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

  藺洲替周奕呈叫了輛計程車,還好心地幫周奕呈把醉得走不動路的傅遠南給塞進了車裏。周奕呈沒什麽誠意地對藺洲說了聲“謝謝”,然後就鑽進了計程車裏。計程車後燈劃過一道弧線,一分鍾後消失在了街道盡頭。藺洲等計程車消失後才悻悻地往回走,他道自己往後是要失去一個常客了,心裏有些難過,怎麽說他和傅遠南還稱得上是“君子之交”。


  在周奕呈衝進酒吧截胡藺洲的時候,傅遠南還沒醉,當周奕呈不由分說吻上他的時候,傅遠南是徹底地醉了。


  腦袋裏昏昏沉沉,整個人像是漂浮在海上無助的人,隨著波浪浮浮沉沉。被周奕呈抱在懷裏的人努力地睜開眼,忽然對上周奕呈那冷得懾人的視線,傅遠南苦笑著閉上了眼,心道自己好像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半小時後,計程車在傅遠南小區前的巷子口停穩,周奕呈輕輕地拍了下傅遠南的臉頰,要把人喊醒。手剛貼上傅遠南的臉,周奕呈就覺得手心貼著的地方溫度很高。


  “壞了!”周奕呈心裏咯噔一聲,傅遠南發燒了。


  “部長,你醒著嗎?”周奕呈手貼在傅遠南額頭上,試了試溫度。


  傅遠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點了下頭,不知是不是車窗外的寒風吹了進來,傅遠南瑟縮了下身子,往周奕呈懷裏蹭:“家裏有退燒藥。”


  還好,人還是清醒的。周奕呈本來打算將傅遠南送去醫院,聽見傅遠南這句話,周奕呈打消了想法。他將傅遠南扶出計程車,架著人往傅遠南住的小區走。


  四月末晚風裏已經有暑意,然而傅遠南很怕風吹著,一路上都躲在周奕呈的懷裏。周奕呈看著傅遠南憔悴的模樣,心疼得很。這十多年裏傅遠南一直都是一個人過的,不知道以前傅遠南生病是怎麽挨過來的。


  周奕呈小心翼翼地護著傅遠南,不讓傅遠南吹到風。還好這段路程並不長,周奕呈輕車熟路地扶著傅遠南走到家門口,從傅遠南的西裝口袋裏摸出了門鑰匙。


  “部長,到家了。”傅遠南燒得越來越厲害,周奕呈感覺到傅遠南腳步虛浮,忙把人放在沙發上。


  一轉眼,周奕呈見茶幾上放著徐老給的邀請函,周奕呈把邀請函拿了起來,這才注意到邀請函下麵還有一盒退燒藥。


  難怪傅遠南會說家裏有退燒藥了,原來在傅遠南去酒吧之前,他就生病了。


  周奕呈把退燒藥放回原處,看著躺在沙發上燒迷糊的人,周奕呈氣不打一處來。他大概猜到傅遠南是為什麽會發燒了。


  縱然心裏再氣,可周奕呈就是沒法不管傅遠南。周奕呈歎了口氣,走進廚房裏燒開水。


  躺在沙發上的傅遠南渾渾噩噩的,不知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他隻記得有一個人一直陪在他身邊,他燒迷糊了,可腦子裏零碎的片段裏總有一個他熟悉又期待的影子。


  “周奕呈……”昏睡中的人忽然抬起手,準確地勾住了周奕呈的脖子,用力將人拉近了麵前。


  周奕呈一手捧著水杯,一手拿著藥正要給傅遠南喂藥,傅遠南這一下讓周奕呈猝不及防地把開水和藥都灑了出去。周奕呈惱火,傅遠南從不會喝醉,今天他為什麽沒控製住自己?難不成他對藺洲動了真情,所以才喝上癮了?


  想到這裏,周奕呈心裏更堵得慌。他此時與傅遠南隻隔了咫尺距離,稍微往下傾身,他就能與傅遠南唇與唇相貼,可周奕呈並沒有這麽做。周奕呈將傅遠南勾住他脖子的手拿開,走進廚房重新倒了一杯開水,又拿了一片藥,他把藥片含在嘴裏,喝了一口水,低頭吻上了傅遠南。


  周奕呈從沒照顧過人,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讓昏睡中的人吃藥,這是他想出的唯一的辦法。


  傅遠南吞下了藥片,睡了過去。周奕呈長籲一口氣,終於折騰完了。


  周奕呈背靠沙發,支起一條腿,手裏拿著傅遠南的邀請函,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還有半個月就是京南大經管院的五十周年院慶,傅遠南這時候把這張邀請函拿出來,難道是不想去了?

  當初傅遠南接下這張邀請函的時候分明是下定了決心要去參加的,他已經放下了李和軒,放下了當年的事情,可現在又不想去了,理由就隻有一個——不想和周奕呈在公司以外的場所見麵。


  這明明就是躲著我。周奕呈苦笑,傅遠南躲著他,他卻放不下傅遠南。伸手替傅遠南試了試額頭的溫度,吃過退燒藥後,傅遠南發了一身汗。沙發有些小,傅遠南似乎睡得有些不舒服,眉頭斂在了一起。周奕呈丟下邀請函,把傅遠南扶起,將人送到了臥室的床上。替傅遠南蓋好被子,周奕呈索性躺在了傅遠南的身旁。這一夜他都沒怎麽合眼,隔一小時就量一次傅遠南的體溫,直到傅遠南體溫恢複正常後,周奕呈才放心地睡了過去。


  清晨明媚的陽光灑進屋內,傅遠南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一轉頭就見身旁睡著一個人,傅遠南嚇了一跳,待看清是誰後,傅遠南苦惱地皺起眉,坐在床上發蒙。


  周奕呈怎麽會在這裏?他一直都試圖在公司以外的地方避開周奕呈,為什麽周奕呈會睡在他身邊?昨天發生了什麽,傅遠南努力回想,卻隻記得自己快被藺洲親上的時候周奕呈怒氣衝衝地揍了藺洲。


  “嘖!”傅遠南握著腦袋,懊悔不已,是他大意了,居然差點被藺洲給帶跑,而且還被周奕呈給看見,這要怎麽和周奕呈解釋?


  為什麽要與周奕呈解釋?傅遠南腦中跳出一個疑問,他做什麽要與周奕呈解釋什麽?

  然而,就在傅遠南打定主意不和周奕呈解釋的時候,睡在身邊的人已經醒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坐在身旁走神的人,周奕呈一手撐著腦袋,好整以暇地問傅遠南:“昨天的事情部長你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麽!傅遠南轉頭與周奕呈目光相接,下一秒又躲開了周奕呈的目光。剛才周奕呈的目光太耀眼了,傅遠南被猝不及防地閃到,心猛地跳動著。


  “我也想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會睡在我的房間。”傅遠南直視前方,沒敢再與周奕呈目光相接。


  周奕呈坦然回答:“部長你發燒了,是我送部長回來的,還給部長喂了藥。”想起昨晚喂藥時的情景,周奕呈微微勾起了嘴角。


  傅遠南一愣,眉頭又纏在了一起。他昨晚有許多事情不記得,但唯獨喂藥的事情記得清楚。


  “謝謝。”傅遠南想把那段記憶給清除,但記憶仿佛被人用刻刀刻在了腦海裏,越是想要忘記,就越是清晰。


  周奕呈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不客氣”,然後又繼續剛才的話題:“傅遠南,你不解釋一下昨天在酒吧裏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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