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至此,楚也維的眸子越發地深沉了,他加快步子回到了自己的臥房,這才看到沾衣曾經為自己繡的那件雙麵繡的裏衣,正在月光下悠然躺在床上。
絲滑的布料子在月光下泛起瑩瑩光澤,質感十分溫柔,一如沾衣的人。
楚也維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床上的裏衣,目光中有一絲急促,他開始翻找自己的衣物,良久,終於找到了之前久娘為自己所刺繡的裏衣……
久娘刺繡的裏衣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素錦團花,十分清冷,但卻應該是男兒所穿的裏衣。再看沾衣所繡的就完完全全是和久娘一模一樣,哪怕是那花色和花朵不一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隱隱約約之間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相似。
從裏到外所透露的感覺,氣息都一樣,讓人有些移不開眼睛。
楚也維摸著兩件裏衣刺繡來的質感,都是那樣的輕薄,可就是在這樣輕薄之中,這兩件裏衣上的刺繡還都是雙麵繡。
他的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一雙眼眸深深地盯著那刺繡,心中不斷地湧現出沾衣的臉龐。他多想此時此刻能夠到沾衣的身邊去問問,問問她到底和久娘是什麽關係……
可是他不能,因為他已經問過一次了,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因為她的言行舉止通通像久娘。他就已經問過一次,還險些傷害到她,可她根本就不會說出什麽。
這兩件裏衣,會不會是巧合?久娘死後,是他親眼看著她下葬的……
越想心中越煩躁,楚也維命人叫來了兩名長年來見多識廣的繡娘。
已經月上中天,那兩位繡娘現在是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可惜得到楚也維楚大將軍的命令卻又不得不硬生生地撐著她的眼皮,趕到了將軍府。
楚也維的眸子依舊深深地盯著那兩件裏衣,直到將軍府的下人說了一句,“將軍,奴才已經將兩位繡娘請了過來。”
他總算是回過神來,一雙眸子鋒利無比地盯著兩名繡娘,“你二人看看,這兩件裏衣可是出自一人之手?”
兩名繡娘相視一眼,絲毫沒有想到深夜裏楚也維楚大將軍叫她二人前來,竟然隻是為了這件事情。可卻也心中有怨氣而不敢說出口。
隻能一同衝著那兩件裏衣看了過去,那兩件裏衣上的刺繡,讓她二人不由得皺了眉頭,發出驚呼。
楚也維看到二人如此,心中更是十分詫異了,為何兩名繡娘看到這刺繡時,會是如此驚訝?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兩名繡娘,“你二人為何見到這刺繡以後會如此驚慌失措?”
其中一名繡娘更是直直地跪了下來,“將軍,我二人是城中數一數二繡娘,不論是皇室貴胄還是城中的富貴人家都找我二人去府中刺繡。這樣的繡法,我二人還真是隻在一個地方見過。”
“哦?”楚也維眉頭輕挑,一雙眸子緊緊地凝視著那繡娘的臉龐,“你說你在一個地方見過這樣的刺繡?”
那繡娘幽幽歎了口氣,一雙眸子看著楚也維,“將軍,這刺繡……奴婢曾經在長公主府見過長公主刺繡。奴婢依稀記得,當初奴婢見了這刺繡的時候問長公主,這雙麵繡已經失傳,也隻要長公主府一脈才會。”
楚也維聞言,那雙眸子又幽深了幾分,心中已經止不住的開始翻滾,但是他依舊很平靜的說,“繼續說。”
那繡娘點頭,打了個哈欠,“將軍,這種繡功啊,沒有個十年八年的是練不成的。奴婢記得當初,因為我是繡娘,對刺繡的東西,工藝都十分喜愛,所以啊,特意的問了長公主,這雙麵繡,我能不能學。長公主當初十分慷慨的教奴婢,可是奴婢即使有二十多年的繡功也沒能繡出來。這才聽長公主說這門繡功的獨特之處,通通都是必須按照原有的技巧和方法來,十年以上的特殊繡功才能夠繡出雙麵繡。奴婢才不得已的放棄了……”
楚也維心中一直在思尋著,沾衣為什麽會長公主一脈單傳的刺繡技巧,為什麽能夠達到無比相似出神入化的地步。
耳邊卻繼續傳來那繡娘的絮絮叨叨,“將軍,不知道這裏衣是何人給你做的,簡直就是巧奪天工啊!這裏衣就算是送到宮中去,也是頂尖的好貨啊!就是不知……將軍的這兩件裏衣,是何人所刺繡?”
楚也維皺了眉頭,語言中有了幾分落寞,“這兩件裏衣,其中一件是我姨娘沾衣所繡,另外一件是我故去的夫人久娘,也就是長公主的女兒所繡。”
那繡娘的眉頭越來越緊,滿臉的驚慌失措,“將軍,你是說……這兩件裏衣通通是一個人刺繡的?這……這……這怎麽可能?這無論是針腳,繡法,通通都是出席於一人之手才對啊……怎麽可能是兩個人刺繡的呢?”
楚也維的眸子也緊緊地盯著繡娘,“你是說,這兩件裏衣應該是出自一人之手?”
“嗯,將軍,奴婢能夠肯定,奴婢做了繡娘二十多年了,這點兒本事還是有的。這刺繡就像是寫字一般,同樣的一個字,能夠彰顯人不同的性格,所有人寫出來都是不一樣的,就算是模仿的再像也能夠看出來是假的,這兩件裏衣不論是哪兒一方麵都出奇的相似。奴婢可以用人頭擔保,這絕對出自一人之手!”
絕對出自一人之手!楚也維眸中的光芒突然間越來越大了,沾衣是不是久娘?
他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繡娘,“你確定?你當真能夠擔保這兩件裏衣出自一人之手?”
繡娘點頭,“嗯,將軍,我能夠確保。”
楚也維的眸子越發地深沉,腦海中通通都是沾衣與久娘的麵龐,二人的身影漸漸地融合到了一起,已經有些分不清誰是誰……
又想起那日,沾衣被李雪洛還在地牢的時候,她對桃子念的那首詩……
他若不是久娘,又怎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