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某陛下不知疲倦
第235章某陛下不知疲倦
墨是楚蘭舟帶來的龍香墨。
皓腕轉動,帶動龍香墨與浸泡了梨花的清水逐漸溶於一體,漸漸散發出清香。
龍香墨,是以芙蓉花汁調香粉而製成的禦墨,先前是司徒耀命人特製的,隻有雁回宮薑貴妃這兒,別處想用,尋也無處尋去。
妙玉她們時不時地摘些梅花放在她房中,她便時不時地心血來潮,拿花泡著水,再拿水去研磨,無意識地試過幾次,她便發覺,龍香墨有自然的很淺很淡的香氣,若配以花浸水研磨,便能讓香氣最大程度的散發出來。
而字跡晾幹之後,也還能保有香氣不散,十分稀罕。
司徒耀也不吭聲,就這麽看著她研磨。
好一會兒,見墨色漸漸成了,司徒耀這才問楚蘭舟,“你好端端的研磨做什麽,朕又不寫字。”
“那就請陛下恕臣鬥膽,想請陛下禦賜墨寶一幅。”
自稱,臣麽?
這才真是楚蘭舟啊。
司徒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心情大好,問道,“你想要什麽?”
楚蘭舟挺直了腰杆曰:“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司徒耀剛抓起筆又“啪”一下摔回去,眼神驟時冷了下來。
楚蘭舟摸摸鼻子曰:“寫這個怕不太合適。”她默默當自己是抖了個機靈。
她原本也隻是想氣他一氣,沒成想,他反應竟然這麽大。
“咳咳。”楚蘭舟便掩嘴輕咳了兩聲,假作是清清嗓子,才用商量的語氣說道:“不如就寫,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司徒耀不為所動。但他的嘴角,卻偷偷上揚。
愣是憋了好一會兒,司徒耀才肯開金口,說道:“嗯,便如你所願。”
說罷,便提筆揮毫。
宣紙上,筆走墨行,十四個字漸漸出現。
司徒耀的字,不得不誇一句大氣霸氣。氣勢磅礴,筆走龍蛇,下筆如行雲流水,頓筆卻似有千鈞之力,動如大河奔騰,靜止如泰山巍峨不動。
好字!
好氣勢!
好一個天子之筆。……
司徒耀寫罷擱筆,楚蘭舟便迫不及待拿起來吹幹墨跡。
從上到下,都細細品了一遍,然後果斷將兩張宣紙拿走挪到了一側的桌上去。
“回頭我便讓他們把這兩幅字裱起來,掛在書房裏。”
“是不是還缺個橫批?”
楚蘭舟想了想,說道:“橫批這種事,應該我來。”
說罷,便喚了晴雨妙玉入內,讓她們把兩幅字拿走了去。
晴雨妙玉萬萬沒想到,最先等來的,竟然是這種吩咐,但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便捧著陛下的墨寶走了。
王德也隻是進來看了一眼,晴雨妙玉一走,他也趕緊撤了。
這倒好,他們進進出出一趟,這屋裏還是隻有司徒耀與楚蘭舟兩個人。
楚蘭舟半點兒沒有不自在,拱手作揖道,“陛下公務繁忙,肯定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理。臣,就先行告退了。”
看樣子,她是打定主意,要與他君臣相稱了。
司徒耀沉了沉,喚道,“慢著。”
楚蘭舟的動作一頓,倒是停下來了。
楚蘭舟轉頭看來,不解問道:“不知道陛下還有何吩咐?”
“你就這麽走了?難道就不打算說點什麽?”
“說點什麽?”楚蘭舟無辜地眨眨眼。
司徒耀閉了閉眼,片刻再睜開,麵無表情的說道,“貴妃隻派人知會了朕一聲,便出宮大半日,這會兒回來,難道就不應該說點什麽?”
