的人?
喬揚:【爸爸說誰呢?】
-【不跟你說話呢麽。】彭旭壓根沒接收到他的醋勁兒。
他也不好再酸。他把話題又了繞回去,一句更大膽的試探:【爸爸想不想試試?別人能受得了,我也受得了。】
彭旭一連回了兩條:
-【少來。】
-【你想試吧。】
喬揚:【可我做不了上麵的。】言下之意他隻想被壓。
彭旭:【買根假雞巴去。】
喬揚:【那也太沒人情味了。】他心裏的原話是:我想要你的溫度,活生生的溫度。
彭旭:【你要求還不少。】
-【嘿嘿,不敢要求,就想想。】喬揚嘻嘻哈哈地裝隨便,怕氣氛太認真把彭旭嚇跑了。別說嚇了,就是稍微給彭旭一點壓力他都坐立不安。彭旭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也不是會甘心扛壓的人,你逼他沒用,他隻會撂挑子不幹,何況感情的事不是單靠壓力就能皆大歡喜的。用喜歡給對方施壓,即便這喜歡再真再誠,它也不純粹了,因為它讓對方不自由。
彭旭說:【想吧。】
喬揚領會不準他的態度:【爸爸考慮一下?】
彭旭:【離開春還半年,你發什麽情。】
有一瞬,喬揚幾乎以為彭旭看出來自己喜歡他了。不然他為什麽用買玩具堵自己的嘴,卻不提可以去找其他人?讓喬揚去找其他同類不才應該是他更本能的反應嗎,就像他從來不會盯著街上的男生看一樣。還是說,他其實對“爸爸”這個身份比喬揚以為的要認可得多?他要真有這樣的占有欲,喬揚該樂瘋了。
喬揚說:【我賤呀,我想讓爸爸玩我。】
彭旭這次發了語音:“我他媽怎麽早沒發現身邊兒有你這麽一號。”
喬揚:【你沒發現我總愛往你跟前晃悠?】
彭旭:【沒看出來你整天想讓人玩。】
怎麽可能!喬揚一秒也不停頓地表白說:【隻有爸爸能玩我。】剛發出去又追了一條,磨著彭旭一定再考慮考慮他的提議:【爸爸想怎麽玩都跟我試試吧?】
彭旭:【寒假再說。】
也不知這個“再說”指的是什麽,不管是什麽了,喬揚隻想先討來應允。喬揚:【寒假就行?】
彭旭:【再說,聽不懂?】
眼看彭旭又要不耐煩,喬揚趕緊轉移話題,問剛才他發過去的那幾個肛塞的鏈接到底選哪個好。彭旭哪個都沒選,扔回來三個字:【沒意思。】
彭旭覺得沒意思的事,他也一下失了興趣。他翻著聊天記錄,不知不覺又想到了那個他偶爾會偷偷問一問自己的問題:彭旭究竟是什麽地方那麽吸引他?答案和每次一樣:沒有答案。
要依著情人眼裏出西施的標準看,彭旭在喬揚眼裏是完美的。不隻喬揚,以彭旭的外型條件和他身上那股絕對的直男氣,他足以誘惑絕大部分零號。假如有人不待見他,多半是因為他的性格。他這人太直接,太不宛轉,坦蕩是夠坦蕩,但有時那不客氣的勁頭一上來,真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要犯渾了。喬揚是因為就迷他這個勁兒,要換個平常姑娘恐怕真吃不消。想想看,兩個人在一起,體會不到寵和哄就算了,動不動他再甩你個白眼,噎你兩句,哪個姑娘受得了這個?也就喬揚了。
喬揚時常感覺彭旭的不客氣裏有種在和什麽較勁的意味,就像剛才聊天記錄裏的對話,明明隻是想表達不確定、不感興趣,彭旭就非要用反問來告訴你他的態度,如果你繼續不識眉眼高低,他的煩躁也會一股腦地拋給你。
喬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彭旭每次一有較勁的苗頭,他就莫名心疼。看到彭旭不開心,他就想哄他開心。他當然知道他對彭旭的討好不全是因為他愛犯賤,但“喜歡彭旭”的這份心所帶給他的情願仍多少出乎他的意料。
——他實在是太情願了,也情願的太清醒了。他很明白,即便不是他和彭旭,是一對兩情相悅的戀人,兩個男人在一起也很難保證會走到哪一天。長長久久誰都渴望,但誰都不是一鍵按下去就依設運行的程序,何況程序也會出bug。他和彭旭相處的每一步,就像冒險遊戲,不到最後他猜不透結局。他隻有一步一步往下賭,賭彭旭總有一絲可能接納他。暑假那次他不就賭成了?說不定他賭運就是好。
感情嘛,本來就是你賭我,我賭你,都賭贏了兩個人也就走下去了。充其量他的勝算低一些,可賭的不就是可能性嗎?若是連初戀都不敢賭,他今後隻會越來越沒有勇氣。就算未來他和彭旭什麽也不是又怎麽樣?有過的回憶和體驗誰也奪不走,永遠都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