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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猝不及防的門咚

  再睜開眼,我就在大周朝秦國公府花園的湖裏撲騰著,旁邊是一樣拚命撲騰的赤屁股小朋友秦安。


  我被人挾著脖子弄上了岸,然後就被按肚子,捏臉,還吃了好幾個耳光。我目光迷離地看見救我的人濕噠噠的,但是那嘴巴那麽好看。


  我看清楚他的臉,大喊:“二哥——!”一把抱住了他大哭起來。可他雖然眼神很吃驚,卻不怎麽認得我,我哭得更凶了。二哥,你怎麽回事?咱們不是一起穿越了,你怎麽把我穿丟了,竟然不認得我了?是因為我變好看了?


  那年,我,穿越成七歲的秦國公府嫡次子,秦卿,天生聖人命。溺水後被十七歲的高家郎君高淳從水裏救了一條命回來。


  高淳他媽是我這具原身生母的遠房堂妹,他母親帶著他還有比他小四歲小姑姑高娘子,好幾年前就來投奔,都被安排在客舍裏。靠著我爹開的方便之門,他十四歲就襲了禁衛軍的五品武官職。可惜沒多久我娘親就得病去世了,他和我的原身,沒見過麵。我和便宜爹,也不熟。


  我肯定這個高淳不是我的高純二哥,他看著我的時候,有憐惜有疼愛,但不是二哥那種寵溺的,像蜘蛛網一樣讓會黏住我不放讓我動心的眼神。


  但我還是立刻賴上了他。帶著秦安、秦媽媽、大丫鬟穀雨和小滿、小廝冬至和重陽,搬到外院,住在他隔壁。夜裏我會以容易做噩夢為由賴到他床上,抱著他的腰不撒手。他身上也有一種淡淡的香味,和二哥的味道不一樣,但是我也喜歡。隻可惜他總是皺著眉頭,第二天我醒來發現早就被抱回自己的床上了。


  我天天看著和自己喜歡了那麽久的二哥長著一模一樣臉的高淳,不敢露出一絲一毫比的心思來。二哥那麽溫柔體貼,高淳卻跟冰山一樣,還總是揍我,戒尺也揮得呼呼響。我是要嫁給女皇的人。我不能也不敢自己找死,然後再害死別人,我能吃好喝好,身後有一大家子呢。


  因為救了未來的聖人,高淳得了大大的軍功章,升職跟火箭一樣。我對著他唱:“軍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可是高淳不是高純,他無動於衷,他看不穿我皮相看不到我本質,我也想過會不會我穿越的這具身子太好看了,所以他不敢認我。於是我暗示過他好多次。


  “我分了西瓜,二哥你要大邊(大便)還是小邊(小便)”


  “二哥你知道如果曹操要是沒死,這個世界會變成怎樣?”


  “小明去找爹爹,爹爹爹爹快回家,隔壁老王叔叔在啪啪啪地打娘,娘一直在哭!二哥你說為什麽啊?”


  “二哥你還不娶娘子,是因為你是蓋(Gay)嗎?”


  諸如此類的惡趣味話題,高淳總是一臉嫌棄冷冰冰地看我一眼,一言不發地走了。有時候我自說自話把答案告訴他以後,他會揉揉我的雙髻或者捏捏我的臉。我就哇哇大叫起來。最煩的是,他逼著我練字,一把戒尺橫在我麵前,剛開始每天我的手都腫得跟饅頭一樣,我哭著喊要去找親爹告狀,然後屁股也會腫得跟饅頭一樣。他又逼著我讀子史經集。我把秦安偷偷買來的街坊話本子放在那些書的封皮裏,他總能火眼金睛一眼看穿,他不打我,打秦安,用長板子抽腿,我裝哭裝得聲嘶力竭甚至打嗝了他也不停。我就再也不敢了。其他時候,高淳還是個好人。


  忽然有一天,二十歲的高淳混成了殿帥加太尉,相當於軍區總司令。我一下子承受了兩個晴天霹靂。


  一是高淳要搬出去住到他的太尉府,二是他的小姑姑高娘子十七歲的時候成了我繼母。


  我的夢,通常做到最後一幕就結束了:我赤著腳,披著發,衣衫不整地撕心裂肺扯著高淳的衣角喊:“二哥你別走二哥你別走!”我看見爹爹、大哥、長姐站在抄手遊廊下歎息著搖頭。


