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風雨將至
“你若是啞巴，我耳朵不知道清靜多少呢。”楚蘭舟老神在在道。
司徒耀便突然湊到她耳邊，低聲笑道：“你確定麽？”
簡短四個字，配上他那笑的曖昧的眼神，便包含了無限含義。
楚蘭舟老臉莫名一熱，反手就是一記粉拳捶在他胸口。
成天到晚的就沒個正形。
可是，這一記粉拳剛落下去，才挨到司徒耀的衣裳，楚蘭舟便僵住了。
緊接著，便她兩眼一閉，竟然直直從凳子上摔下去了。
“楚蘭舟！”
司徒耀急得忙探身去撈。
……
黑暗。
漫無邊際的黑暗。
一眼望不到邊，伸手也什麽都抓不住。
她甚至用不出半點力氣，整個人好像漂浮在虛空之中，不著天不著地，無處發力，就這麽輕飄飄的四處飄蕩。
隨風飄去。
可是，這漫無邊際的黑暗裏，哪裏來的風呢？
楚蘭舟也說不清楚。
也不知道飄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她好像今天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那個聲音喊她楚楚。
又喚她小名雁兒。
一直不停，一直不斷的在她耳邊呼喊著。
那個呼喚聲好像萬分焦急。
她想告訴那個人，她沒事，可是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的心裏也著急啊，便用盡全力地大喊。
可仍然不見成效。
“楚蘭舟，楚蘭舟——”
耳邊的呼喚越發急切，莫名有一種心焦的感覺，楚蘭舟猛地一用勁，突然就像脫離了虛空……
回過神來時，她已經醒過來了。
睜開眼，對上的便是一雙熟悉的眸子。
“我還以為你打算睡到地老天荒呢。”熟悉的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低喃著，跟發酵過的醇酒一般，輕輕就順著耳朵流進她的心裏去了。
司徒耀俯首吻住她，疼惜地將她抱進懷中。像是擁抱著失而複得的寶貝，他抱得很緊很緊。
楚蘭舟愣了愣，身上有種脫力的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整個身子都是軟綿綿的，隻能任由司徒耀抱緊她。
“……你，怎麽了？”開口說話，她才發覺自己的嗓子也是嘶啞的，於是，到嘴邊的問題就變成了：“我，我這是怎麽了？”
司徒耀稍稍退開，將她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楚蘭舟搖搖頭，睜著一雙鹿眼一般幹淨無辜的眼睛，說道：“我，發生什麽事情了麽？”
司徒耀想了想，搖搖頭，但隨即又點了點頭。
搖頭又點頭的，是什麽意思？楚蘭舟疑惑。
“你是完全沒有印象了麽？”司徒耀反問。
“印象？”楚蘭舟倒是一下被他問住了。
說到印象，她是不是忘掉了什麽事情了？
楚蘭舟仔細搜索著自己掉入黑暗之前的記憶。
她隻依稀記得，當時她與司徒耀正討論著南疆王的事情，她心裏還想著，應該給這個話嘮的皇帝下點藥，讓他閉嘴幾天，省得她天天在她耳朵邊上嘮叨。
當然，這狗皇帝就好像能讀懂她的心事一樣，還反過來嘲笑她，“我若是成了啞巴，貴妃怕是要少了不少的樂趣了。”
這話明裏暗裏的，都在暗示。
她直接朝天上翻了個白眼。後來，兩個人又拌了幾句嘴，司徒耀總是能占得上風，說的她老臉發、熱。
再後來……她就再沒有印象了。
楚蘭舟想了再想，的確是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我，我怎麽了？”楚蘭舟又問。
司徒耀沒答話，起身倒了杯水遞到她嘴巴，“來，先喝點水。”
楚蘭舟依言張嘴喝下。
那水倒是不冷不燙正正好，剛好入口。
喂她喝完水，司徒耀才說道：“你身體也沒什麽大的毛病，也許這是老、毛病犯了吧。”
老、毛病？
“……”楚蘭舟啞然。遲疑了一下，她便不再說話了。
她的老、毛病麽？
她的毛病，不都是當年從戰場上帶下來的，還有那年在天牢裏和宮裏留下來的毛病麽？
尤其是在天牢裏和宮裏的那段時光，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每每回想起來，都痛心疾首。
他突然一句輕飄飄的“老、毛病”，卻是實實在在地以利箭紮中了她的心。
“……那，月笙哥怎麽說的？”楚蘭舟垂下眼瞼，低聲問道。
司徒耀定定的看了她片刻，說道：“就是沈大夫說，你這是老、毛病，需要靜養，不能勞神。”
他說著頓了頓，又說道，“可惜，如今王宮被圍，任何人不得離開，否則也是時候該送你回京了。”
楚蘭舟沒有搭話。
司徒耀又給她倒了杯水，但她搖了搖頭，表示不想喝，司徒耀也沒有勉強，擱下杯子，扶她又好好地躺回去。
“躺了這麽久，你也該餓了，我讓他們給你準備了點吃的，眼下王宮被圍，也沒什麽可吃的，你就將就著點。”
“嗯。”楚蘭舟點了下頭。
