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洛嗬嗬一笑,心中已經知道沾衣想要說的,若有一天,楚也維對她的恩寵不在,便是從九重天堂掉到泥梨地獄。
她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沾衣,幽幽地歎了口氣,“沾衣姨娘當真是謹小慎微,不要說你失寵,你現在正是盛極一時,風光無限之際,你又何必想的如此長遠?”
雖然她表麵上的話是在勸慰沾衣,可心中卻是在嘲諷,不愧是一個下賤的舞女,即便是奪得了將軍的寵愛,也如此小心翼翼。
沾衣隻是笑了笑,“李姨娘出身就是榮國公府的二小姐,自然是不能體會我們這些人的喜怒哀樂與憂心忡忡的。”
“嗯,或許吧。”李雪洛的眸子看著沾衣,有幾分傲然。
她人已經起身,“沾衣姨娘,關心我已經送到了,便不久留了。”
沾衣巴不得李雪洛能夠離開,聽她如此說,自然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姨娘,那李雪洛送來的湯羹中,會不會放了什麽東西?你怎麽就通通喝了?”桃子一雙眸子頗為擔憂地看著沾衣,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
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放出李妃娘娘給沾衣灌下的那碗絕子湯。
沾衣搖了搖頭,“桃子,你不必擔憂,若是李雪洛當真想要害我,這湯羹定然不會是她親自送來,絕不會落人話柄。而且,你家姨娘我現在的身體情況,自己心中清楚,若是真的想要給我下藥,恐怕……也是致命的毒藥了。”
說到此處,沾衣的言語中有了幾分落寞,心中更是苦不堪言。
上輩子,她擁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卻沒有辦法保護他,致使他被人活生生地從腹中殺害……
這輩子,她雖然從來沒有準備過要為楚也維生孩子,可喪失了一個做母親的權利,依舊是令她心中難過。
“姨娘……”桃子看著沾衣突然間有些落寞難過的模樣。心中當然知道沾衣是又想到了那天的事情。
也是,那種事情,不管是對哪一個女人來說,都是致命的傷害,哪怕是一直以來不爭不搶的沾衣也不能夠例外。
想到此處,桃子眸中對沾衣的心疼之色又深了幾分,自家姨娘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有經曆過?如今更是所有的心酸苦楚通通經曆了一遍。
“沒事,桃子,不必準備午膳了,我已經吃飽了。”沾衣衝桃子揮了揮手,“你去忙你的吧。”
“嗯……”桃子的眼眸中依然是濃濃的擔憂之色。
沾衣的身影坐在院中,仿佛遺世而獨立一般。
她的思緒卻早已經去了遠方。今日,便是她與程風公子約定的三日之期,殷涼如何,她馬上便能夠知道答案了。
可就是馬上便能夠知道答案了,她心中卻有些害怕,害怕聽到殷涼過得不好,害怕殷涼淒慘……
她的眸中閃爍著隱隱淚光,自己的弟弟,殷涼,到底如何了……一絲急迫,帶著一絲近鄉情怯的感情,竟然讓她越發的糾結起來。
她是楚也維的妾室,沾衣,而不是殷久娘,即便是殷涼真的出了什麽事情,她又能怎麽樣?
想到此處,她的唇角突然間勾起一個弧度,隻不過滿是濃濃的苦澀意味……
“沾衣。”雲袖突然間出現在沾衣的麵前,手中的端著一件十分素淨的衣裙,“你換身衣服吧,這衣服已經有些褶皺了。”
沾衣看了眼身上的衣裙,又看了看雲袖手中的衣裙,當下沒有多想,便點了頭。
而雲袖,看著沾衣拿著自己送上來的衣裙衝著屋中走去,便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計劃又成功了一分,一雙眸子也越發的深沉。
沾衣在房間中換好了衣服,便靜靜地等著夜晚的到來。
雲袖卻走了進來,“沾衣,今天,你與程風公子還是不要在後門相見了,不然,時間久了定會引人耳目。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若是將軍知道了也……”
沾衣點頭,雲袖所言極是,可一時間竟也想不出有什麽好的辦法。
她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雲袖的臉龐,幽幽的歎了口氣,“若不是在將軍府的後門處,又有什麽地方合適呢?”
雲袖的眸子一轉,“姨娘可否記得當時朱有常企圖在殷久娘的廢棄院子中對姨娘施暴?那裏曾經是先夫人的故居,後來又被楊月見住了進去,此時此刻已經空了很久了,並且無丫鬟下人進去。雲袖認為,姨娘可以與程風公子在此處相見。”
沾衣的眸子一沉,心中又想起那日險些被朱有常施暴的畫麵,但是她當時在那裏喊破了喉嚨都沒有人聽到,那裏或許真的是一個十分適合見程風公子的地方。
她也就點了點頭,“雲袖,既然你如此認為,那今天便由你將程風公子帶去東廂房。我會在東廂房靜候程風公子的到來。”
雲袖重重地點頭,“嗯,沾衣,你就放心吧,所有事情通通交給我就好了。”
沾衣“嗯”了一聲,思緒又已經回到了自己與自己的弟弟殷涼在一起的時光,心中的悲涼又深了幾分……
“沾衣,你多次讓程風公子打探殷涼的名字,你……你和殷涼,究竟是什麽關係?”雲袖一雙眸子凝視著沾衣,試探性地問道。
聞言,沾衣幽幽歎了口氣,“雲袖,殷涼……不過是我的一個故人而已……並沒有什麽特殊的關係。”
雲袖聞言,眸子又深沉了幾分,從沾衣在做奴婢的時候,她聽到她問殷涼的時候,心中並沒有多想,可是後來的時候,沾衣一次次地委托程風公子打探殷涼的消息,這……這肯定是有所貓膩!
哪怕是雲袖,也開始懷疑起沾衣與殷涼之間的關係。突然間,她心中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莫非……沾衣真正的心中之人並不是將軍,也不是程風公子,而是這個她一直惦記著的殷涼……
念及至此,就連雲袖也備自己心中的想法詫異到了。沾衣身邊的男子,將軍,程風公子哪一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