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延達汗
近衛軍、海軍陸戰隊、快速反應部隊、野戰軍團……正德大帝正是依靠這幾大王牌部隊縱橫世界,開創廣闊疆域的,後世有人曾就戰鬥力給正德大帝的部隊排了一個名次,排名第一卻不是這其中的任何一支,那是一支完全由戰俘組成的部隊,外國學者稱之為“上帝之斧”,中國人稱之為“光頭軍”。
最初這支部隊是沒有剃頭這一項軍規的,可是後來居然演變成一條不可更改的條例,也就是“留發不留頭”的來曆。這支光頭軍的主要成分就是戰爭的俘虜,俘虜中最強悍的戰士被挑選出來,而這些戰士還需要經過一次更加慘烈的戰鬥——自己人和自己人廝殺搏鬥,隻有最狠,功夫最高的人才有生存的權利,而且人數沒死到隻剩下三分之一之前,看守是不會叫停的。
他們這些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尊嚴,隻有一條命,他們生存的唯一目標就是積攢足夠的軍功,去換取一個大明人的身份,然後退役去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
一無所有的人反倒是最不惜命的,又有什麽人敢和最不惜命的人拚命呢?!
三百個金帳武士被挑選出來,場地很大,周圍占滿了實槍核彈的童子軍,在他們之外一層是一萬多眼光發綠,十分想得到他們首級團營騎兵。場地中央有一大盆飯,一大盆清水,一百把刀,一百麵鐵牌,一炷香之後,團營騎兵會進場搶首級,這是李棟對他們的獎賞,沒有鐵牌的人-——死!
那些金帳武士被鬆綁之後,沒有人動,他們很慌張的四下看了看,在確定沒有任何可能逃跑之後,他們開始很小心的彼此打量著,當有第一個人率先衝出去之後,所有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沒有人去碰那些飯,沒有人去喝水,所有人都去搶那些刀,手上有了刀還怕搶不到鐵牌嗎?
簡單的規則,簡單的適者生存!
“大帥,大寶他沒救過來,已經咽氣了,黃世強的肺子被刺穿了,一個勁的咳,人恐怕廢了,江彬臉上挨了一刀,大夫正全力救治。董大海戰死……郭xx戰死……張xx戰死……”李響紅著眼睛,低聲的和李棟稟報著。“瓦窯口堡的守軍輕傷身體健全的一共還剩下三十三個,殘廢的十七個,其餘的全……全都戰死!”
李棟閉上眼睛呆了一會兒。
“死了的,厚葬,傷了的、殘了的都帶走,先養在軍營裏,讓他們做些雜物,以後在做安排,把他們的家人都找出來,登記好,準備以後全接走!”
“是,大帥!大寶的事情是不是和張姑娘……”
“我去說”
……
李棟提著食盒進了張清瑩的房間裏。張清瑩哼了一下,扭過頭不理睬李棟。
“你還疼不疼?”李棟一邊問,一邊從食盒裏麵拿出粥和各種小菜。
“哼!”
李棟微微笑笑,把手放在張清瑩的額頭上,張清瑩向後縮了縮,最後沒有動。
李棟又試了試自己的額頭,笑笑。
“沒發燒,沒發燒就是好事!”
“哼!”
“喝點粥吧,傻姑娘,好好的京師你不呆著,非跑到這裏幹什麽?這下好了,受傷了吧,還得我伺候你。”李棟嘴輕輕的吹著,用勺子把粥吹涼。
“哼!我不來?我不來那一刀誰替你扛?!你還好意思說風涼話?!哎呀……”張清瑩一動牽引了傷口。
“你激動個什麽勁呀,來,啊~~~”李棟舀了一勺粥遞到張清瑩的嘴邊。
張清瑩猶豫了一下,先是抿嘴笑了笑,然後張嘴把粥吃了進去。
“好吃嗎?”
“嗯……”
“好吃就多吃點,我親自做的。”
張清瑩撇撇嘴,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你不信?嘿嘿,我的本事可多著呢?”
“信你,信你才怪!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太子爺!”
全天下間能把太子爺這三個字叫得的如此沒有敬意的人,恐怕就隻有張清瑩一個人了。
李棟嘿嘿一笑。
“這怪我嗎?我當初如果說我自己是太子爺,你信嗎?”
“哼!可不是就這麽一件事你瞞著我吧?”
“我和趙姑娘可是清白的”李棟趕忙解釋道。
“心虛什麽?我沒說你和趙姑娘有什麽事呀”張清瑩忽然笑起來,她笑的樣子好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你學壞了”李棟一臉惋惜的表情。
“學壞了也是跟你學的。”
“我好方麵的你怎麽不學?”
“我怎麽沒發現你哪裏好?!”
“不好,你還巴巴的跟過來”李棟小聲的嘟囔著。
“你說什麽?!”
“沒……沒說什麽,我說你好,我要好好跟你學!”
“哼!草原好嗎?”張清瑩忽然轉移了話題。
“草原上挺好的”李棟下意識的回答著。
“草原的姑娘更好吧?”
“這是誰呀?!嘴這麽快!”
“哼!你還真有本事,連人家的額渾都讓你搶了?!”
“你吃醋了”李棟平靜的說。
“誰吃醋了?!”
“你吃醋了”
“我沒有!”
“還說沒有,那你臉紅什麽?”
“我……我天生就這樣,怎麽了”
“還不承認,那我問你三個問題,你用最快的速度回答我”
“好!”張清瑩心裏想著,小子,這一次我絕對不上你的當。
“有沒有比一百大的數?”李棟壞壞的笑著。
“有!”
“有沒有比一萬大的數?”