  然後我就不得不醒來,像現在一樣。


  按慣例,我醒來後會發呆。


  按慣例,我會思考“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又要到哪裏去?”這類哲學問題,即便是蘇格拉底佛洛依德愛因斯坦全來了恐怕也無法解決穿越者的心理陰影麵積和多維宇宙疑問。


  有時候我也會想“我為什麽而來的?”“我能做什麽?”“我該怎麽做?”但這幾個問題我不太敢深想,想了也沒用。我活著,別連累他人,讓我幹嘛我就幹嘛,是我這來這個世界九年多的心得。


  “聖人。”這是小滿的聲音。她現任坤寧殿中宮女史,專管內務,內事不決問滿娘,我叫她滿娘。


  一隻有繭子的手放在我額頭上:“好了,不熱了。聖人沒事了。”這是秦媽媽,她一向照顧我比自己親生的秦安還要仔細,我常說秦安是秦媽媽買菜送的,秦安會一本正經地說劉媽媽才負責廚房采購工作,要送也送的是外院小廝劉小六。對哦,外麵天大亮著,秦安呢?秦安呢?


  我張嘴,說不出話,就拿眼睛瞟瞟外間小葉紫檀圓桌上的茶壺。


  一雙手臂有力地托起我,滿娘很快就把茶杯遞到我唇邊。我牛飲完一整杯,才轉頭看到,托著我的是秦安。


  “秦安!”我沒心沒肺地笑了。


  秦安垂眸應我:“聖人,小的在。”


  我迅速轉回頭,還是看見他衣襟口有可疑的紅色。啊呀,女皇陛下那麽好色,一定很喜歡他。


  “你不要再自稱小的了,秦安,叫我二郎吧。”我的聲音有點飄,挺不是滋味。這宮裏雖然男君們不多,各個品級也有二十多人,不管年齡多大,三品以上關係好的叫我一聲二郎,其他的都隻能尊稱聖人,幸好沒有娘娘兩個字,雖然我長得很娘。


  對,既然被女皇睡了,起碼要替秦安要一個好一點的封號。秦安抬眸,他眼裏有點委屈,有點難過,有點恥辱,看不懂,很複雜。我很慚愧,可是我還能為他做些什麽?

  秦安應了一聲諾,行了禮不聲不響地退出去。我看著心裏難受,就忍不住掙紮著要起來,秦媽媽含著淚把我又按倒:“小郎君,你多歇歇吧,昨夜一整夜都不得安生,一會兒喊冷死了一會兒喊疼死了一會兒喊熱死了的,太尉大人守了小郎君一整夜呢。”


  “高淳?他昨夜在宮裏嗎?”我很詫異。


  滿娘柔聲說:“太尉大人去福寧殿後,沒多久就回來了,說奉旨守衛聖人,要不是大人細心,奴婢們都不知道聖人發熱了,奴婢們有罪!”恐怕是女皇陛下怕我拈酸吃醋毀了她寵幸我的人,讓高淳來看守我的吧。


  “哦。”我搖搖頭:“那就罰你們晚間多吃一碗飯,精神點兒。”


  我看著多子多福的正紅綃紗帳頂中間懸掛著的蝙蝠花紋揚塵:“你們都下去吧,我想靜靜。”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將暗,入內內侍省的人忽然來了。


  聽了重陽的匯報,我很詫異,我是安排重陽去福寧殿請示秦安的封號了,沒想到女皇陛下反應這麽迅速,直接給了秦安正三品昭武的封號,還賜了勤德殿給他單獨居住。


  我又高興他能得到女皇的喜愛,又有一點點傷心難過:“秦媽媽,你也要和秦安搬去勤德殿嗎?”


  秦媽媽立刻跪了下來:“聖人,老奴是聖人的乳母,秦安也是聖人的仆從,折殺老奴了!”


  內侍省的範都知就看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聖人,秦昭武和國公府簽的是死契,陛下的意思是能不能請國公府出一個放奴書……”


  “不用的,不用的。”我真正地為秦安高興起來:“其實我入宮的時候,夫人把秦媽媽和秦安的身契都交給我了,我當時就燒毀了。”想到繼母的叮囑,我有點尷尬:“嗯,國公府早就去開封府備過案了——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秦安,夫人不讓我告訴你們。”


  “就算你糊裏糊塗地燒了身契,也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人心隔肚皮,你做主子掌握著他們生死,他們才會死心塌地跟著你。”高夫人沉著臉的模樣幾乎和高淳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他們姑侄倆血液裏的陰險狡詐基因如出一轍。


