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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番外(3)- 築巢記

  1. 妖


  Scorpius 一直都在說他的 Caelum 叔叔是個老妖怪,快八十歲了,耳不聾,眼不瞎,人不傻,做的了生意,騎的了賽馬,收拾的了一大家子的一大堆爛攤子。不過,即使修煉成妖,也是有弱點的,Caelum 的弱點就是他的侄兒,他那苦命表弟留下來的獨生子。


  當初表弟的事情剛出來,他也是一百個不相信。自己這位表弟雖然是千嬌萬貴地養大,卻絕不是普通的貴族子弟,有主意,有能力,更是傲氣的不得了,說什麽也不可能去做逃兵。他一開始去找表弟那位做空軍中將的教父問,那人卻告訴他不準再問了,再問下去麻煩更大。後來戰爭結束了,他也去白廳裏麵找人問,證據呢?動機呢?人家告訴他,動機?動機就是他之前違抗軍令受了大處分,戰爭之前不能回家,氣不過,就跑了。證據?證據就是墜機地在加來,那是離英國最近的地方,而且降落傘上掛著他的名牌,連那麽重要的東西都割了,不是逃兵是什麽?後來家族也因為這件事情受了衝擊,在那幫功勳卓著的新興貴族圈裏麵更是抬不起頭,他也就隻能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這個人沒存在過,專心做生意,成了隻鴕鳥。


  表弟死的早,侄兒活的苦,他以前想要幫襯著些也隻能比表弟的份例再多上幾成分給這對孤兒寡母,其他的,礙於他們這種家族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再加上表弟這一支成了他們所有人的大忌,也隻是愛莫能助。


  他覺得,即使他表弟這一代沒落了,隻要侄兒能好好的,幾代過去,所有人也就淡忘這件事情了。


  沒想到,等他熬到侄兒長大成人,表弟竟然沉冤得雪了!能得到的嘉獎都得到了,能恢複的名譽也都恢複了,他緊揪了好幾十年的心也算是放鬆了些。本以為這家夥能和族裏其他孩子一樣,老老實實地做些不痛不癢的事情,參加些鶯鶯燕燕的社交活動,找個出身不錯的女孩,結婚,生子,把那個其實已經很罕有的爵位傳下去。可是這個混蛋不按理出牌,惹下滿滿幾大筐風流債,鬧得人家男孩女孩跑到他們家來哭,他正想著要好好整頓一下家法,這瘋子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竟然孤身一人跑去了非洲喝沙子,而且一去就是十年,弄得像是難民一樣回來。不過還好沙子沒白吃,在新聞界還混出了點成色,他這次以為,也算因禍得福啊,可以再找一個更好的女孩子。


  可是,Caelum Malfoy 實在是太天真了。


  “我有伴侶了。”聽筒另一邊傳來打印機和電話鈴的聲音。


  “啊?什麽?”Caelum 鬆了口氣,自己白擔心了,“是怎麽認識的?”


  “在加來認識的,後來陪著我在非洲待了十年。”鍵盤聲劈裏啪啦地響著。


  “哦,這樣啊,那很好啊。”患難夫妻,不錯,Caelum 很欣慰,“什麽時候帶她來見見我吧,畢竟我是你在族裏最親近的長輩了。”


  “好啊,”隱約有敲門聲,電話另一頭的人小聲的說了什麽,“他叫 Albus Potter,他父親和我父親是戰友,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們隨時都可以去。”


  “Hello?Caelum 叔叔,你還在嗎?Hello?”


  “Hello?你還在嗎?”


  “Caelum 叔叔?”


  “Hello……?”


  “哦,嗨,我在。那個,”Caelum 咳了一聲,“你說,Albus?他?”


