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失蹤背後的秘密
商州有兩宮人馬接應陳皮押送隊伍,正是忙碌不堪,為了防患未然,更是不會允許有人暫時南下,那李芊縵抵達商州後,意欲闖關而去,被擒了個當場,就要隨第二批抵達的陳皮一起押送回長安時,杜崇念其心切,與兩宮言明了原委,這才保其暫時留在商州。
李君羨趕到時,杜崇剛剛將慕容索從偏道暗中送走,詢問兩隊人馬,皆不知杜懷恭的第一批人馬出了何事,即使途中出了岔子,也該派個人及時回來傳信,怎就半點音信也無沒有呢?
依曾經遊曆過嶺南兩年的郝呈言,嶺南之地多瘴氣,北人初次南下,若無當地百姓指點防護,極有可能身中障毒,短時內很難恢複。礙於李芊縵焦心之狀,將後半句的‘有可能喪命’咽了回去。
這個李君羨自是知曉,唐代詩人在商洛唐詩之路上的佳作,也道出了一路艱險,嶺南瘴氣更是令一眾被貶詩人聞風喪膽,其中柳宗元就曾言“瘴江南去入雲煙,望盡黃茆是海邊。山腹雨晴添象跡,潭心日暖長蛟涎。射工巧伺遊人影,颶母偏驚旅客船。”
到了唐代中後期,被貶的宰相李德裕親赴嶺南時,一路亦是擔驚受怕:“嶺水爭分路轉迷,桄榔椰葉暗蠻溪。愁衝毒霧逢蛇草,畏落沙蟲避燕泥。”
那李芊縵也聽人談起過嶺南之險,強忍心中掛記,等候了半日,實在按捺不住,梨花帶雨,淚眼婆娑跑來請李君羨派人南下尋覓。抵達商州後,李君羨第一時間就派人南下尋覓,經不住他乞求,又派了兩批,奈何皆是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兩日後,已是正月二十三,拒出發時推算的時日已經過了數天,潭州及虔州的藥草紛紛抵達,長安及周邊州縣病情得以大範圍控製,所需藥草已不是十分緊迫,兩宮人馬也都撤了回去。
派出去打探人馬逐一返回,言官道並未有杜懷恭人馬蹤跡,拒衡州押送陳皮北上的隊伍言,搜集陳皮時,曾在衡州與郴州邊境遇到過一隊押送陳皮的人馬,觀其穿著與所乘馬匹,應是來自長安。
既是已經拿到陳皮,出了嶺南,李君羨心懸的大石終於落下,又派出幾波人馬,沿官道逐一打探,一日後,終是在嶽州遇到了韶州押送陳皮的大隊人馬。
韶州司馬言,前來嶺南下令的親使,因為途中顛簸,屁股開了花,於韶州修養了兩日,稍見康複,便提前帶人押送緊急搜尋而來的陳皮北上,至於為何途中失了蹤跡,亦是不知究竟。
很快,李二也知曉了此事,雖說杜懷恭未能及時押送陳皮抵京,以解京畿危難,卻也是天子親使,莫名失蹤,若僅是走岔了道還好說,萬一為有心之人所擄,那究竟是那哪州哪道不長眼?
