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鶯不過是將軍府一個身份卑微的姨娘而已,而且無父無母,不知道是從何而來,這樣的身份,哪怕是死了,也定然沒有人會掛念……
沾衣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床榻上已經死去的文鶯,皺了眉頭,“將軍——將軍——將軍你來!你來啊!”
楚也維聽到沾衣急急匆匆的呼喚,才算是踏進了這個房間,他的目光第一眼看的並不是這個文鶯用生命換來的孩子,而是躺在床榻上,已經變成死人的文鶯。
昨日,她還在自己耳邊和自己說,冰鎮的楊梅十分好吃,忍不住又玩貪嘴,今日卻……
楚也維並不知道,之所以讓文鶯身份暴露的就是這冰鎮楊梅,若是他不送這些冰鎮楊梅到文鶯的院子裏,將軍府的所有人都會認為文鶯重傷難治愈。可是這一車又一車的冰塊,進了文鶯的院子裏,也正因為如此……所有人的目光通通都轉移到了文鶯的身上。
這才有了她此時此刻的下場,他的眸子看著沾衣,“怎麽如此慌慌張張?”
沾衣的眸子同樣緊緊地盯著文鶯身上所穿的那身衣服,“將軍,文鶯姨娘已經死了,現在我們必須盡快為文鶯姨娘收斂屍體。文鶯姨娘身上的每一件東西都可能和這樁貓兒攻擊人的案子有關係!請將軍一定要徹查此事,還將軍府一個安寧!否則此事一出,將軍府上上下下定然雞犬不寧,人心惶惶!”
楚也維聽著沾衣的話,重重點頭,“你說的不錯,這件事情,無論如何,本將軍都會讓人徹查的清清楚楚!”
沾衣的臉上這才全是浮現了一個笑容,從奶娘的手中接過嗎孩子,十分親切。
下人們已經把文鶯的屍體整理好,從她身體上換下來的衣服,發簪,首飾,通通交給了楚也維,“將軍,文姨娘遇到野貓攻擊的時候,身上所穿所佩戴的東西通通都在這裏了。”
“嗯……”楚也維點頭,目光看著手中的衣服,首飾,對下人說,“去把這些東西通通都交給大夫,讓大夫好好的查一查,究竟是什麽東西會引來這麽多野貓的攻擊。”
“是,將軍。”未等楚也維再說什麽,那大夫已經從楚也維的手中拿過來了那衣衫,發簪,還有種種首飾。“將軍隻管放心便是,大夫看到這孩子的娘親遭人陷害心中也是憤憤不平,定然會將大夫知道的事情通通都告訴將軍,絕不隱瞞……”
“好!”楚也維的臉上這才全是舒展開來,他以為從文鶯懷孕一事以後,整個將軍府就全是真正的太平下來,可是,他還是錯了,錯的一敗塗地……
那大夫帶著衣服,發簪,首飾等東西,就地就開始研究,將那衣服放進了水盆子中,竟然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再看那盆子中的水,也已經慢慢的有了顏色。
楚也維看到這些的時候,心中更加的確定了文鶯的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他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那盆子,“大夫……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衣服會……”
大夫並沒有說話,因為單單憑借這一點,並不能說明什麽,他看著楚也維,“將軍,若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需要看到文鶯姨娘身邊的貼身丫鬟,確定一下,文鶯姨娘這件衣服,是什麽時候穿在身上的。”
楚也維點頭,已經默許了這件事情,而文鶯的貼身丫鬟早已經在這裏等候結果,聽到大夫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幽幽開口,“將軍,大夫……這件衣服……是奴婢今天才給文姨娘換上的……奴婢從浣衣局拿回來了三件衣服,讓姨娘挑選……姨娘便選中了這一件,所以……所以奴婢便給文鶯姨娘穿了這件衣服……”
大夫聞言,眸中閃過一絲靈光,“如此,可否請姑娘將另外兩件衣服也一同拿來?”
丫鬟聞言,重重點頭,進了屋子去找那兩件衣服,拿出來放在大夫的麵前。
大夫又讓人端了兩盆清水過來,將兩件衣服分開浸泡在水盆中。
和他的猜想果然沒差了多少,這兩件衣服和文鶯生前所穿的這件衣服上同樣被人用不知名的東西浸泡活著塗抹過,這應該就是吸引那些野貓的關鍵問題所在。
“將軍,大夫覺得,這件事情和文鶯姨娘身上所穿的這件衣服有關,還有……這三件衣服通通都是從浣衣局拿來的,而且……都有這種東西,老夫認為,將軍可以從浣衣局著手查這件事情。”大夫的眸子緊緊地看著楚也維,眸中滿是堅定之色,“將軍若是不信,可以靠近這水盆聞聞,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魚腥味兒?我們人類的鼻子並不靈活,所以聞到的氣味便並不是很大,可是那野貓不同……”
大夫幽幽地歎了口氣,“野貓是貓科動物,鼻子相當靈,再加上,它們比家貓的鼻子還要靈上幾分,所以……做這件事情的人,一定很早就已經想好了這件事情該怎麽做,怎麽才能做的人不知鬼不覺,實在是好厲害的手段!”
楚也維聽著大夫的話,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是什麽人竟然心思能夠如此縝密,其實他早已經在心裏邊有了一個定數。
除了李雪洛,除了榮國公府的二小姐,除了能夠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為所欲為的人,哪裏能夠想得出這樣的辦法?更沒有膽子去做這樣的事情。
可是有的事情並不是你知道事情的真實情況就能夠將這件事情的真相公之於眾的,因為,你沒有足夠的證據。若是沒有足夠的證據的前提下,你想要去扳倒一個人,並且是像李雪洛這樣身份尊貴的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現在能夠做的事情,根本就不是現在就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公之於眾,而是靜靜地等待著,盡量做到不打草驚蛇,否則,以後再也沒有辦法揭穿李雪洛的真實麵目……楚也維緊緊地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