  “嗯,Albus Potter,康沃爾郡的。”Scorpius 又說了一遍,“那個,Caelum 叔叔,我現在要去開會了,我們一會兒再聊啊。”


  Caelum Malfoy 聽到電話另一頭傳來嘟嘟聲,拿著聽筒看了一下,放下,覺得自己有點,頭暈。


  天氣難得的好,馬爾福家現任族長看著陽光灑在書桌對麵兩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氣色很健康,皮膚很緊實,五官很養眼。


  竟然沒有來由的看起來……很般配。


  “那個,你的父親和 Drabsp;是戰友?”Caelum 朝黑發男子看去。


  “是的,他們一起在利比亞和西西裏服役過。”黑發男子點點頭,一臉斯文。


  斯文敗類!


  “你怎麽認識 Scorpius 的?”Caelum 想到他們家三百多年的爵位就要栽在這裏,簡直想把麵前這個看起來善良無害的家夥掐死。


  “在加來,偶遇。”Scorpius 搶答。


  “我在問 Potter 先生。”Caelum 瞪了一眼他的侄兒,“你一會兒再說話。”


  “嗯,對,偶遇,在加來,我們都去看父親。”Albus 看見身邊人眼底閃過的一絲灰暗。


  “Scorpius 說你在非洲陪著他待了十年?”Caelum 與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對視。


  “他是這麽說的嗎?”Albus 笑了一下,“其實,應該是他陪著我。”


  Caelum 看了看手邊的茶杯,覺得扔到對麵那頭金發上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按下了這個衝動。


  “我們陪著互相。”Scorpius 看著旁邊的人笑了下,轉頭看向他的叔叔。


  “那,以後呢?”Caelum 決定放棄這種說不出結果的交流方式,直切主題,“以後怎麽辦?”


  “以後,以後,我們繼續陪著互相啊。”Scorpius 一臉困惑地看著他的叔叔,“這是你的意思吧?”


  Caelum 以前一直覺得他從小的家教很好,從來不會讓自己失控,現在他覺得,要晚節不保了。


  “Potter 先生,”Caelum 又掛上了他那副爐火純青的笑臉,“我需要和我的侄子單獨談一下,你可以在外麵等著嗎?”


  “你有什麽話就和我們一起說吧,要是不能說,”Scorpius 握住身邊人的手,“那就別說了。”


  “Scorpius。”Albus 站起身來,抽出被抓著的手,轉頭看向書桌對麵的老人,“我當然可以在外麵等,告辭一下。”


  Caelum Malfoy 家的陳設保持著古典中世紀風格,厚重,沉悶,窗子很大,窗簾卻都關著。Albus 站在客廳窗邊,透過窗簾縫隙看著花園裏正在忙碌的園丁。


  牆角的三色堇從盛開到閉攏,柵欄上的陰影從短小到斜長,空曠客廳裏的窗簾終於失去了它們的作用,與夜色融為一體。昏黃色的燈光幽幽亮起來,Albus 閉上眼睛,在自己的心跳聲裏,聽見了書房裏的爭吵混雜著重物砸在地上,茶杯摔在牆上,手掌拍在桌上的聲音。


  慢慢的,所有的聲音逐漸變小,書房門打開,Albus 轉過身,對上一雙滿是倦意的灰藍色眸子。


  “叔叔要留我們吃飯。”Scorpius 勾起嘴角笑了笑,疲憊的聲音有些沙啞,“你,餓嗎?”


  晚飯進行的極安靜,餐具碰撞的聲音勉強地蓋過了咀嚼食物的聲音。


  “謝謝你的晚餐,它們很可口。”仆人收走盤子,Albus 衝上座的老人點頭表示感謝。


  “Albus,”老人晃了一下杯裏的紅酒,沉默了一下,轉頭對上那雙似乎能映出自己蒼老麵龐的眼睛,“我想這些你都聽說過了,Scorpius 父親的事情…”


  “Caelum 叔叔!”Scorpius 擔憂地看了一眼 Albus,怒視他的叔叔,“我們不是談好了嗎?”


