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在即
羅教總部此時也是燈火通明,偌大的院子裏匯集了五六百名軍戶,他們頭裹白巾,手拿各種兵刃,有的人臉上是狂熱,有的人則是惶恐,有的自願,有的則是被裹挾。。。
李福達身穿一件大黃袍,黃袍的前麵居然繡了三條龍,若是有人看過弘治皇帝的龍袍就會發現,李福達居然和他穿得一摸一樣,龍袍的前麵、後麵各繡三條龍,左右肩各一條,襟裏藏一條,於是正麵、後麵各顯五條龍,這也就是“九五之尊”的由來。
“明廷昏聵無能,大富大貴者對我等盤剝日甚,民不聊生,我疾貧富不均,今為汝等均之!”
不得不說李福達蠱惑人心的本領還是不錯的,他牢牢的抓住了那些軍戶們的心,這些話他若是對平頭老百姓說,估計也不會帶來什麽太大的煽動性,因為對於那些老百姓而言,隻要能有口飯吃,就不會冒險去造反。
可是對於那些經常上陣廝殺的軍戶而言,死並不可怕,怕的就是沒有希望,貧富不均自古就有,而那些長年生活在最底層的軍戶更是仇恨貧富不均,為什麽他們在戰場上打生打死,到最後連最基本的溫飽都保證不了?而那些對他們呼來嗬斥的高官們卻可以錦衣玉食?
林清抽出腰刀,高喊。
“真空家園,無生老母,請教主順應民意,帶領我們去殺了那弘治昏君,從此天下一家,共享太平!”
“天下一家,共享太平!”那些軍戶們齊聲大喊,他們的臉色也已經從剛才的遊離不定,變得堅定起來。
李福達雙手向下壓了壓,院子裏逐漸安靜下來
“天子寧有種乎,兵強馬壯者為之,今我有汝等虎賁之師,何愁大事不成!事成之後,汝等便是淩雲閣上開國元勳,我必與汝等共治天下,同享榮華富貴!”
“我等願為教主效死!”林清再次高喊
“願為教主效死,願為教主效死!”那些軍戶的情緒已經被完全調動起來了,一個個表現的殺氣騰騰的。
“哈哈哈”李福達狂笑了一會“我已定下計策,汝等隻要按計行使便可!林清,你附耳過來!”李福達在林清的耳邊低語著,過了良久,林清滿臉欣喜的拜倒在地
“教主且在此地等候,我等定然砍了那弘治老兒的腦袋送給教主!”
“把弘治和他兒子的腦袋一起帶來!切不可有漏網之魚!”
“是,教主!”林清躬身領命
看著林清帶著人走了,包二湊到李福達身邊。
“教主,就這麽點人手去,是不是少了些?要不要我們也去幫忙?”
“包護法無須擔憂,且安心留在此地,明日自有分曉”李福達一副成足在胸的樣子
“那我就放心了,不過我有些緊張,我去弄點吃的壓一壓”說完包二衝著李福達一拱手,轉手走了。
梅嚴也趕忙跟了出去。
李福達微微一笑,看著遠處天津新城的方向,低語著“天快些亮吧。”
“包哥哥,我們怎麽辦?”
“消息已經送出去了,太子爺那裏應該早就做好了準備,我們還是留在此地,看著那個李福達為好,別讓他跑了,嗯。。。你現在趁著他們防守疏忽,再去探探那個把守森嚴的地方,看看裏麵到底關押了什麽人物?”
“好,包哥哥!”
“張公公,您睡了嗎?”林祥福在張誠的屋外小聲的問著
“什麽事?這麽晚了,難道不能讓咱家休息一會?”張誠皺著眉頭,打著個哈氣“進來吧!”
“張公公,這麽晚了打攪您,實在是不好意思”林祥福有些愧疚的說
“到底什麽事,快點說,咱家明天一早還要伺候萬歲爺!”張誠有些不耐煩
“張公公,小的想借萬歲爺的金牌令箭一用!”
張誠迷鬆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你說什麽?!”
“小的想借萬歲爺的金牌令箭一用!”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祥福微微一笑“造反!”
張誠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高呼“來人!快來人!”
幾個人快速閃進張誠的房間“公公有何吩咐!”
“快把這個亂臣賊子抓起來”
“是,公公!”說著一個人抽出刀,刀光一閃。
“為什麽砍咱家?”這個問題是張誠最後的想法,鮮血飛濺,張誠踉蹌幾步撲倒在地,鮮血噴湧而出,生命也飛速的流逝,張誠的手掌在地毯上屈伸幾下,想要抓住什麽似的,最後攤開不動。
包進忠,總兵銜,此次團營指揮官,他在安排天津新城的防務之後,早早的睡下。
“老爺,您醒醒,宮裏麵來人了!”有包進忠的親丁輕聲的叫起他。
包進忠皺了一下眉頭,但是還是起身“這幫閹貨,大晚上也不消停!到底什麽事情?”
“小的不知,不過看樣子很著急!”
包進忠壓了壓火氣“去看看吧!”
包進忠進了自己的大帳,抬頭一看居然是禦馬監的掌印太監林祥福,慌忙跪倒“不知林公公駕到,有失遠迎,請林公公贖罪!”
“包大人,咱家也不廢話,有緊急軍情,剛剛收到消息,京師五軍都督府叛亂,萬歲爺令你帶領部下趕緊回京肅清叛匪!”
