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山知惠
“原田秀行,男,十六歲,華日混血,就讀於日暮裏高中二年E班,父母於兩年前車禍身亡,獨居。”
“與鄰居笹山希美關係良好,昨晚兩人一起外出就餐,回程途中遭遇怪物襲擊地鐵,逃跑時被人撞倒昏迷,兩人是最後返回車站的乘客。”
日暮裏高中大門外的一輛汽車裏,青山知惠正在看一份檔案,檔案右上角是一張少年的一寸彩色照片。
少年穿著高中製服,臉上略顯青澀。
“會不會是你呢?”青山知惠拿著筆,在原田秀行的照片上一遍遍地畫著圓圈。
青山知惠隸屬於東京都警視廳特殊刑事部搜查三課,所謂的特殊,即是指武道家犯罪。隻要確認是武道家犯罪的刑事案件,都會自動歸於特殊刑事部處理。
最熟悉武道家的自然也是武道家,所以全警視廳的幾十名武道家中有一多半就職於特殊刑事部,而青山知惠正是其中之一。
今年年僅二十六歲的她已經是警視正警銜,大體上相當於華國的二級警監。如此年輕便身居高位,最大原因自然就是她六段武道家的身份了,但她的實際職權其實要比真正的警視正小得多,不過待遇上倒是都一樣,
如果是一名普通女性,即便東大畢業,業務能力極為突出,三十歲之前能升到比警視正低一級別的警視,都是祖上燒高香了。
昨晚的地鐵怪物襲擊事件被劃歸特殊刑事部後,通過分析地鐵上的視頻監控,已經確認怪物是兩年前失蹤的武道家加藤健人,隻是還沒有查清他的一雙手為什麽會變成那副樣子,而且一現身就大開殺戒。
事後勘查發現隧道內一共有六十七人死亡,這是二戰以來島國遇難人數最多的一次刑事案件,性質和影響極其惡劣。
死亡的六十七人中,車廂內的四十八人全部是被加藤健人殺死,有清晰的監控錄像為證。
車廂外死亡的十九人因為沒有攝像頭的緣故,隻能通過分析他們的死亡原因,確定其中有十人也是被加藤健人的拳頭打死,另有八個人是死於刀具刺入心髒,隻有一個人的死亡最特殊。
據調查,這個人叫八神夏織,是出身白木道場的女武道家。
通過翻看監控錄像,昨晚的地鐵乘客裏根本沒有這個人,她是後來進入隧道的,而且還穿著不知是從哪裏得到的警服,現場遺落的匕首上也有她的指紋。
另外,她的死亡原因是被人從背部襲擊,導致胸腔內的心髒和肺部多處血管被震斷。
能讓一個武道家受到如此傷害的,隻能是另一個武道家。
加藤健人雖然也是武道家,但他的一雙大手明顯與八神夏織背後的傷口大小不符。
所以,現場絕對還有另一個第三方勢力的武道家存在。
而最後出來的人,自然也就成了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特殊刑事部的武道家大部分都去忙著追查加藤健人了,但青山知惠認為調查這個隱秘的武道家會更有意思,於是她便主動申請先從調查笹山希美和原田秀行開始。
笹山希美體內沒有元力,上午的時候青山知惠已經親手測試過了。
現在就剩原田秀行了。
隻要一次接觸就好。
拜托二年E班的擔當老師去教室裏叫原田秀行後,青山知惠暫時將他的辦公室鳩占鵲巢。
不久,擔當老師帶著一個男生敲門走了進來。
“辛苦你了,高鬆老師。”青山知惠對著地中海發型的老師說道,“我想和原田同學單獨聊聊,麻煩您了。”
“沒問題沒問題,請不要客氣。”
高鬆老師沒口子地連聲答應,然後拍了拍原田秀行的肩膀道:“原田同學,這位是青山警官,她有些問題要問你,不要擔心,有什麽事直接回答就可以了。”
說完,對著青山知惠微微頷首,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青山知惠打量著眼前的高中生,普通的身高,充其量有些清秀的相貌,但一雙眼睛卻極為靈動明亮,仔細盯著看,有種要被吸入其中的感覺。
渾然沒有剛才照片上的青澀,怎麽看都是一個相當自信的少年。
普通人見到警察,一般都會有些害怕、畏縮的情緒,但這家夥沒有,自己在觀察他的時候,他也在觀察著自己。
原田秀行對警察的到來並不意外,畢竟昨晚死了那麽多人,自己和笹山希美又是所有乘客中最後返回車站的兩人,警察當然不會僅憑昨晚的筆錄就解除他們的嫌疑。
隻是沒想到來的是個穿著辦公室職業套裝的女警察,而且長相極為漂亮。
“請坐,原田同學。”青山知惠對著原田秀行道,但她自己卻選擇了站著。
這是一種變相的審問方式,站著的人可以對坐著的人形成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謝謝。”
原田秀行乖乖坐下。
“對於原田同學和笹山小姐昨晚的遭遇,我作為警視廳人員表示非常抱歉。”
青山知惠對著原田秀行鞠躬三十度。
“今天過來,隻是還有些細節問一下原田同學,請不要介意。”
“青山警官不必客氣。”原田秀行沉聲以對。
“昨晚加藤健人殺人時,你聽到慘叫聲了嗎?”
青山知惠凝視著原田秀行的麵部,以期出現某種變化。
“加藤健人……他是誰?昨晚的怪物嗎?”
原田秀行怔怔地看著她,一臉疑惑。
“我和希美醬逃出車廂比較晚,的確曾隱隱約約聽到了幾聲慘叫。哦,還有之前地鐵製動後,聽到了廣播裏工作人員的慘叫聲。”
“嗯,加藤健人就是昨晚的那個怪物,他殺死了五十八名乘客。”青山知惠走近原田秀行。
“很可怕吧,昨晚的慘叫聲?”
“還好,我當時光顧著拉著希美醬逃跑了,沒跑出多遠還被裝暈了,都沒來得及害怕,不過醒來後倒是挺害怕的。”
“哦……”
青山知惠的手已經伸到原田秀行的手臂旁了,正準備按下去安慰對方,誰知道他卻說沒害怕。
“嗯,笹山小姐也說了,原田同學昨晚很勇敢,把她保護得很好。”
青山知惠改了個借口,借著稱讚的口吻,手掌順勢按了下去,貼在對方裸露的左手背上。
雖然有些突兀,但青山知惠還是瞬間發動元力。
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武道家的方法很簡單,隻要另一個武道家向他的體內經絡輸入元力就可以了。
如果是武道家的話,因為他本身體內就有元力存在,會自動排斥非己有元力的進入。除非是兩個修為差距非常巨大的武道家,強大的一方以狂暴的元力強行衝擊弱小一方的經絡,才有可能將自己的元力灌注進去,當然這其實跟變相謀殺也差不多了。
而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武道家的元力會極為順暢地進入他的體內。不過進入的元力稀少還好,若是稍微過量,就有可能造成對方的經絡腫脹,嚴重的話經絡甚至有可能會崩潰。
所以法律規定,若沒有正式許可,嚴厲禁止任何武道家以元力試探他人。
雖然沒有許可,但青山知惠上午還是借著安慰笹山希美的機會,握住她的雙手輸入極其微弱的元力,最終確認了對方不是武道家。
這次麵對原田秀行,青山知惠采取了類似的方法。
元力毫無阻礙地進入原田秀行體內。
也不是武道家。
她心頭一歎,看來又得另從他處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