  “你讓我說完,”老人的聲音有些幹枯,依舊盯著 Albus,“Scorpius 的父親很早就走了,他的童年…很不幸福,所以,有的時候,脾氣會不好,你要理解他。”


  “他很好,”Albus 肯定地看著對麵老人渾濁的眼睛,“他非常好。”


  “嗯,他其實是個好孩子。”Caelum 點點頭,頓了頓,冰涼的手搭上麵前修長的手指,“隻是,他有時會…害怕,你不要讓他,一個人。”


  “我不會,我不會離開他的。”Albus 反手握了握老人幹枯蒼老的指節,看了一眼對麵的人,“我會陪著他。”


  “好,那就好。”Caelum 看著麵前人微微笑了一下,低下頭,似乎是在思慮著措辭,“他剛剛說的不對,我們沒有談好。”


  Albus 看著老人疲憊地歎了口氣。


  “他沒有給我談判的機會。”Caelum 抿著嘴了一眼身邊的侄子,又看了看麵前的男子,“我…隻能妥協了。”


  客廳遠角的老爺鍾如同過去的無數歲月一樣,在固定的時間撞出同樣的聲音,回蕩在偌大空曠的宅邸中,送別之前悠長的光陰,迎接以後期許的希翼。


  我會陪著他,永遠陪著。


  2. 魔


  剛從 Caelum 家回來,Albus 就接到James 的妻子 Olivia 的電話,說是小女兒 Susanna 發燒了,James 又在哥本哈根出差,讓 Albus 過來看一下。


  “我自己開車去吧,你明天還要上班。”Albus 穿上風衣,接過 Scorpius 遞過來的手套。


  “我送你過去。”Scorpius 也穿上風衣,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


  倫敦的初冬向來潮濕陰冷,Albus 側著頭,看著玻璃上的薄薄霧氣。


  剛剛回家的時候二人就一路無話,現在也是如此。並不是無話可說,也不是誰的心裏有疙瘩,隻是彼此都知道互相想說什麽,心照不宣地給另一個人一點思考問題的時間。


  大兒子 Alfred 很喜歡這個長得很好看,見識很多,和他們很熟絡的金發叔叔,看見 Scorpius 進門就纏上去要聽故事,Albus 跟著 Olivia 去照顧生病的 Susanna。


  小女孩隻是普通的發燒感冒,都不用吃藥,到了天亮就退燒了。Albus 確定小侄女沒有大礙,便站起身來, Olivia 指了指隔壁 Alfred 的房間。


  Scorpius 把小小的紅發男孩摟在懷裏,被子揣得嚴嚴實實的。自己側身躺在小床的邊上,一雙長腿搭在床尾的架子上,手裏拿著翻到一半的故事書。


  Albus 靠在門邊,看著一大一小睡著的兩個人,突然鼻子就有點發酸。明明是這樣恬靜寧和的一幕,卻偏偏是他的心魔。


  “去河穀那裏停下來吧。”天色蒙蒙亮,一夜都沒怎麽睡的兩個人開車回家。


  “好。”Scorpius 沒問為什麽,方向盤稍微向左,去了兩個人經常劃船的河穀。


  清晨的露水被乍到的寒氣凝結成白霜,深綠色葉子微微顫抖著。小河穀很靜,隻有未來及歸巢的貓頭鷹和早起來覓食的布穀鳥咕咕的叫著。


  Albus 和 Scorpius 在水邊並排站著,低頭看著滿是青苔的石頭上一碰即碎的冰片。


  “Alfred 和哥哥很像,很聰明,對什麽都好奇。”Albus 看著一片枯葉被河水卷上來又卷下去。


  “嗯,那男孩很可愛。”Scorpius 點點頭,“和你的哥哥長得也很像。”


  “你以前,曾經,想要幾個孩子?”Albus 繼續盯著湍湍的河水。


  “一個都不想要。”Scorpius 回答地不假思索。


  “為什麽?”Albus 對這個答案有點驚訝,轉頭看著身邊的人,“你沒有想要結婚嗎?”