而此時,各州進奏官都在京中,沿長安南下嶺南的各州官吏不禁人人自危,為了撇清關係,紛紛言,不是遇到了山賊,便是碰上了當地獠人。
是與不是,一查便知,李二當即頒布旨令,令沿路各州就近搜索,兩日後終於得到消息。原來杜懷恭押送陳皮途徑嶽州時,因屁股傷患發作,實在難以前行,就地歇息補充食物,與出來覓食的益陽附近獠人起了衝突,為其所擄,餘下眾人趕去相救,中了獠人陷阱,多虧附近獵戶搭救,保住了性命,唯有杜懷恭眼下仍在獠人手中。
那益陽武德時期歸於附潭州,貞觀八年改附長沙郡,十一載又改附嶽州,隻因為當地獠人縷縷與州郡為敵,州郡一時間拿不下,左右踢皮球,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在京的三地朝奏官不禁叫苦連連,唯恐官位不保。
李二倒是沒為難他們,隻下令讓三地盡快集結兵力,先解救出親使為要,至於剿滅當地獠人,容後再議。
一聽未來夫君為獠人所擄,李芊縵便要披甲前去解救,被趕來商州的弟弟李思文冷不丁一拳擊昏,架在馬車上帶回了長安。
這可把李積高興壞了,要是杜懷恭不甚激怒了獠人,為其所殺,自己可就沒後顧之憂了。而三地集結兵力前去解救,已非李君羨力所能及,隻得回長安焦心等候消息。
幾日不見,長安恢複大半,坊民們似乎忘了上元節之前的苦難,張燈結彩,要將遺失的上元節喜慶彌補回來,李二的意思也是順應民意,要在宮中舉辦一場盛宴,畢竟今年一眾公侯回京後,還沒在兩儀殿把酒言歡呢。
籌備盛宴的速度堪稱驚人,僅一日便定下了具體時間,先於正月二十六,宴請文武百官,二十八日夜,於兩儀殿與一眾武官把酒言歡,至於中間的二十七日,要將逢五的大朝會先彌補過來,解決最近積壓的政事,同時為本次南下押送陳皮的眾人嘉賞。
先是嘉賞了杜氏族人,破格提拔杜崇為昌明坊坊主及裏正,郝呈率先運送陳皮抵京,原本也是由其做宣義坊坊主,隻是具體頒布時,幾個諫官覺得郝呈出身遊俠,生性散漫,擔不起此大任,隻給了一個裏正之名,每月能領些許錢帛。
至於同去的一眾昌明、宣義二坊流痞,全都消除此前所犯案籍,正式轉換為常人,有心耕田者,發放牛馬車具,並賜下良田,助其於城南荒廢城坊築建家園。
隨後,因李君羨力請,未曾一同前去的流痞也被長安、萬年兩縣消除了此前所犯案籍。而宣義坊在魏徵的力薦下,改由還未平安歸來的杜懷恭為坊主裏正,暫時由其父親代替,也就是,昌明、宣義二坊,已然實際掌控在李君羨手中。
延康坊與東宮出力甚多,李二便借機言明,要將洛陽尚善、旌善二坊之間的宅院送與魏王,由李君羨開春前去監工築造。
朝會上,李二是有心直接為李君羨升一級,但四品武官升三品,非軍功赫赫不可。同時,一旦升了三品,李君羨的五連縣公,就得升為郡公了。
可惜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而且還真他麽是從晉州趕回京的程知節,以李君羨功勳不足,近一載,長安又因其禍事連連,即使有調運陳皮之功,最多也是將功折罪。
這般抹殺李君羨功勞,連李二也看不下去,奈何阻力頻多,便先將李君羨的正四品下,升為了正四品上,勳爵由壯武將軍升為忠武將軍,官位由左武衛中郎將升為上都護府副都護,已然有了領一州刺史之名。
群臣紛紛前來祝賀,李君羨卻是托病未見,甚至連二十八夜,李二於兩儀殿宴請武官,把酒言歡的大事,也是托病未曾前去。
眾人以為他是因為程知節駁了自己晉升三品的機會而氣惱,交情還不錯的,或是受過恩惠之人,大都前來相勸,連李衛公也與弟弟李客師來崇賢坊走了一遭。
嘴上應付連連,到了二月初一,李君羨不僅沒有隨李二趕赴大朝會,甚至連玄武門都未曾前去戍衛。李二也是脾氣好,於朝會上言,可能是李君羨近來受累太多,確是病了,不妨多休養幾日,散朝後,還欽派太子與康複的魏王前來崇賢坊探望。
仍是嘴上應付連連,五日後,杜懷恭已然被嶽州刺史平安送回京畿,李君羨卻仍未前去戍衛玄武門。
這次,李二真惱火了,麵子已經算是給足了,還撒氣,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散朝後,親自來了崇賢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