包進忠聽了這個消息,頓時一驚,皺了一下眉頭“這。。。怎麽可能,五軍都督府手上並沒有兵,他們怎麽能夠叛亂呢?”
林祥福把臉一撂“你這麽說是懷疑咱家假傳聖旨了?”
“下官不敢!隻是心中有些疑慮!”
“不必疑慮,萬歲爺口諭,難道你敢抗旨!”
“下官不敢,不過。。。”
“不過什麽?”
“下官職責在身,要保著萬歲爺的周全,如果沒有調令,擅離職守,日後追究起來,下官這裏也不好交代”
“看看這是什麽!”說著林祥福甩給包進忠一塊令牌
包進忠接過來一看,慌忙跪倒,因為那塊令牌上寫著“如朕親臨!”
“還有什麽懷疑嗎?”
“林公公贖罪,下官也是按章程辦事!請林公公多多包涵!”
林祥福揮揮手“都是為萬歲爺當差,小心沒什麽,咱家不會怪你,你趕快啟程吧”
包進忠頓時為難起來
“林公公,天色已晚,將士們已經睡下了,是不是明天在啟程平叛?”
“不行!”林祥福頓時提高了嗓音“就急如救火,你這般推脫,難道你和那些叛匪是一夥的?”
包進忠腦門上頓時見了汗了“下官馬上就叫起將士們,星夜兼程,定然速速平定叛匪!”
“嗯,你若是能迅速平定叛匪,萬歲爺那裏自有褒獎,快去吧!”
“下官領命!”
林清帶著他的“敢死隊”打著火把,大搖大擺的來到天津新城城門外。
天津新城由於初立,並沒有安上城門,於是禦馬監在城門外設置了拒馬,看到遠處來了一哨人馬,馬上有人高呼“來者何人?”
林清等人隻是不答,默默的向前走著
“再不回話就要放箭了!”有兵丁發出警告
“什麽事情?”這時從城門內閃現一人
“高大人,有一哨隊伍向這邊走來!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
“那些都是我的部下,拿開拒馬吧”
“高大人?您的部下我都認識,那些人頭裹白巾,恐怕並不是什麽善類吧?”
“嗬嗬,你猜對了”說著那個被稱為高大人的,把匕首刺進了守衛頭領的腹中,而且還順勢一攪。
“你。。。”那個守衛頭領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高廣福,忽然想高呼“有。。。”剛喊出一個有字,就被人劃了脖子,聲音啞然而止。
其他城門的守衛居然熟視無睹,默默的搬開拒馬,低語著“真空家園,無生老母!”
“裏麵都控製住了嗎?弘治老兒怎麽樣?”林清問高廣福
“放心,裏麵現在都是咱們的人,禦馬監已經讓咱們控製了,那個龍堡已經被團團圍住,弘治老兒還蒙在鼓裏呢,直等林公公把他的兒子誆騙進來,就一起動手!”
“教主果然天縱英才,一切都安排的天衣無縫!”
“大帥,您睡了嗎?”李響小聲的喚醒著李棟
李棟滿臉的沮喪“臭小子,你還真會挑時候,我剛夢到我的鏢局妹妹,你呀。。。也就是你,換個人我都揍他一頓”
李響嘿嘿一笑,進了李棟的房間,拿起火鐮點燃了蠟燭。
“大帥,情況好像有些對頭。”
“怎麽了?”
“團營那邊正在調動,人馬嘶鳴,好像要夜行軍一樣。”
“哦?”李棟一下子就完全清醒了,皺了皺眉頭“深夜調動?”
李響點點頭
“難道說京師那邊有什麽異動?”
李響搖搖頭“大帥,劉明舟的夜不收遍布整個京師到天津的路上,他沒說京師那邊有什麽異動。還有,剛才劉明舟來報,有一哨人馬大概五六百人的樣子,頭裹白巾進了天津城”
李棟把眼睛微微眯起來“五六百人?沒遇到阻礙?”
李響點著頭“沒有,大帥,劉明舟的人遠遠看去,一切平靜的很,屬下忽然想到一點,包二傳回來的消息說,羅教能用的人馬也就五六百人的樣子。”
李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緊鎖著眉頭。
這是張虎從外麵進來“太子爺,禦馬監的林公公求見!”
“快傳!”
“奴才林祥福,參見太子爺!”
“快起來!你深夜來此,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李棟焦急的問
林祥福詫異的抬頭看了看李棟,慌忙的把頭低下
“太子爺您是怎麽知道的?奴才剛剛收到消息,京師叛亂,萬歲爺已經調了團營去平叛,但是又恐力量不足,想調太子爺的童子軍一起去平叛。”
李棟呆呆的看著林祥福,一聲不吭。
林祥福低了半天頭,發覺一點動靜都沒有,抬頭一看,發現李棟正笑咪咪的看著自己。頓時覺得脊背發涼,努力擠出笑容“太子爺,此事耽誤不得,請太子爺速速發兵!”
“哈哈哈”李棟忽然拍著桌子大笑起來,然後起身快步的跺著步,不停的點頭,還低語著“高!高!我李棟很少佩服別人,但是不得不佩服你,你真厲害,這計策你都想得出來,厲害,厲害!可惜,可惜,如果沒有我,哎。。。”李棟搖搖頭,歎了一口氣
“太子爺,你在說什麽?”
李棟微微一笑“林公公,你們李教主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人,我有點迫不及待想見見他!”
聽了李棟的話,林祥福頓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