  “我當然想要結婚了,”Scorpius 勾了勾嘴角,“那算是責任的一部分。可是我從來都不想要小孩,我覺得,以前覺得,世界對小孩,很不公平。”


  “那,如果,你必須要小孩呢?”Albus 斟酌著措辭,“如果他們一定要你有孩子?”


  “他們是誰?”Scorpius 低頭看著石頭上的冰片被河水衝走,“叔叔?家族?”


  “對,他們。”Albus 盯著麵前人的側臉。


  “那,我就要小孩咯。”Scorpius 聳聳肩,轉頭看著身邊人的眼睛,“直到生出來兒子為止。”


  Albus 沒有說話,避開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咬了咬下唇,別過臉看著另一個方向,微微抬起頭。


  “看來 Potter 醫生最近取得了學術上的重大突破啊,”Scorpius 走到 Albus 麵前,看著淚水在大眼睛裏打轉就是不肯落出來,把雙手背在身後,稍稍彎腰,仰著脖子抬著眼看來看去,“我記得 Potter 醫生主攻的是肝脾腎啊,什麽時候管上婦產科了?”


  玩笑如預期般沒有達到效果,Scorpius 繼續說:“所以,Malfoy 太太什麽時候給我生個兒子啊?”


  “別亂說。”幾個單詞伴著哽咽,淚水終於湧了出來,Albus 閉上眼睛,皺著眉,“別亂說。”


  “哦,我好像確實是亂說啊,”Scorpius 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將麵前的人擁在懷裏,“我隻認識 Malfoy 先生,和 Malfoy 先生。”


  “誰是 Malfoy 先生和 Malfoy 先生?!”問話滿是嗚咽,卻底氣很足。


  “那就,Potter 先生,”Scorpius 想了想,“還有,Potter 先生?”


  懷裏的人沒有答話,溫熱的液體流進頸窩,Scorpius 將臉埋進黑色的發絲,皺眉閉上眼睛,“Albus,我以前都說過了,我不在乎。”說話的人歎了口氣,將唇附上微顫的額角,“我不是亂說的。”


  “對不起,Scorpius。”聲音被啜泣模糊著,“對不起,Scorpius,對不起…你本來…”


  你本是自由身,我卻偏強求一顆真心。


  “噓…好了,別說了,別說了…再說就真的是亂說了。“


  其實,這樣的一顆心不是強求便能求來,是那人親手挖出來,心甘情願捧上去的。


  Scorpius 將懷裏人擁的更緊,朝冰冷的耳廓嗬了一口氣,“你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啊,你又不是第一個生不出孩子的男人。”頓了一下,“我…好像,也生不出來.……”


  溫暖的呼吸一下噴上頸窩,Scorpius 鬆了口氣,輕輕啄著柔軟的黑發直到額頭,拉著身前人的手摟住自己的脖頸:“我知道 Potter 醫生從小到大都很優秀,沒有做不到的事情,可是,生孩子這事情,真的就是做不到啊,怎麽努力也沒有用啊.……”說話的人似乎意識到什麽,“誒,等等.……”


  Scorpius 把麵前的人微微推開,親了一下紅腫的眼睛,“說不定,如果我們特別特別努力,深一點,多一點,就有用了!要不要試試?”


  Malfoy 先生從來都是做實事的人,有了目標,有了計劃,就不需要等回家了,先在車裏實驗一下,如果有效,再去房子裏大規模實施。


  3. 鬼


  馬爾福莊園三十多年沒人住,黑黢黢,鬼森森。


  “你小時候就在這裏長大啊?”Albus 踩著吱呀作響的木地板,腳步聲回蕩在空曠偌大的宅子裏。


  “那時候這裏還好,”Scorpius 繞過客廳裏鋪著白布的沙發,牽著 Albus 往深處走去,“自從母親去世後我就再沒回來過這裏。”


