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五箭 南江一把抓住了他的拳頭,將他禁……
聯絡器滴的響了一聲, 南江飛快掃了一眼,是劉恩正發來的消息。
他們已經找到了胡老標注的那條通道, 並將詳細的路線發了過來——如果他們僥幸得勝, 會需要他們在沿途留下的路標。
南江把車停下來。他們距離第四道能量牆還不夠遠,但已經沒有時間讓大家跑的更遠了。
他們以防暴車作掩護, 做好了射擊準備。
他們的武器都經過了技術部的改良, 子彈足夠穿透普通妖族的能量結界, 但是對於大風這種級別的大妖,效果如何尚待考證。
不過, 他們本來也不指望幾把槍就能射殺大風, 更重要的是分散大風的注意力,給明夏和青丘, 或者說龍舌弓製造更好的進攻機會。
這是一場配合戰。
旋風的直徑收縮到了不足三十米,藏身於風柱中心的大風已經可以勉強辨認出輪廓來了。但風力卻並不因此而減弱, 相反,大風被這一層一層的障礙激怒了,它卷起埋在地下的金屬臂,絞入風團, 將它們拆的粉碎。
甩掉了龐大的身軀, 暴怒的妖怪讓這股旋風的速度在極短的時間裏提高到了一個令人恐怖的數值, 然後開始一下接一下地撞擊最後一道能量牆。
能量牆炸開的瞬間, 旋風被能量波衝散,露出了大風怪異的身體。
它和蠱雕的體型有相似之處,生有四肢, 但四肢卻已經萎縮,翅膀則十分發達,張開足有六七米寬。土黃色的羽毛,翅尖黑色,腦袋卻長滿了白毛。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嘰裏咕嚕亂轉,顯得既警覺,又邪惡。
明夏的視線沿著箭尖向外延伸,最終落在了大風粗短的脖子上。
一箭射出。
大風扇動翅膀,瞬間將自己拔高數米,一雙圓眼睛朝著明夏的方向看了過來。
有青丘的能量結界在,它或許察覺不到龍舌的氣息,但龍舌箭一旦射出,危險的氣息還是會令它警覺起來。
這也是令它迷惑的地方。它忌憚龍舌弓,但持有弓箭的人卻氣息微弱。
很弱,意味著隻要它想,隨時能吃掉。跟他們的存在相比較,南江等人身為緝妖師的能量波動就顯得更加醒目。
槍聲響起,大風被密集的子彈撞得連連後退,急速扇動翅膀以穩定身形。
剛躲過一箭,又被子彈連連擊中的大風有瞬間的怔愣。這種程度的攻擊並不會對它的身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卻成功的激怒了它。
明夏在它瞄準了防暴車的瞬間射出了第二箭。
大風在半空中一個俯衝,再次避開了這一箭。它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活轉了過來,朝著明夏疾撲過去。
槍聲再次響起,大風被子彈的衝擊力震得不得不向後退。它的注意力也瞬間被膽敢挑釁它的獵物吸引了——與射空了的兩支箭相比,顯然那些緝妖師的武器更讓它生氣。
密集的槍聲與子彈給大風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它們雖然短時間內無法對它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創傷,但它能感覺到這些撞擊在它身上的小東西上麵帶有某種特殊的物質,能夠對它的能量結界產生一定的腐蝕。
它受到的攻擊越多,腐蝕的程度就越高。當這種腐蝕達到一定程度,說不定就會穿透它的能量結界,對它的本體造成傷害。
這是大風無法容忍的。
隨著大風有規律地振動翅膀,一個微弱的氣旋在它的周圍出現了,風力在極短的時間裏增大,很快形成了一個直徑在四五米左右的風柱,朝著防暴車的方向撲了過去。
就在風柱撞上防暴車的瞬間,大風從風柱裏退了出來。風就是它的遠程武器,能夠用風去摧毀的敵人,它是不會用自己的本體去廝殺的。
這隻是一瞬間的事,它的身體剛剛退出來,便感覺到一股大力襲來,撞得它歪歪扭扭的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鮮血濺開,將它半邊身體都染紅了。
那是一支箭,從它身後的方向射來,穿透了它的左邊的翅膀。
大風憤怒的狂叫,拚命掙紮著指揮風柱調轉方向去攻擊偷襲它的敵人。
青丘帶著明夏疾速閃避。如果被卷進了旋風裏,別說攻擊大風,隻怕他們的命都要保不住了。旋風的力量會將他們倆拉開,而失去了青丘能量結界的保護,明夏隻是普通人類的身體,根本沒辦法抵擋妖力的傷害。
大風狼狽的在地上撲騰。它的能量都用來指揮旋風,很難做到一心二用來修補傷口。而傷口的存在,則對它的平衡造成了極大的幹擾。
它在地上撲騰許久,剛剛掙紮著飛起來,又被閃電般射來的一支箭釘在了地上。這支箭穿透了它的後腿,它越是拚命掙紮,傷口反而被撕扯得更大。
鮮血濺出,將它周圍的沙地都染成了紅色。
又一箭。