“有!”
“有沒有比你更喜歡我的人?!”
“沒有!”張清瑩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的就回答了沒有。
吼吼,李棟微笑著看看張清瑩(這是一道後世非常著名的整人題,大家有空可以找妹妹實驗一下,百試百靈,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你……不算……這把不算。”張清瑩漲紅著臉。
“嘿嘿,想耍賴,晚嘍”
李棟一下子跑到門口,生怕張清瑩打他一樣。
“你好好養傷,過兩天,咱們就回京師”
說著他轉身開門走了出去,走到一半,他停下來,收起笑臉。
“大寶死了。”
……
滿都海,也就是曆史上有名的“滿都海徹辰夫人”,她的身份比較複雜,她的第一個男人是成吉思汗的第十二世孫滿都古勒汗,在她的第一任丈夫死後,年已三十七歲的她嫁給了她的曾侄孫巴圖蒙可,並竭力幫助年幼的巴圖蒙可取得汗位,尊稱他為延達汗。
此後滿都海親掌國政,為了結束蒙古長期以來的混戰局麵,她經常以皮囊載著幼小的可汗率軍出征,親自衝鋒陷陣、指揮戰鬥,最終征服了包括西部蒙古瓦剌在內的蒙古諸部,實現了蒙古草原的統一。
這個女人對於延達汗而言更像是他的母親,而不是他的妻子,他在內心充滿了對這個女人的感激和尊敬,沒有她的犧牲也就沒有今時今日的延達汗,沒有今天蒙古各部統一的局麵。但是長時間的征戰耗盡了這個女人全部的精力,這個近六旬的女人於幾天前的一個晚上忽然病逝了,這讓延達汗鬱鬱寡歡,即使是最美麗的西域女郎也不能讓他一展歡顏。
延達汗親選的金帳武士,入夜後將宮帳圍的密不透風,他們肩負著自己的職責:不許任何人在宮帳周圍活動,有違此令者,宿衛金帳武士立刻圍捕,次日審問,未經允許闖入者,金帳武士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殺死。
夜深沉,夜晚幹冷的空氣中散發著青草的味道,這是延達汗最喜歡的味道。但是今夜人人都看得出來,延達汗的心情極差,臉色如鐵一般寒冷,讓人不寒而栗,並且據說在今晚用餐時,盡管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可是大汗連續打碎了從漢人那裏掠奪來的三隻精美的瓷器。
延達汗在自己的宮帳裏,來回踱著步子。內心的那種複雜感情,讓他煩躁不安。
幾個部落薩滿的預言,使他不得不一改蒙古人征戰的習慣,他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先鋒部隊是他精選的金帳武士,而且由他一貫善戰的二兒子烏魯斯博羅特親領,隻要先鋒部隊能夠攪亂大同府的兵力部署,那麽他的戰略意圖就實現了大半,剩下的隻要他帶領大軍長驅直入,打下重鎮大同鎮,那麽那如山的軍資完全足夠支撐整個部落度過那缺吃少穿的嚴冬。
幾天前他的兒子傳來口信,擅自更改了他的作戰部署,沒有按照預先設計的那樣,從保安堡入關,而是選擇從瓦窯口堡入關,雖然這讓他很生氣,可是並沒有什麽,隻要能實現攪亂大同府的防禦,他一樣可以打漢人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三天了,三天都過去了,他兒子那裏沒有傳來任何信息,但是一些不好的消息卻好像瘟疫一樣在部落裏散布著,居然有人稱他的先鋒部隊被全殲在瓦窯口堡。
“哼!那些無知的牧民,那三千人可是他一手栽培出來的,隨他征戰多年,若非此次任務非同小可,他絕對不會舍得讓這些人去冒險的,嗬嗬……那些羸弱的漢人就是多十倍的兵力也萬萬困不住這些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當他想到這裏時心裏並不那麽確定。
“就是困住了,這些人也能自保……我就能帶領大軍去救他們”
一陣雜亂的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皺著眉頭,出了營帳。
“去看看是什麽人深夜跑馬!”
“是,大汗!”
不一會,那些金帳武士就駕著幾個人回來了,那些人身上的汗水已經完全浸濕了他們的衣裳,一個個狼狽不堪,看到延達汗之後紛紛匍匐跪地。
“大汗……全……全完了!”
“你說什麽?!”延達汗一腳踢翻一個人之後大怒道。
“大……大汗……咱們……咱們派去的軍隊中了漢人的圈套,全……全軍覆沒了”那個人哭著稟報著。
“全……全軍覆沒??足足三千人馬?烏魯斯博羅特呢?他是怎麽領的兵?!”延達汗隻覺得一陣一陣的頭暈,那三千人可是他心血所在,就這麽沒了?
“殿下……殿下也死了!”
“一個小小的邊關能有多少人馬?你們……你們怎麽就讓人全……全殲了?”
“事情還要從那浩齊特部說起……”
“這個廢物!我如此信任他,他卻為了一個女人壞我大事!我……我……”延達汗咬牙切齒的說著,忽然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那個漢人自稱是明人的太子?”
“是,大汗!”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他好像有神靈庇護,我聽浩齊特部的人講,他的醫術比薩滿還厲害,能和死人交流……他不怕死……當時他們隻有六百多人……可是在院子裏他居然唱歌……我覺得他……他也許就是大薩滿說的那個漢人小子”
延達汗轉過身,默默的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過了很久才對旁邊的一個侍衛頭領低聲的吩咐。“這些人悄悄的殺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外麵不許泄露一點,明天……明天我將帶領軍隊去進攻兀良哈三衛,他們對我一向不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