  秦媽媽和秦安一臉震驚地抬起頭來看著我。我嚇得直擺手:“沒事的,沒事的,母親說隻要再去登記一下良家子的戶籍就行了。”


  我示意滿娘給範都知十兩銀子的大封紅:“範都知,你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兒,我家秦安以後還麻煩你多多照顧了。”他接過去一捏,笑臉臉上褶子都擠在一起了:“聖人請放心!陛下待秦昭武還是很不同的。”


  我看著他屁顛屁顛地回去複旨的背影,很滿意。作為全大內第一個不是我坤寧殿工作人員拿到我的小費的人,這份麵子可比十兩銀子值錢多了,想來以後他也會衝著我的麵子多照顧照顧秦安。


  女皇陛下寵愛人基本是三個月一換,口味變化太大。其實我內心無比羨慕她,前世我意淫過做個三宮六院愛上我或者滿朝文武愛上我的皇帝,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但是我再蠢,也知道宮內的爭風吃醋很殘酷。秦安和我不同,我是奉太—祖旨意八抬大轎被十二位迎親使迎著進宮來的,隻要不造反不謀逆不巫蠱,捧著金飯碗一輩子吃喝等死就行。這三不主義我和我親爹這輩子都不會沾邊兒。秦安突然上位,我不撐他,有的是要弄死他的人。


  打發走內侍省的人,我笑眯眯地地讓穀雨滿娘她們替秦安收拾行李。正好下一季的四身秋衣已經送過來了。我想了想讓滿娘把我新做的六套名士風格的超寬大的蘭草水墨棉麻中衣加進去:“那個秋衣綾錦院裁造院肯定要按品級給你重新做,這四身你就留著賞人,我這六身新的,特別大,你肯定能穿。”


  “秦安啊,你看我讓穀雨和冬至去照顧你起居好不好?穀雨會煲湯,她做的襪子最舒服,冬至還會捏腳。”


  “秦安啊,要不還是帶滿娘和重陽過去?滿娘最細心,重陽和禁軍特別熟。”


  “秦安啊,我給你準備了二百兩銀子,你帶過去,總要上下打點打點的。拿你的手短,吃你的嘴軟嘛。”我有點得意自己存下這麽多錢,身為聖人,一個月隻有四十兩銀子的零花錢,聽起來好少,不過我連草紙都是宮內特供的,而且我厚著臉皮從來不打賞坤寧殿以外的人,所以兩年不到,我存了好大一筆錢,正好給一半秦安。


  銀子在燭火下閃著暖暖的光,秦安忽然撲過來,嚇了我一跳。


  他跪在我腳下,抱著我的腿哽咽著說:“聖人你別對我好,我不值得!”


  我嚇一跳,就拿銀子包打他的頭:“放你娘的屁咧!”我轉頭朝秦媽媽喊:“我罵他不是罵媽媽您!”


  二百兩銀子好大一包,真他媽的重啊,我砸三下手就酸得不行:“你好歹也是我的伴當!姓秦!是我國公府出來的三品昭武!你要是敢被人欺負,敢給我丟臉看我怎麽收拾你!我告訴高淳,讓他進宮拿竹板子抽你!”


  秦安還是抱著我的腿不放。我這個病人頭暈腦脹,胸一陣堵,幹脆丟下銀子,揪著他的頭發罵:“秦安!你要是再敢私自做決定,我就砍了你的頭!誰允許你被睡了?你不願意你就喊啊,難道陛下能強了你?你害怕你吃虧了你說啊?你和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你怕什麽啊?我是奉太一祖聖旨的大周聖人啊!我要你這麽出賣色相出賣肉體嗎?誰允許你保護我了?誰允許了?你知不知道得鼓足多大勇氣才能去睡陛下啊?”


