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心如死灰，毫無波瀾
“都是唐婉！要不是唐婉威脅我，我根本不會出事，這一切，都是唐婉的錯！”林佳現在已經失了理智，孩子等同於她唯一的希望，現在這個希望沒有了，相當於抽掉了她半條命。
她怎麽能不恨，就算是殺了唐婉，把她碎屍萬段，也不能解恨。
顧晗趕緊按住她的肩膀，看了看門口，還好顧安言還沒有回來，她耐著性子幫林佳順氣：“你先別急，唐婉剛走，你現在出去也見不到她，更何況你還小產，身體太虛弱，連病房門都出不了。”
“我不甘心！”林佳像陷入了癲狂，通紅著一雙眼睛，甚是赫人。
顧晗同樣心氣不順，直想甩給她一個巴掌，讓她清醒一下，但是忍了下來，苦苦相勸：“你何必這樣，自己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現在顧安言就在外麵，如果他進來了看到你這個樣子，傻子都能猜得出來，你是為了什麽。”
“可是就這樣放過她嗎？我不甘心，我絕不甘心，況且，唐婉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計劃，她來問我就是這件事。”林佳死死的咬著下唇，仿佛那是唐婉的血肉，牙齒陷進唇裏，有血汩汩的流出來。
顧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迎上去，趕緊抽出一張紙巾來，替她整理著，但聽到林佳的話之後，卻是心下一驚：
“唐婉來問你是為了這件事？林佳，你又是怎麽回答的？顧安言並不知道你的孩子流掉了，所以我們還有機會。”
“連你也清楚，若沒了這個孩子，顧安言根本不會理我。我不知道唐婉知道了多少，但是她很清楚，我們聯手了。”林佳低吼著，像一頭母豹，剛丟失了自己孩子的母豹，悲涼而無處安放。
顧晗擦拭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追問道：“還有呢？說清楚些。”
但林佳現在絲毫沒有心情去顧及這些，滿腦子都是該怎麽挽留住顧安言的心。
“所以你更應該知道，這個孩子對於我來說有多麽的重要，現在它沒了，我以後怎麽辦？我還怎麽拴住顧安言的心。”
顧晗將沾了血跡的紙巾扔掉，想了想又撿起來，將它折起不起眼的樣子，然後放在了手裏，湊到林佳的眼前，緩緩的道：“三流女人，靠金錢束縛男人，同樣的這男人也不怎麽樣，二流女人靠孩子束縛男人，但是孩子長大了呢？隻有一流的女人，靠手段來束縛男人，隻要你降住了他，這一輩子，他都是你的……”
那張沾染了血跡的紙巾，就像是拍死一隻蚊子留下的一抹暗紅，在林佳眼裏變得跳躍起來。
但是現實是她的孩子確實沒了，又該如何？
顧晗看懂了她眼裏的不解，知道她已經平靜了下來，輕輕一笑，將那抹紙巾看似不經意的一扔，卻是扔在了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她道：“手段，我日後現慢慢的教你，不過現在，你必須要裝作什麽事情也沒有的樣子，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
“可是我的孩子……”
“我一定會替你討回一個公道，”顧晗截斷了她的話，鎮定從容：“隻要你好好聽話，顧安言是你的，誰也搶不走，唐婉也會付出她該付出的代價。”
林佳半信半疑：“真的？”
李安明的事顧晗處理的很是漂亮，所以她並不懷疑顧晗的手段。但顧晗的城府和精於算計的頭腦卻是她所顧慮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麽，合作愉快。”
林佳靜靜的望著顧晗，唇側緩緩的勾出一抹笑意，此刻，她才真正的願意和顧晗站在統一戰線。
甚至下一刻，林佳坦然的伸出了手——
房間裏靜悄悄的，陽光透過樹葉的光隙灑進來，明媚而溫暖，隻是讓這病房更溫暖的是坐在床上的，兩個女人之間的握手。
人世間最溫情的取暖方式。
隻是不知她們是否能感到溫暖。
如顧晗所料，就在她才跟林佳談完話不久之後，顧安言便帶著陳媽進來了。
陳媽見著林佳躺在病床上一臉蒼白的模樣，眸中劃過一分無奈，道：
“太太讓我來照看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你這也快生了，要多加注意才是。”
顧安言則是靜靜的站在陳媽的身後，不發一言。
大概是多情人總是擁有無上的幻覺，林佳竟在這種後怕與愧疚裏，愣生生的幻想出一股心疼與喜愛來。她心裏愧疚的情緒，也不翼而飛，心底悄然湧現一抹欣喜，卻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隻能弱弱的說道：“我也不是故意的，這種意外我也不想發生的，都是因為——”
林佳剛想說出唐婉，但是顧慮到顧晗所說的話，隻能將話頭收了回去。
“好好休息吧，幸好孩子保住了。”陳媽笑著拍了拍林佳的手，安慰著林佳。“太太也很關心你的，不然也不會讓我來。”
“知道奶奶心疼我，我隻是怕……”林佳低眸醞釀眼淚一下子就浮上來，抬頭淚眼巴巴的看著顧安言，囁嚅著：“安言，要是沒有了孩子，你還會在我身邊麽？”
顧安言剛想否認，但看著林佳那副模樣拒絕的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隻能逼著自己違心的說道：“沒事，別多想了，現在不是孩子好好的麽，好好養身體就是。”
雖然顧安言的動人有些僵硬，但是在林佳看來，已經是長足的進步，甚至是化為他也對她動了心的標誌，臉上頓時滾燙，眼眶中也溢滿了淚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顧安言，現在是不是有些喜歡她了？哪怕是因為孩子，也好。
顧安言輕擁著林佳，心卻如死灰一般毫無波瀾，見著林佳興高采烈的模樣心中也絲毫沒有悸動。見林佳高興的模樣，殘忍的話也止於喉頭，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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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去的路上，明明無風，唐婉卻隻覺徹骨。
拉緊了裹在身上的羽絨服，唐婉抬眼靜靜的望著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心底卻是一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