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你在撒謊
“關於案子的方麵,我們不能多說,我們隻是想來找你們了解一下鍾其飛這個人。”
“可以,兩位警官,有什麽問題就問我吧,我媳婦受到了驚嚇,我先送她回房間。”說著也不等我們搭腔,左擁著那個女人進了一間屋子。
幾分鍾後,鍾其賢出來了,給我們倒了幾杯水,“兩位警官坐下說,你們想知道什麽?”
季語詩顯然對鍾其賢很有興趣,周正陽就沒有說話,聽著季語詩問他,“你的哥哥到現在還沒有戶口,這件事你知道嗎?在他小時候為什麽沒有上戶口?”
鍾其賢“唔”了一聲,說知道,“哥哥後來為什麽沒有上戶口我不太清楚,但在他出生那年,剛好趕上計劃生育,我爸媽當時就存了要生二胎的心思,所以故意沒有給哥哥報戶口,後來家裏也一直不太平,哥哥的戶口就一直沒有來得及上,但是我聽說他後來應該自己補了,怎麽現在聽二位警官的意思,我哥哥還是個黑戶?”
鍾其賢的狀態簡直正常過了頭,他就是一種不進不退的態度,既沒有表現出過分的熱情,也沒有表現出極度的冷漠,感覺哪裏不對勁,卻說不上來,也挑不出毛病。
“我們聽人說鍾啟飛在家裏不太受待見?你知道你父母為什麽這麽不喜歡鍾其飛嗎?”
季語詩問的這個問題恰好也是周正陽最不理解的,人產生的任何一種情緒,無論是什麽,都應該有一個產生的原因,或者是引導它產生的原因,可就在周正陽了解的那些事情當中,並沒有找出鍾其飛從小遭受那些經曆的原因。鍾其賢的臉色突然有些難看,周正陽看到他下意識的瞟了一眼他老婆所在的臥室,繼而回頭不著痕跡的開口道,“我比我哥哥小了四歲,等我記事的時候已經變成那樣了,況且父母那一代的事情我怎麽會知……”
“你在對我們撒謊。”鍾其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季語詩打斷,季語詩說話的語氣中帶了一股莫名的震懾力,周正陽看到鍾其賢確實啞然了一下。
“警,警官說哪裏話我怎麽會…撒謊呢……我確實……”
“你知道原因。”季語詩又肯定的說了一句,“我在問你的時候你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來掩飾你的緊張,同時臉上還有出現過一瞬間的遲疑,還下意識的看了一下那個房間,你是在看房間還是在透過房門看房間裏的人?我猜你妻子進的那間臥室,原本應該是你父母住的?”
季語詩可真神了,連臥室原本住的是誰都知道,周正陽略有些驚奇的看了看季語詩,他衝周正陽挑挑眉,又開口道,“讓我再來猜猜看,這個原因可能出在你的母親身上?難不成你父親懷疑鍾其飛不是他的兒子?”
周正陽倒吸了口涼氣,這假設會不會太大膽了一點?但季語詩一臉淡定,不淡定的反而是鍾其賢。
他苦笑了一聲,“這個事情也是你們聽人說起來的?”
怎麽著,還真叫季語詩說對了?!聽鍾其賢的意思,好像還確有其事?!
“既然兩位警官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瞞著了,我不想說,是因為總顧忌著家醜不能外揚。”鍾其賢,往後一靠,肩膀往裏一聳,整個人顯得有些落寞。
“我是有一次在我爸醉酒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他人眯了眯眼睛,做出回憶狀,“說起來兩位警官可能不信,我爸跟我媽是娃娃親結的婚,現在這年頭可能不太流行這個,但當年娃娃親是說一不二的,我媽一開始是不願意嫁給我爸的,後來沒辦法,原本以為我爸是個能有上進心的,沒想到就守著一畝三分田兒,家裏有時候都揭不開鍋,我爸還總是充大能去接濟他那群狐朋狗友,我媽在沒嫁給我爸之前有個相好,各方麵的條件都比我爸強那麽一點,我爸的一群狐朋狗友,我媽可不待見,有一次趁著我爸醉酒,我媽那相好找上門來了……後來……”鍾其賢突然變得吞吞吐吐,“後來……我媽有些不老實……還被我爸給發現了。”
“你這麽說鍾其飛還真不是你爸的兒子?!”
“哪兒啊,是親生的,後來我爸還帶著去做DNA了。”鍾其賢搖搖頭,“哥哥出生後,我爸才知道我媽給他戴了頂綠帽子,雖說我媽隻說跟相好就耍了一次,但這件事屬於醜聞,根本鬧不到外麵,隻能關上門來自己給自個兒生悶氣,後來我媽先服軟,指天發誓的說以後要跟我爸好好過日子,還保證我哥一定是親生的,是他的,我爸也覺得像他這種人離了婚肯定更娶不著媳婦,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夫妻倆麵上都裝著沒事,其實心裏都有個疙瘩,這個疙瘩就是我哥。”
“照你這麽說,你母親的態度不應該這麽差,做了DNA,你父親對鍾其飛的態度也並沒有任何改變。”周正陽有些不太理解,鍾其飛的父親對他有隔閡,周正陽倒是能理解,但他母親的態度是怎麽回事?
“這就是年代不同了。”鍾其賢笑笑,“那年頭,親子鑒定不太流行,鄉下人沒幾個知道要做DNA檢驗的,就算有知道的,估計也不會去,你想想這種事兒誰不好麵子,去做DNA代表什麽還用說?當然了我爸那個時候是真不知道有這種手段,我媽又服軟又做了保證,他就隻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留下了我哥,嘴上說相信了我哥是親生的,實際上就把他當野種看。”
他這麽說周正陽就明白了,這種理智上的接受跟心理上的接受是兩碼事,所以這就導致了鍾其飛童年的不幸。
“那你的母親……”
“我媽一開始對我哥也挺好的,但架不住我爸那態度,每次我媽一護著我爸就要說到上幾句,有時候還要動手,再加上那個時候家裏又窮,我媽的脾氣也越來越差,看我哥就越來越不順眼……自然而然就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