  “也一直沒人來修過嗎?”腐朽木材的味道充斥著 Albus 的鼻腔,他覺得如果打開一道門看見一具屍體,都不會太驚訝。


  “Caelum 叔叔他一開始還派人來修過,後來被我阻止了,我都恨透這裏了,幹嘛來修?”Scorpius 帶著 Albus 走上樓梯,在一道黑色的門麵前停下,“歡迎來到我的臥室。”


  如果說心裏有佛的人看到的都是佛,心裏有上帝的人看到的都是上帝,那在這所宅子裏住著的那個小 Scorpius Malfoy, 心裏全都是鬼。


  Albus 沒想到,這所陰氣森森的宅子裏的怨氣所聚之地竟然是小男主人的臥室。


  “這都是什麽啊?”Albus 摸著牆上淩亂的劃痕。


  “那是我在數日子,我把它們一直畫到這裏,”Scorpius 指著牆角處的劃痕,“畫到這裏,我就能離開這棟宅子了。”


  “那這窗戶上……?”Albus 看著窗戶上釘著的木板。


  “那是我要逃出去,被他們釘住的。”Scorpius 走進窗前,輕輕摸著鐵釘周圍的抓痕,“這都是我摳的。”


  Albus 無言地環視著傷痕累累的臥室。


  “所以,我們不能讓我們的孩子在這樣的地方長大。”Scorpius 透過交叉的木板看著雜草叢生的花園。


  自從那次 Albus 關於孩子的心魔被驅走後,倆人又過了三年沒羞沒臊的丁克生活,後來覺得,與其養個小貓小狗,不如養個小孩。


  Scorpius 叔叔的意思是讓從族裏麵過繼一個,Albus 哥哥的意思是從外婆家鄉西伯利亞那邊找一個遠親。他們想了想,既然都叛逆這麽久了,不如繼續叛逆下去,決定去飽受戰亂的以色列領養一個孤兒。


  申請遞上去一年多終於被批準,倆爹進入待產期,開始燕子築巢模式。


  兩人合計來合計去,覺得雖然倫敦弊病很多,但畢竟做什麽都方便,從教育到醫療到就業到談戀愛選擇性都高一些,所以決定留在肯辛頓區的宅子裏。不過地點是確定了,可是全新的工作又要展開了。首先,宅子裏的管家到廚師到傭人到園丁除了每天的常規工作,又多了一項包家具的任務,隻要是有刺帶尖的東西全都用布和棉花包上。其次,孩子抱回來之前三個月,房子裏不能出現任何堅果類食品,要把所有過敏測試都做完之後,再決定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最後,這倆人要給孩子找個除了這裏,暑假寒假還能去玩耍一下的地方。


  Potter 家在康沃爾郡的老宅自是沒話說,依山傍水,風景好的不得了。可是 Scorpius 也不希望以後孩子問起來他的老宅在哪裏時隻能回答;“額,爸爸住的是個鬼宅,不能去”。


  於是 Scorpius 拽著 Albus 回到這個他恨不得永遠不回來的地方,進行實地考察,製定翻新驅鬼計劃。


  事實證明,這是一項非常浩大的工程,要翻新,要驅鬼的不僅僅是宅子,更是這個準爸爸的心。


  想到就要迎接一個新生命,Albus 這種千嗬萬護長大的小孩都覺得心裏沒底,何況是 Scorpius 這種全靠福大命大才成功活下來的問題少年。


  一會兒怕孩子不能接受兩個父親的關係,一會兒怕孩子長大會被欺負,一會兒怕自己養著養著會沒有耐心,一會兒怕孩子有病有災.……

  那可是這怎麽怕都沒用,孩子馬上就要抱來了,名字都取好了,Albus 勸了 Scorpius 好幾天,和自己一起請長假,去威爾特郡全程圍觀馬爾福莊園的翻新工程。


  倆人在離馬爾福莊園不遠的一個鄉村旅店裏租了個房間,一開始 Albus 會整天整天地陪著 Scorpius 在馬爾福莊園外麵站著,看著工人們把那些破舊的地板,木材搬出來,把腐朽的牆推倒,自己之前臥室的那些木條和牆壁被混跡在其他的廢料中,被一車一車的運走。


