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孩子的快樂
我默然的點頭，然後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看著沙發的方向。
我始終感覺芊芊依舊在那裏，正在看著我，眼中充滿了質問。
她或許在怪我，因為我的自信，讓她魂飛魄散，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靈兒站在我的身邊，一聲不響，或許在靈兒的心中也有著自責，或許還有對我的責怪。
一整晚，我們就這樣呆呆的等著，連自己都說不清到底在等什麽。
結果自然是我們什麽都沒有等到。
太陽出來，透過玻璃照射在沙發上，又是新的一天。
壯壯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臉上的淚水已經幹了，眼睛卻依舊紅著。
“昨晚已經通知了芊芊的父母，我要去接他們。”
我點點頭：“如果可以，不要告訴他們芊芊的樣子。”
壯壯看著天花板，眨著眼睛，似乎在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不會的，我不會告訴任何人，芊芊很愛漂亮的。”
說完，壯壯頓了頓道：“我忙完給你電話。”
我再次點頭，壯壯的要求讓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壯壯離開了，站在陰影中的靈兒小聲的安慰我，讓我回小店休息。
我看了一眼沙發，就站起身來離開，我並不想這麽早走，不過靈兒的一句話卻讓我有了一絲的希望。
文函或許今天晚上會到小店。
其實我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卻是我對文函行蹤唯一的了解。
回到小店，被噩夢驚醒了無數次後，我終於紅著眼睛爬了起來，而時間不過是剛過中午。
“你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看到我出去，正陪著老祖宗看電視的靈兒開口問我。
“睡不著，起來活動下。”
聽到我這麽說，靈兒沒有再說話，一邊的老祖宗卻歎了口氣。
“你遇到的事都太順了，失去了應有的警惕。急於報複。”
我點點頭，老祖宗說的並沒有錯。我遇到了很多的事情，但是大都是借助別人的幫助，而這樣的幫助，讓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並且我太急於報複張凱，如同一個孩子，想要得到心愛的玩具，在地上撒潑打滾，卻不曾考慮任何的問題。
我獨自走到陽台，看著外麵連綿不絕的墓碑，或許芊芊也會在這裏有一個墓碑，隻是親朋的懷念，她都已經無法感受。
我開始放空自己的思想，目光看著遠處，變得悠遠。
這一站，直接站到關愛叫我去吃晚飯。
我帶著微笑走了進去，看到我的樣子，我能感覺到，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氣。
“謝謝。”我低聲了說了一句，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抱著一隻比頭還大的烤雞正啃得有勁的小雪懵懂的看著我：“啊，什麽？”
“沒什麽，吃你的雞。”
“哦。”
小雪又啃了起來。
老祖宗卻會心一笑，舉起了手中的紅酒杯：“大家碰一杯吧。”
看著老祖宗杯中的雞血，大家都是一愣，然後舉飲料的舉飲料，舉飯碗的舉飯碗，小雪更是直接整隻烤雞都舉了起來。
大家狠狠的吃了一口，才彼此相視而笑，這或許就是家人的感覺。
晚上，我下去得很晚，10點的樣子，我就已經坐在了櫃台裏。
我沒有玩遊戲，而是變換著姿勢，看著門外發呆。而和我一起發呆的，還有靈兒。
一直到淩晨一點，靈兒才幽幽一歎：“唉，估計她不會來的。”
我沒有回答，其實在我的心中也想到了這個可能，她是不會來的。特別是在殺死芊芊以後。
我起身活動了一下：“關門吧，明天我們去找張凱。”
我現在已經有些改變主意了，對於張凱，以前我是抱著貓抓老鼠的心思，想要讓他得到更多的懲罰。現在我隻想要盡快的殺死張凱。
張凱每多活一秒鍾，那種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的惶恐感，就始終沒有辦法消散。
我走向店門，風鈴卻突然響了起來，然後文函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我沒來晚吧。”
我一愣，詫異的看著文函，我雖然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也曾經因此而感到失落，但是文函真的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所感覺到的，竟然是不信。
“我，我來晚了麽？”文函見我一直沒有反應，再次開口問道。
“你怎麽來了？”
文函的話，將我驚醒，隨即我的話絲毫沒有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文函一怔，表情顯得十分的委屈：“我，我，我們不是約好的嗎？”