  坤寧殿一片寂靜如死。我扭過頭。四周跪著一圈人。


  女皇郭煦陰沉著她的滿月臉正狠狠地瞪著我。原本就很大的大眼睛在那兩道濃眉下有殺氣。


  我趕緊擰著眉繼續罵秦安:“女皇陛下天人之姿!真命天女也!就連我這個命中注定愛上她的大周聖人每次看見她都心擂如鼓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匍匐在她石榴裙下自薦枕席,可是你知道不知道!我害怕,我沒自信,我是個竭盡全力連入幕之賓都做不了的聖人——我——心裏有多苦?你竟然背著我爬了陛下的床!你這個背主的小人!!枉費我們一起穿著開襠褲長大,你竟然在我傷口上撒鹽,你不就仗著你那裏天賦異稟?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


  “夠了!”女皇陛下麵若銀盆,聲若洪鍾。


  她幾步就跨到我麵前,扶起痛哭流涕的秦安,拍了拍他的手,看也不看我一眼:“起來吧,跟朕走。”


  我鬆了一大口氣。


  女皇牽著秦安的手,出殿門前回過頭冷冷地說:“聖人無德,無視大內言論尺度,出言如街坊無賴,辱罵宮妃,罰禁足三十日。”完了她掃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銀錠:“既然聖人這麽多私房錢,果然是傳說中的一毛不拔大師,今年剩下幾個月的月銀,就免了吧,正好湖廣大旱,國庫空虛,聖人節儉有功,也算將功折罪”。


  啊————我的錢!我更暈了,搖搖欲墜。


  秦安那麽高大威猛的人,被女皇跟牽小狗一樣牽走了,頭都不敢回。他是為了我好啊,我們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演技派拍檔。我安心了。


  我蹲下來把銀子包好,交給還在垂淚的秦媽媽:“不要緊,媽媽,你明天去一趟勤德殿,把銀子和包袱帶給他,讓他日後小心一些。他要是想喝酒,來找我喝,陛下又沒禁足他嘛。”失去了秦安,我們一樣難過。


  但我們早就學會了強顏歡笑。


  被禁足的日子很是無聊,但好處是,我不用和那群勾心鬥角的直男們虛與委蛇。世界清靜了!


  你以為隻有女人會交流閨中事?請別太傻太天真。被關在深宮裏的直男更可怕,我感歎他們是睾-丸素過剩。坤寧殿上下都知道每日巳時一刻到巳時三刻是聖人最難熬的“搞完去死”階段。這半個時辰,他們恨不能把被女皇陛下寵幸的所有細節都放大在我麵前。我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是在宮裏而不是在男-妓營裏。即使我列出了“坤寧殿八榮八恥”,依然擋不住他們日益高超的各種隱晦的性炫耀。


  禁足的第三天。


  坤寧殿八卦總舵主秦重陽正在向我匯報:“聖人請放心,宮內風平浪靜,秦昭武很得盛寵,陛下已經連續三夜留宿勤德殿了。”


  我放下手中的《大周皇宮守則》,掐指一算,還有兩天就該女皇陛下小日子了,秦安可以休息七天。但後宮的男人們將進入每個月白熱化的爭寵鬥爭中為了搶奪女皇陛下能夠重新翻牌子的第一夜。唉。


  重陽平靜地上前替我合上《大周皇宮守則》書皮,我老臉一紅,雖然他早就知道這個書皮裏包著我的原創同人自傳BL純愛小黃書《我家二哥》。不過我還是願意自己是個假正經。


  我故作鎮靜地端起白玉茶盞:“尚寢局那些漏鬥似的嘴,還有什麽大料?”


  重陽垂頭,越發平靜的聲音傳來:“尚寢局傳出來,這幾夜,每夜勤德殿傳水都三四次,昨夜淨房都像發大水被淹了似的。”


  我被嗆得咳了好幾聲,臉上直發燒。不就是小小的鴛鴦浴大戰水漫金山,我的小黃書裏也可以有。二哥和我,嗯嗯,有點羞羞呢。


  穀雨早上也悄悄告訴我昨夜的突發大爆料。由於女皇半夜忽然聲嘶力竭喊救命,禁衛軍副統領金大勇衝進了勤德殿,然後今天一早就罰去守金水門了。要知道金大勇可是曾經也被女皇陛下在狩獵時寵幸過一回的。伴君如伴虎,誠不我欺。


  其實我禁足的第二天就開始反省了。高淳說的可能也沒錯,也許是我一廂情願地替秦安打算,難道我並不了解他內心真正的想法?要不然他為何從來不告訴我女皇陛下對他有意思?甚至他們都上過床了也瞞著我。畢竟全汴梁城甚至全大周的公子哥兒們,誰不想得到女皇陛下的寵幸?每三年一次的選秀前,全城的閨秀們都愁眉不展,因為這意味著那前後六個月,她們都無人可嫁。滿城簪著花,塗著粉,穿著緋紅翠綠嫩黃的名士風流衫的少年們,在宣德樓下在蔡太師宅甚至在相國寺上清宮附近故作灑脫地溜達。不就是期望在女皇陛下可能出沒的地方來一場浪漫的偶遇嗎?也因此願意從戎的少年很少,武力不勝,這幾年邊境屢屢被擾。


  我始終還是不能理解直男心海底針?