這一箭直接射穿了它的妖丹。妖丹在它的身體內部砰然爆開,瞬間釋放出來的能量在它的身體周圍疾速旋轉,夾雜在其中的碎石和野草如同風裏的刀刃一般,在大風的身體上割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
當這股狂暴的能量最終減弱,並散逸在空氣中的時候,沙地上隻剩下一具破敗的鳥屍和一地斑駁的鮮血。
釘入大風身體的那兩支長箭微微震顫,像在啜飲大風的鮮血與能量,超過三分之二的箭身都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而曾經射穿了大風翅膀的那支箭,箭頭也呈現出鮮血般的顏色。
這讓所有看到過龍舌的人都對它們又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它們不僅僅是兵器,它們甚至擁有自己的戰鬥意識。
難怪明夏會說它們是他的戰友。
妖力散盡,長箭啪嗒掉在了地上。鮮血的顏色還沒有被充分的消化,長箭從頭至尾卻都籠罩在奪目的光華之中。
明夏將這幾支箭收集到一起,或許是大風已經死去的原因,接近大風屍體的時候它們不再有那種微微震顫的反應。他用手指碰了碰紅色的箭頭,發現血色已經滲入到了箭身中。他心裏隱隱約約的猜想它們或許隻能從活的妖怪身體裏吸取能量。
極有可能,吸取的能量越多,它們的殺傷力就越大。
明夏摩挲著手中的長箭,心裏有些擔憂這樣下去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結果。但不論是他還是他的兵器,此時此刻,實力提高都不是壞事。
明夏不希望自己成為那種既利用兵器活命,暗中卻又對它心存忌憚的人。
那也太卑鄙了。
明夏拍拍弓身,輕聲說:“辛苦了,兄弟。”
弓身微微一亮,複又沉寂了下去。
李悠然帶著一臉嫌棄的表情走了過來,將大風的屍體收進特殊的裝置裏,打算帶回去給技術部的人研究研究。
這東西雖然已經死透了,但到底也是千百年來隻在傳說故事裏出現過,生活裏卻首次露麵的新品種,還是有一定的學術價值的。
隨著大風的死,肆虐在戈壁灘上的狂風也消散了,陰雲慢慢散開,重新露出了瓦藍瓦藍的天空。
眾人都有種做了一場惡夢的感覺,身心俱疲,卻又無比慶幸。除了青丘自告奮勇擔任空中巡邏,其餘的人都原地癱倒了——青丘頭一次與大風這種級別的大妖怪交手,興奮的過了頭,需要獨自消化消化。
聯絡器也再一次恢複了信號,劉恩正的嗓子都啞了,“南江回話,你他娘的還活著嗎?”
南江坐在地上,背靠著車輪,臉上露出一抹疲憊的笑容,“活著。”
劉恩正大概沒想到一下子收到回應,呆了一下,聲音有些哽咽,“謝天謝地。”
對於他們來說,出任務的時候永遠都是任務最重要。所以一旦遇到攔截,留下一部分人應戰,其餘的人繼續執行任務,這是最正確的做法。但這並不表示先行離開的戰友心裏會毫無負擔。
“放心吧。都是輕傷。”南江簡單介紹了一下他們這邊的情況。其實戰鬥中最危險的時刻反而是在大風臨死之前,它推過來的風柱差一點兒就掀翻了防暴車,而那個時候,他們都躲在防暴車下。
劉恩正交代了一下他們那邊的情況,又重新發了坐標過來。
他們已經找到了裂穀的入口,並留下標記,準備先行一步勘察裂穀裏的情況。
南江放下聯絡器,見明夏正拎著急救包朝他跑過來。在地上滾了幾圈,明夏的身上也沾滿了灰塵,還好沒有受傷。
明夏在他身旁坐下,“袖子卷上去。”
南江低頭,見自己的袖子上沾著幾塊明顯的血跡。
為了新任務,他們不僅給車子做了新的偽裝色,作訓服也換成了適合沙地行動的土黃色。這個顏色不像黑色那麽隱蔽,一點兒小傷就能看出來。
南江身上的傷不重,都是被大風掀翻在地的時候造成的磕碰傷。
南江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別忙了,歇一會兒。”
明夏掃了一眼他頸側的擦傷,傷不深,創口滲出細微的血珠,“消一下毒。”這裏空氣幹燥,消消毒讓它們自己愈合就行。
南江鬆開手,有些疲倦的閉上眼,“我剛才還在想,這本來不是你的工作……”
明夏立刻就知道這人又想多了,本來就累得要死,一聽這話頓時暴躁了,“我老師和師兄都在裏麵呢……我又不是被你騙進來的。你要是再說抱歉之類的廢話,老子要揍你了。”
南江一下笑出聲,抬起手在他頸後捏了一把,“你是誰老子?!”
明夏卻被這個話題勾起了火氣,而之前在戰鬥中積累起來的緊張、恐懼以及對戰中對自己的不確定……這種種的壓力在身體放鬆的這一刻,也借由這個吵嘴的機會統統被釋放了出來,
他一把拍開南江的手,“你自己念經吧,老子不伺候了。”
他正要起身又被南江拽了回去。
明夏心煩的不行,胳膊肘向後一甩,“滾一邊去。”
他的胳膊被南江抓住,用力向後帶,明夏頓時大怒,反手就是一拳。
南江一把抓住了他的拳頭,將他禁錮在自己身前。
明夏的皮膚被曬得泛紅,嘴唇也有些幹裂,但雙眼燃燒著怒氣,亮的灼人。
南江的喉頭動了動,忽然很想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