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鶯坐在屋子裏,有些為難地看向了楊月見,“妹妹,這額娘一來,便如此幫我張羅生活起居,我這個女兒當的未免也太過於不孝順了。”
“誒呀,姐姐,你可千萬別這麽想,你現在的情況特殊,所以額娘才這麽照顧你的,以後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姐妹二人在好好孝順額娘。”楊月見拉起文鶯的手,“瞧瞧你這手,冰涼冰涼的,額娘心疼你也是理所應當。”
原本還怕楊月見不高興的文鶯,聽了她這樣說,才放下心來,也同時為自己有一家子好的親人感到慶幸。
就在姐妹二人閑聊之餘,趙雲杉端著一個時令蔬菜羊肉湯,一盤爆炒肥羊進來,笑吟吟地看著姐妹二人,“來,快都嚐嚐,這是額娘最拿手的兩道菜,而且羊肉大補,特別適合文鶯現在的身體狀況。”
楊月見笑嘻嘻地給文鶯舀了碗羊肉湯,“姐姐,多吃些,你看看你這些日子以來都消瘦了。”
文鶯重重地點頭,端著羊肉湯,僅僅一口入喉她便感覺到了濃鬱的肉香,完全沒有羊肉的腥味,絲滑可口。
“怎麽樣?額娘做的飯菜是不是天下一絕?”楊月見看著文鶯滿足的神情,笑到,“姐姐,以後你可是真的有口福了!額娘在這裏一天,你便可以多享受一天這樣的美食,以後我可要經常到姐姐這裏來蹭飯了,姐姐可別嫌棄我才是。”
文鶯趕緊點頭,一雙眼睛瞠目結舌的看著楊月見,“妹妹的意思是……額娘與我同住?”
“對啊!”楊月見重重地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精光,“姐姐你和額娘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見過,其實應該說說體己話,多多親近親近,所以,在姐姐的身體沒有恢複好之前,我就暫時把額娘讓給姐姐了。”
“謝謝妹妹。”文鶯本來覺得能夠見到自己的生母一麵已經很難得了,現在竟然還能夠和自己的生母同住,這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現在,她的生母竟然和她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並且待她如此之好……
三人用了些晚膳後,楊月見便匆匆的告別了,隻剩下文鶯和趙雲杉相談甚歡。
文鶯讓下人給趙雲杉收拾出來離自己最近的一間屋子,給她的生母居住。
“女兒啊,我聽你妹妹和我說了,你腹中的孩子……”趙雲杉歎了口氣,“雖然我知道額娘不應該去提讓你傷心之事,可是這件事情發生了,你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它過去,罪魁禍首還在錦衣玉食,你怎麽能甘心啊?”
文鶯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當然不甘心!從她失去了她的孩子以後,便每每徹夜難眠,腦海中永遠都是李雪洛的嘲諷,她仿佛再說,就是我,就是我殺了你的孩子,你能夠把我怎麽樣?
她多麽想讓李雪洛為此付出代價,可是,她又是那樣的無能為力……
“女兒,你可要好好的想一想啊,咱們揚州知府的地位雖然沒有她榮國公府有權有勢,可也是名門望族,斷斷不可讓她李雪洛這麽欺負了去。”趙雲杉原本慈祥的眼眸中此時此刻變得有些狡猾,但又隨之被她掩蓋下去。
文鶯仔細的思尋著她的話,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夜色幽幽,一如楊月見的步子,絲毫不慌不忙地衝著她的院子走去。
一進屋子,就看到楚也維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她的房間裏,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幾分疲憊。
“將軍?”楊月見輕輕地喚了一聲楚也維。
他聞言轉過身來,望著她,淡淡的問,“你去哪裏了?”
楊月見歎了口氣,目光中頗為惋惜,“我,方才去文鶯姐姐的院子陪伴她片刻,待她吃了飯,我便回來了,倒是想不到讓將軍苦等了……”
楚也維聽到文鶯之時,眉頭緊緊蹙到了一起,“她,怎麽樣了?”
“情況不太好,”楊月見深深地吸了口氣,“文鶯姐姐的身體倒是沒有什麽大礙,隻是……”
“隻是什麽?”楚也維望著她,目光中多了幾分歉疚。
楊月見猶豫了良久,才悠悠開口,“隻是姐姐的情緒不太對,整日都沉浸在悲痛中,時常憶起她失去的孩子……”
楚也維點了點頭,深邃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楊月見,“你覺著,這次這件事情,李姨娘到底會不會是幕後真凶?”
“妾身萬萬不敢妄下斷言,隻是,不論幕後凶手究竟是誰,將軍可一定要給姐姐一個交代,不然,看她終日裏以淚洗麵,就連妾身也於心不忍……”她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已經有些梨花帶雨了,“相信將軍也是疼惜姐姐的。”
“嗯。”楚也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話,他的腦海裏一直是文鶯躺在血泊裏的畫麵,頓時一點兒興致都沒有了。
“將軍,我侍奉你休息吧?”楊月見含情脈脈地望著楚也維,那一雙芊芊素手便去為他寬衣。
他突然間拉住了她的手,“今天不必了,你先早些休息吧,改天,我再過來陪你。”
話聲剛剛落下,他的身影便已經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