司徒耀說完便走了。
楚蘭舟盯著他的背影，一下子就恍惚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總感覺哪裏怪怪的，但一時半會兒的，她確實也說不上來。
楚蘭舟發呆的時候，已經有其他人進了房間。
“將軍，你可算是醒了。”來人竟然是阿依朵。
阿依朵端著熱水就進來了，看見楚蘭舟躺在那兒，興奮地將熱水一放，便湊到了床前。
“將軍您可不知道，前兩天您突然間暈倒，陛下都急瘋了。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他這麽著急的樣子，而且，這麽整整兩天兩夜，陛下他一直衣不解帶地在這兒守著您，還不肯讓我們其他人幫忙照看。”
阿依朵見著楚蘭舟，便一改平素或溫婉或客氣的一麵，直接變身話嘮，話匣子一打開，根本關不住。
楚蘭舟心裏頭關心的問題都還沒問出口，阿依朵這一方番話便直接解答了她的疑惑了。
整整兩天兩夜麽？可看他的樣子，倒是一點也不像是兩天兩夜沒睡的樣子。若是別人兩天兩夜，不眠不休，肯定早已經胡子拉碴了吧。
可他呢，看上去還是這麽的風、流倜儻，俊美逼人。
他那張臉，果真是與眾不同。
楚蘭舟暗自好笑，也不禁笑出了聲。
阿依朵便立馬問她，“將軍，您笑什麽？沒事，不相信我說的話麽？”
“這倒不是，我隻是覺得我這身子越發的不景氣了，隨便在哪兒都可能會昏過去，而已一昏睡便是兩天三天的，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一覺睡下去，從此長眠不醒呢。”楚蘭舟自嘲道。
阿依朵聞言，臉色立馬就變了顏色，“將軍，你可不能這麽說，你是好人，你一定會長命百歲，健健康康平安到老的！”
健健康康平安到老？這話她自己都不信呢。
不過，阿依朵這紅著眼眶隨時準備要掉眼淚的模樣，倒是讓她不忍心繼續說下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不過就是開玩笑的。你不是說了麽？你從來沒見過他那麽著急的樣子，他如今肯定不舍得讓我那麽早去死的。”楚蘭舟若無其事地笑道。
這個“他”，自然是指的司徒耀。
阿依朵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楚蘭舟的話十分在理，便隻能點頭附和了。
“皇宮裏那麽多禦醫，而且還有沈大夫在，涼音相信，將軍您將來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楚蘭舟便順著她的話說道，“是啊，涼音將來也是要長命百歲的，這樣我們才可以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阿依朵點頭如搗粟，總算露出了笑容。
稍後，晴雨端了一鍋粥進來，楚蘭舟讓她們扶著坐起來吃東西，一邊吃著，一邊問起如今的狀況。
她可是昏睡了整整兩日，當時她沒昏迷之前，穆裏奇就已經兵圍王宮，這麽兩日過去了，事情該陷入膠著了吧。
聞言，阿依朵與晴雨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看樣子，事情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嚴重。”楚蘭舟見著她們二人的神色，便了然於心了。
不說話的時候，周遭一片寂靜。
楚蘭舟傾耳聽，到處靜悄悄的，哪兒哪兒都透著一種過份的安靜。
初時她與司徒耀說話時便注意到了，她原以為是她的錯覺，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短短兩日時間，南疆局勢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穆裏奇兵圍王宮、王宮之中，食物已經所剩不多，宮內人心惶惶，想出出不去，想活也艱難。
而王宮外麵，整個南疆，更是一片混亂。
不知道是誰憑著天大的本事，盜走了阿舍裏親王掌管的兵符，將幾萬精兵調往邊境。
從古至今，軍中都唯兵符之命是從，原本那些跟隨了阿舍裏親王多年的老將，心底不從，但奈何兵符現，不得不聽令。
而那邊大軍剛一離開，王都便亂了。東周人不知道如何混進了城裏，竟然與兵圍王宮的穆裏奇裏應外合，如今，王都已經是他們的天下了。
他們控製住了王宮，便等於控製住了一切。
而大軍出了城，便再也進不來了。
聽說，邊境東周人已經蠢蠢欲動，大軍越境，隨時來犯。
至此，戰火一觸即發。
阿依朵說的十分激動，戰火起，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她自己就曾經是深受其害的人，怎能不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