  高淳進來的時候,我正托著下巴,盯著麵前的琉璃魚缸裏的九條小魚發呆。


  “聖人萬福金安。”


  我嚇了一跳:“高——太尉,你也安。”


  滿娘送上茶來笑著說:“聖人,太尉給您帶來一個玩意兒,在院子裏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疑惑地跟著滿娘走到院子裏。


  一個藤藍裏鋪著被水洗得發白的鬆江靛藍軟棉布,上麵躺著一小坨白色的軟肉肉。


  竟然是一直白色的小奶貓!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戳戳這柔軟:“咪咪!咪咪!”小奶貓張開眼,伸出粉紅的小舌頭倏地舔了我的手指一下,然後嬌弱喵了一聲,又傲嬌地擺了擺那小腦袋,躺平了。好吧,Gay都需要養隻貓證明自己是Gay……


  我這幾日鬱鬱的心,瞬間就被春風拂過,熨平。


  我順順小奶貓的毛:“滿娘,我早間喝剩的牛奶還有嗎?對,記得不要加糖。還有讓人去明月湖邊上挖幾捧最細的沙子,在我床邊給她做個小窩,她以後就會自己嗯嗯在沙子裏呢。”


  滿娘柔聲應了,提醒我:“聖人,高太尉還一個人在殿內呢。”


  我幾步跑進殿內,高淳正坐在書案前,低著頭。我笑著放緩步子,看著這個和我前世的二哥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好看的臉,心裏甜絲絲的。


  青玉茶盞上嫋嫋青煙,他的英俊容顏有幾分跟蒙了層沙似的若隱若現。他修長的手指習慣性地敲著書案,篤,篤篤,篤篤篤。因為長期練武的關係,他的中指其實有點不直,骨節有點突出。


  “哥哥!你是特地給我找的小奶貓嗎?”我想起那天把他氣得摔門而去,就很羞慚。我為什麽不信任高淳的話呢?他不隻有二哥的臉,還是我這具男兒身的救命恩人,授業恩師,表哥啊。他還是呼風喚雨的太尉,統領樞密院。


  我決定折中一下,以後都聽他的信他的,但是我偷偷地關心秦安。我還是相信一定是女皇強上了他,他畢竟不是我這樣不行的男人。二十歲不到的處男,哪裏經得起皇權下的威逼和成熟女性的挑逗?

  高淳頭都不抬地嗯了一聲。


  我湊過去想點點他的手臂,剛伸出手,忽然看見他手裏拿著的東西。完了!我一陣發暈。


  他已經緩緩抬起頭來,一雙寒星似的眸子裏有火也有冰。我立刻下意識退了好幾步:“嗬嗬,嗬嗬嗬。”丁丁可以軟,腿不可以軟!


  “秦卿!”


  “在!”我習慣性地

  猛地一站,低頭縮胸收屁股。


  高淳的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這是什麽混賬東西!哪裏來的!高純和高青?嗯?”結尾一個突然爆發的第三聲嗯字,嚇得我渾身一抖,羞憤欲死。我剛剛寫到平時病嬌的花美男高青竟然把平時強大無敵的二哥高純壓倒在身下,細細摩挲他結實胸膛前的兩粒粉紅茱萸,用自己天賦異稟的□□頂著二哥的小腹,露出邪魅猖狂的笑容……媽呀!我死定了!

  忽然旁邊重陽已經跪倒在地:“啟稟太尉大人!大人息怒,這是尚寢局楚尚宮給聖人送來的什麽激情教材。因為聖人一直以來不能對女人動情,如果試著——對男人可以動情,或可在侍寢陛下之前閱讀此書,再配上相應的避火圖,說不定能早日讓陛下生下皇太女!”


  高淳怔了片刻冷笑著問:“那我問你,這書裏為何會有和我同名之人?”


  我已經反應過來了:“因為你最好看,而且——我必須要有一張真實的臉參照-——才有用!”


  高淳站起來朝我走了兩步,把那本脫了《大周皇宮守則》馬甲的小黃書捏在手裏。臉上的冰渣子快掉下來了。我一動也不敢動。


  “滾下去!”


