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買皮的客人
濱海市,最大的公墓邊開了一家成人用品店,這不是一個笑話。
我叫黃曉龍,當時我還是一名光榮的快遞員,每天騎著我的小毛驢,來往穿梭於城市之間,收獲一個個笑臉和咒罵。
直到那一天,一輛我認不出牌子的豪華轎車,停在了我的麵前。
帶著金絲眼鏡的律師,微笑著將一份文件遞給了我,然後告訴我:我那從小就沒有見過麵的爺爺,給我留下了一份巨大的遺產。
一間價值200萬元的店麵。
爺爺並沒有給我留下什麽的印象,家裏人從不曾談起他,甚至沒有一張關於他的照片。
但是從鄰居長輩那,我知道爺爺是一個奇人,至於是怎麽神奇,每一個提起他的人,都緘口無言。
這家店麵就在公墓外麵,不光是地理位置十分奇怪,更加奇怪的是,那些詭異的規定。
這家店麵不能變賣、不能轉租,不能改變經營類別,不能停止經營,每天晚上11點之前必須開門,1點以後,才能關門,但是營業時間最晚不能超過淩晨5點。
詭異的地址、詭異的規定,我摸了摸身上不到1000元的全部家當,還是毫不猶豫的,在遺產繼承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我看到第一眼的時候,我心裏拔涼拔涼的。
爺爺留給我的,是一個不到60平方米的店麵,上下兩層。
怎麽看都和200萬沒有任何的關係。
店麵很小,紅色的招牌已經殘缺,隻留下‘人店’兩個字,讓人看不出用途。
透過塗滿了不知名粘稠液體的玻璃門,能夠看到裏麵布滿灰塵的展示櫃和簡單的一桌一椅。
店麵所在整條街道,隻有這一個店麵,目光所及,全是公墓白色的牆壁。
道路對麵,倒是有一個很大的小區,兩名保安筆直的站在大門兩端,看上去高端大氣上檔次。
隻是當我目光轉向那一排排的高樓的時候,我瞬間愣住了。
樓房很漂亮,充滿了現代氣息,卻似乎並沒有人住,門窗都沒有安裝,卻掛上了厚厚的窗簾。
家家戶戶如此,暗紅色的窗簾微微晃動,讓我看不到房內的情況。
一個修在公墓對麵的大型小區,一間公墓外,晚上營業的成人用品店。
我就這樣成為了經營成人用品店的小處男老板。
在我的努力下肮髒的店麵,煥然一新,卻沒有任何的商品,隻有一套老舊的桌椅和一本厚厚的書——成人用品指南。
我的全部家當還有不足1000元,或許,這筆錢能夠讓我進一些套套,將生意做起來。
隻是,我看著街道對麵小區的空房,不禁苦悶,這裏真的會有客人。
我萬萬沒有想到,客人來得比我想的,早得多。
將隔出的二樓,作為臥室布置完,時間已經接近晚上11點,我簡單的打理了一下,下樓去開門。
這是爺爺遺囑的要求。
準時打開門,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打算看看這本厚厚的成人用品指南,剛打開,就聽到一陣悅耳的鈴聲。
那是放在門口的風鈴,提示有客人到來。
我站起來,笑著招呼:“你好。”
看到來人,我皺了皺眉頭,雨早已經停了,來人卻依舊穿著厚實的黑色雨衣,耷下來的帽子讓整個臉都處在陰影之中,看不清容貌。
“有皮嗎?”來人的聲音很沙啞,就好像聲帶受過傷一般。
“啥?”我有些疑惑,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說的什麽商品,急忙道:“你好,不知道你要的什麽?”
“有皮嗎?”來人重複了一遍,我也終於聽清楚了,隻是皮是什麽東西,豬皮?牛皮?這些不應該在成人用品店賣吧。
不過對方竟然走了進來,應該不是來搗亂的,畢竟門口的招牌,我早就換成了新的,雖然隻是不值錢的貼紙。
我看了看周圍空空如也的貨架,解釋道:“你看,我這裏都賣斷貨了,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會盡快補貨的。你說的皮是?”