我的腦子已經回到了我的腦袋裏，心中的驚疑瞬間被怒火所替代，我看著文函，咬牙切齒道。
“你為什麽要殺了芊芊？”
文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迷茫：“芊芊，誰是芊芊。哦，哦，我想起來了，我沒有殺她啊。”
“沒有。”
我臉上掛起冷笑，對於文函的話，並沒有相信。
文函有些著急道：“我真的沒有殺她啊，她怎麽了？”
“怎麽了？”我的語氣很冰冷，腦海中浮現出芊芊死亡時的樣子：“你還問她怎麽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沒有殺芊芊啊。”
文函的反應讓我有些奇怪，我不由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你沒有殺芊芊，但是為什麽芊芊卻死了，你總不會告訴我，芊芊是自殺吧。”
文函不停的搖頭：“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沒有殺芊芊，我隻是想要找到姐姐。我沒有殺人。”
我還想說話，一直沒有說話的靈兒卻搶先開口道：“你說你沒有殺人？”
文函重重的點點頭。
靈兒繼續道：“那你也沒有殺晨悠？”
“沒有，我真的一個人也沒有害過，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我的姐姐。”
我一直盯著文函的反應，文函看起來並不像是說謊，但是晨悠和芊芊的死卻是事實，特別是芊芊，我親眼看到了文函就在芊芊的家中。
沒有人說話，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文函不安的看看我，又看看靈兒，臉上寫滿了疑惑還有不安。
半響，靈兒才長長的歎了口氣，對文函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
“當然不是我，我沒有害過人，我隻是好奇張凱到底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所以去看過她們，但是我沒有害她們啊。”
我皺了皺眉，問道：“你為什麽好奇張凱喜歡什麽樣的人？”
文函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我姐姐愛上了他，他卻害死了我的姐姐。從小到大，連我的爸媽都分辨不出我和姐姐，但是張凱卻能夠分辨出來，所以，我想要看看我和姐姐的差距究竟在哪。”
我已經明白了文函的意思，文函想要知道張凱為什麽能夠發現自己不是姐姐，但是她姐姐畢竟現在已經失蹤，所以她隻能去看其他張凱愛著的女人。
對此，我隻能在心中歎息，文函並沒有發現，其實張凱並沒有愛過任何一個女人，他愛的隻是他自己。
想明白了這些，但是並沒有打消我對文函的懷疑，最多隻是減少了一點而已。
我繼續問道：“那你姐姐是怎麽死的，還有你。”
文函愣了一下，隨即表情變得很是傷感，鼻子抽動了幾下，才緩緩開口。
文苑、文函不但是雙胞胎，還是感情很好的閨蜜，兩個人已經到了無話不說的程度。
所以，當文苑愛上張凱後，第一時間就告訴了文函。
在文苑的述說中，張凱是一個好男人，帥氣、禮貌、熱情，更加讓文苑沉迷的，是張凱對自己的那一份愛。
文函萬分的為自己的姐姐感覺到幸運，一生能夠遇到一個自己愛，又愛著自己的人，實在是太難了。很多人都隻能二者選其一。
文苑陷入熱戀的那段時間，幾乎天天和張凱膩在一起，而文函需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在父母麵前給姐姐打著掩護。
直到有一天，文苑約文函到遊樂場見麵。
那是一個已經廢棄的遊樂場，卻承載這姐妹兩人所有的快樂和悲傷，每當有人失落的時候，就會約另一個人去遊樂場，在那裏述說彼此的傷心。
文函不知道為什麽姐姐會突然約自己去遊樂場，但是文函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對，不僅僅是姐姐電話中的語氣，還有自己即將要去的遊樂場。
上天似乎知道了將會發生的不幸，那天，下起了很大的雨。
文函感到遊樂場的時候，文苑正呆呆的站在遊樂場的空地上，舉著雙手接著雨水。
文函用雨傘擋住了姐姐，卻被文苑輕輕的雨傘推開，姐妹兩人就這麽暴露在大雨之下。
文苑依舊接著雨水，輕聲對文函道：“人長大了，就不會再去淋雨，也不會再去踩水坑，因為會感冒，因為會弄髒衣服。”
文函看著姐姐很是擔心，但卻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文苑也並沒有等文函回話，而是一下子跳了出去，跳到了一邊的小水坑中，水坑中的濺起的泥水瞬間打濕了文苑和文函的衣服。
文函驚呼一聲，文苑卻發出如同孩子般的笑聲。
“長大了，顧慮多了。卻再也沒有辦法體驗跳水坑的快樂，文函，快來。”
那一天，兩個人如同孩子一般，在雨中奔跑，跳著一個個的水坑，直到兩個人都變成了小泥貓。文函才發現文苑哭了，哭得很傷心，仿佛剛才笑的時候，淚水也沒有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