  “哎!我馬上圓潤地滾下去。”我麻溜地轉頭就要跑。


  “不是你,其他人都滾下去。”


  不到十秒鍾,這些吃裏扒外的奴才們全不見了。


  我趕緊轉過身,笑眯眯地湊上前,用力把書從他手裏抽出來:“高哥哥,你是不是想要一本手抄本卻不好意思?你如果想要你就好好說嘛,別這麽凶,我都不知道你想要,你不說你想要我怎麽知道你想要呢?沒有道理你想要我卻不給你啊——”


  我把小黃書藏進胸前衣襟裏。


  一抬眼,媽呀,你要不要離我這麽近?你這樣我會心虛。


  我退了三步,他就逼近了三步。


  我的背靠在槅扇上,努力維持著天使般的笑容:“高哥哥——”


  他又貼近了一步,我感覺自己的額頭貼到他有點刺刺的下巴上。這是什麽畫風?我被太尉門咚了???


  我努力轉過頭,但是真的笑不出來了。


  “有用嗎?”他低下頭,聲音貼在我耳朵邊,有一點嘶啞,有一點曖昧。我的耳朵就被燙紅了。


  我六神無主:“什麽——什麽?”


  他一手撐在槅扇上,抬起另一隻手,緩緩撫上我的手臂,我盡量垂下手臂,一動不動,幸好還有袖子在,不然我直豎的寒毛算什麽?那隻手,緩緩撫摩著我的肘彎,忽地掠上我的胸前,我嚇了一跳,那隻手已經微微掀開我的前襟,點點那本書:“你說要有我的臉才有用。”


  我心裏警鈴大作,有一種自掘墳墓的不妙感。


  他的氣息呼進我的耳中:“就是說,想著我的臉,你會硬?”


  我感覺我的臉燒到要滴血,身不由己地往後蹭蹭,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完蛋了,這是什麽情況???

  這具肉體從來沒在人前抬過頭的軟肉,忽然就完全不受我控製地在緩緩充血抬起頭來。因為無數次它在我夢裏對著二哥對著高淳的臉,石更得似鐵一樣。


  我應該暈倒對不對?我應該尖叫著喊非禮打開門對不對?可為什麽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我的脊椎骨尾骨那裏,刷地就衝到我的手指尖。


  那種強烈的羞恥感和恐懼令我眼睛一疼,眼淚開始聚攏。我隻能扭著臉,拚命轉動眼睛,男兒流血不流淚。


  那隻點在書上的手忽然粗魯地捏住我的下巴:“秦卿!”


  他整個人壓了上來。隻電光火石間,他又跟觸電一樣彈開。


  我呆了一呆,看向他。


  看著高淳眼裏的不可思議和微微發抖的身軀,我無意識地慢慢滑下去,坐到地上,抱住膝蓋,把可恥的頭顱埋進去,也把那可恥的硬物藏起來。我不想在他眼裏看到輕蔑和恐懼還有比平時的嫌棄更可怕的厭棄。我知道他是要戳破我的謊言才這麽逼我的。他不是那個喜歡著我的二哥,他是高淳,是高太尉。


  我不想在他心裏,我這個廢材聖人,還是一個對他這個亦師亦兄長滿心齷齪肖想的混蛋。


  我的天塌了,這一刻。


  我傷心欲絕,我努力不哭出聲音,上輩子哭死的人,這輩子容易淚流成河?但邊上的槅扇門緩緩地被打開。我聽見高淳一步一步離開的腳步聲。槅扇門又被輕輕地關上後,我還是忍不住埋著頭。


  二哥,你別走——


  高淳,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命中注定的勃——起,我無能為力無法控製。


  作者有話要說:

  親親小劇場:

  高淳:“你坤寧殿有哪八榮八恥?”


  秦卿站上書案:“以脫光為榮!————”


  猝不及防就被揪下書案打屁股,邊打高淳邊罵:“讓你做小流氓讓你做小流氓!”


  5555555


  “二哥!這個脫光是擺脫光棍的稱號啦!!!”


  高淳一愣,臉熱熱的。把他扶起來坐在自己腿上:“你不早說清楚?!”


  “欠債還錢!我白挨打了你得補償我!”秦卿迅速做淚奔裝,捂住自己的小屁屁。


  “你想怎樣?”


  “因為脫光被打的,所以二哥你脫了衣裳光一下————”


  坤寧殿又傳來啪啪啪打屁股和殿下慘叫連連的聲音。


  PS:【天賦異稟的□□】向首輔羅慎遠大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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