“我明天再來。”來人並沒有理會我的問話,轉身離開。
真是奇怪的人,不會是神經病吧。
等到1點,沒有第二個客人上門,我打算關門睡覺,至於那名客人要的皮,我直接拋之腦後,要買什麽東西又不說,逗我玩呢。
我起身關門,卻是一愣,地板上有些淡紅色的液體,就像兌過水的血液,靠近後,還能聞到淡淡的腥氣,我今天才打掃了的,這是哪來的。
我想了想,這裏正是剛才那個怪人站過的地方,難道她是女的,來大姨媽了。
我有些嫌惡的拖地關門。
美美的睡了一覺,我直接去找了老五,老五本名叫做伍劍,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做快遞的,不過交遊廣闊,在我們這,似乎就沒有什麽地方是他找不到的。
但是不知道老五在忙什麽,一直到晚上,老五才帶著我找到進貨渠道。
終於,我用剩餘不到1000元的全部家當和老五的麵子,進了整整兩箱套套,總算讓店裏有了點東西。
著急的趕回店裏,時間剛好11點。
擺好的商品,我依舊按照爺爺的要求,直接打開了店門。
門一開,我頓嚇了一跳,一個黑色的人影正直直的站在店門口,正是昨晚來買皮的那名顧客。
我心中暗罵,卻不得不露出笑臉將其迎了進去,說不定對方能夠買上幾個套套,這樣明天的飯錢就有著落了。
來人第一眼就看向,我擺在最顯現處的套套,不過卻隻掃了一眼,似乎並沒有什麽興趣。
依舊用那沙啞的聲音道:“有皮嗎?”
我有些無語,看來對方是個識貨的,看不上套套。
不過皮是什麽,新出的用品?我有些不解,但是還是打算問清楚,說不定能夠做成第一筆生意。
“您說的皮是?”
“人皮。”
“什麽?人皮?人造皮?”我有些懵懂。
來人緩緩搖頭:“人皮,我要去報恩。”
這次我總算聽明白了,但是心中也鬱悶了起來,還以為是顧客,結果忙活了半天,他媽一個神經病。
我有些無力的坐在椅子上,揮揮手。
“沒有,快走,快走。”
來人也不糾結,而是點點頭:“我明天再來。”
“別來了,最好。”我在後麵補充了一句,心中很是鬱悶,果然,生意什麽的,都隻是我的幻想。
一連幾天,我早早的開門,別說客人,門口路過的都沒有幾個,也對,誰會跑到公墓來打野戰呢。
到了晚上,倒是總來一個客人,開口就問有皮嗎,恨得我差點拿皮鞭抽他。
不過還好,我沒有皮鞭,而那人雖然是神經病,但是並不糾纏,隻要說出沒有兩個字,就會離開。
但是第二天晚上,絕對出現在店門口,比我還準時。
慢慢的,我已經失去了白天開門的激情,晚上,則按照要求打開門。
直到第三天,一開門,果然,那人又在門口,隻是,這次我沒有理會他,就是一個神經病而已。
我數了數,剩下10元錢,看著一盒也沒有賣出去的套套,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這是要把人逼瘋的節奏啊。
“喂。”我向著來人打招呼:“你叫什麽名字啊?”
來人用緩慢的語調回答:“李海。”
“李海啊,你說,你要人皮幹什麽?大晚上,挺瘮人的,要不買幾盒套套,我算你便宜點。”
李海搖著頭:“我要人皮,我要去報恩。”
“唉。”我無語的靠在椅子上,說出了讓他離開的兩個字:“沒有。”
李海並沒有像前幾次一樣的離開,而是站在那裏,雖然帶著雨衣帽,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覺到他正在看我。
難道神經病升級了,我有些擔心的坐了起來:“沒有,真沒有。”
“我明天再來。”
“別,千萬別來了。”我有些膩味的看著李海。
“我明天再來。”李海如同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再次重複了一遍。
“靠,”我一下子站了起來,隨手拿起預防小偷的木棍,指著李海:“我欠你啊。”
李海卻沒有理會我,而是轉身欲走。
本來生意不好就讓我憋火,李海的態度頓時讓我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打是不敢真打,卻凶惡的比劃著:“滾,滾出去。”
李海一直低著的頭,微微的抬起,我似乎看到了一抹殷紅,心中一顫,麵子上卻表現的更加凶惡,作勢欲打:“滾。”
李海估計是怕了,緩緩的走出去,我站在店口,一直看到李海走到馬路中間,才如同宣布勝利一般道:“你他媽再敢來我店裏,看我不弄死你。”
李海沒有回話,直愣愣的站在馬路中間,一身黑色的厚實雨衣,讓他如同融入了黑暗之中。
我皺了皺眉頭,有些擔心的大聲道:“你找死啊!大晚上,穿一身黑,站路中間。”
李海依舊沒有動,我隨手放下木棍。
這裏比較偏僻,白天也沒多少車,這大晚上的,估計也沒事,想到此,我直接轉身,準備進入店裏。
可是還沒走到椅子那,就聽到外麵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然後一聲悶響。
我靠,不會吧,我幾步跑出去,隻見一輛大貨車正停在李海剛才站立的位置。
而李海,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