  慢慢的 Scorpius 也懶得成天盯著了,沒事的時候回一趟倫敦,或者陪著 Albus 去他們家山清水秀的康沃爾郡住一住。偶爾過來看看,發現眼前的房子已經和心中的圖紙差不了太多了。


  “歡迎回家,Scorpius。”站在空曠的客廳裏,透過麵前的落地窗看著整齊的花園,Scorpius 側頭看著身邊滿眼笑意的 Albus,突然意識到,他好像是第一次,在這個地方,聽見有人和他說這句話。


  4. 怪


  Scorpius 覺得家裏住進來了個小怪物,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就是哭,精力無限,破壞力無窮。


  小怪物剛剛被抱回來的時候才四個月大,剛剛開始出牙,沒事就在他和 Albus 的手上用那軟軟的嘴磨來磨去,留下黏糊糊的口水。終於有一天,一個小小的白點從粉粉的牙床上冒了出來,小怪物炫耀著勝利果實,嗷嗚一口啃在他的肩膀上,再次留下黏糊糊的口水。


  也許是初來乍到新的環境,也許是隱約知道自己背井離鄉,也許是為了告訴這兩個毫無育兒經驗的爸爸,他的一生就要拜托他們了,小怪物剛剛來的時候整夜整夜的哭。Albus 就整夜整夜的抱著,整夜整夜的哄著,把兒歌從英語唱到法語唱到俄語,一直到小怪物哭累了,趴在爸爸胸口沉沉睡過去。Scorpius 以前聽人說過這孩子哭不能哄,越哄越哭,要讓他哭睡過去。他把這件事情告訴 Albus,抱著孩子的人一臉驚恐地看著他,讓他險些以為自己是白雪公主的繼母再生。後來 Albus 出差,Scorpius 一個人在家看著小怪物,半夜哭聲如期而至,他決定要徹底將被 Albus 寵壞了的孩子改正過來。可是沒過五分鍾,他就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衝進嬰兒房,抱起孩子,一邊道歉一邊哄,直到小怪物在自己身上軟綿綿地趴著睡了過去。


  哦,小怪物叫做 Cepheus,Cepheus Malfoy-Potter, 繼承 Malfoy 家以星係命名的傳統,留著那個整晚整晚哄著抱著他的人的姓。


  後來小怪物就好了,晚上也不哭了,白天也不鬧了,呲著滿嘴的小牙,糊自己滿臉的口水。


  後來小怪物就會跑了,滿屋子滿花園的跑,從倫敦跑到威爾特郡跑到康沃爾郡,摔倒了也不會哭,看著在身後手忙腳亂地追著他的兩個高大男人咯咯咯地笑。


  後來小怪物就會說話了,叫不出來 father,就叫 Fafa,牽著身邊兩個彎腰弓背的男人 Fafa, Dada 叫個不停。


  後來小怪物就上學了,沒過幾天一臉青腫滿身泥漬的回來了,不喊疼也不哭鼻子,第二天早上繼續穿著幹淨校服讓爸爸送。慢慢臉上傷疤少了,衣服也不再髒了,拽著自己倆爹輪流去開家長會。


  後來小怪物就被帶著去看世界了,坐在父親的肩膀上問為什麽教堂的穹頂上是天使,摟著爸爸的手問為什麽那把椅子上要雕九條龍。


  後來小怪物喝酒撞了車,泡妞挨了打,窩在沙發上聽兩個人輪流批鬥。


  後來小怪物把賽艇對抗賽贏來的錦旗掛在房間裏,某一天回家,錦旗就人間蒸發了,問倆爹,誰也不知道。


  後來小怪物就這樣一天一天長大了,Albus 和 Scorpius 看著這個和彼此都像極了的孩子很欣慰,很欣慰。


  原來生命和心一樣,不僅僅可以交換,可以分割,還可以延續,還可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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