司徒耀仿佛是被她氣著了,要深吸口氣才能忍住不發脾氣。
“呐。”楚蘭舟指了指司徒耀麵前硯台裏的那半塊龍香墨,“這不已經給陛下賠禮道歉了?龍香墨也是稀罕玩意兒,往裏日若非寫字,我也是舍不得用的。”
“……”這是借花獻佛的意思麽?難不成她是忘了,這東西原本就是他叫人為她做的。
司徒耀簡直哭笑不得。
他哪兒對她氣得起來啊。
他努力裝出來的一點生氣,都不及她隨口說的一句玩笑話,便不攻自破了。
當然,司徒耀還努力板著臉說道,“既然如此,那貴妃還是拿回去吧。朕批閱的是奏章,不知情的,怕是要以為朕在奏章上都動了什麽手腳了。”
楚蘭舟聞言頓了頓,猶豫了片刻,便徑自拿起那半塊墨。
“既然陛下不想要,那臣也不能勉強。臣,告退。”她吹了吹沾幹水分,便用原來的小盒子裝好,便利索地往外走。
某陛下終於被氣炸了,拍案而起,怒吼道,“薑雁容!你放肆!”
楚蘭舟聞聲一頓,徐徐回頭。
僅這一眼,楚蘭舟便忍俊不禁,笑了。
“陛下,您注意著掌力,這書案還值不少錢呢,若是給拍壞了,又是一大筆銀兩支出。”
某陛下當真是一臉怒容,但她一笑,他便也情不自禁的跟著笑了起來。
但他是不會這麽容易就承認的。
司徒耀意識到自己笑了之後,又立馬板起臉,凶巴巴道,“你回來。朕沒允許你走。”
楚蘭舟於是又緩緩後行回來,書案前麵還留有一半空隙,她索性就一屁、股坐上去。
“那我就這樣看著陛下處理政務?”楚蘭舟側身回眸衝著司徒耀笑。
司徒耀的喉結不禁滑動一下,體內一股熱意也跟著躥起來。
他二話不說,展臂便將楚蘭舟拽了過來。
半邊書案上的折子“嘩啦啦”落了一地。
天旋地轉間,楚蘭舟已被司徒耀摟在懷中。
楚蘭舟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你,你……陛下這是……想,做什麽?”
“你以為呢?”司徒耀直勾勾盯著楚蘭舟看,滿目欲色。
他此時此刻的心情想法,都毫無遺漏地寫在了眼中。
楚蘭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曰:“……青、青天白日,朗、郎朗乾坤,陛下可莫要做什麽,有傷風化之事。”
“那貴妃以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什麽事情是不傷風化的?”司徒耀反問道,“或者說,是不是有些事情做了叫人知道是有傷風化,沒人瞧見,沒人聽見,便不是有傷風化了?”
這番話讓她感覺到了莫名的,不太好的預感。
這瘋狂的皇帝,不會是想做出什麽驚人之舉吧?
“我……唔!”
楚蘭舟張口想反駁,可剛剛吐出一個“我”字,柔柔的軟軟的櫻唇便被封住。
口舌之爭,竟無抵抗的餘地。
就連手腳都被鉗製住。
他的吻,溫柔又霸道,她再熟悉不過了,掙紮不了眨眼的片刻,便輕易沉溺其間。……
外頭春光正好。
屋裏,落花流水意正濃。
……
那日,據說雁回宮裏有幾個偷聽陛下與貴妃恩愛牆角的,不過片刻便滿麵羞,逃之夭夭。
……
一場歡好。
某陛下不知疲倦地折騰了不知多久。
楚蘭舟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就連入浴都是司徒耀抱著她去的。
泡在熱水中,她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委實是累啊。
待一覺醒來,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楚蘭舟睜眼望著帳頂,眼神空洞飄渺。
晴雨妙玉進來,走近看,才發覺他們家娘娘醒了,驚喜地上前要扶她起身。
“別動!本宮還想再躺會兒。”楚蘭舟趕緊喊住他們。
但話剛一說完,腹中卻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楚蘭舟窘。
晴雨妙玉麵麵相覷,忍俊不禁:“……”
還是陛下說的對,娘娘醒來,保準第一件事就是餓了找吃的。
“娘娘是不是餓了?外頭備著膳呢。”晴雨問道。
楚蘭舟眨了眨眼睛,但又晃了晃腦袋,說道:“餓,但是不想動。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晴雨妙玉再度麵麵相覷:“……”
陛下又說對了,娘娘肯定是餓了,但是不想動。
妙玉回道:“娘娘,已經是戌時了。”
戌時。都這麽晚了。
難怪她這麽餓,餓得前胸貼後背。
楚蘭舟悠悠歎氣,但累得連手指頭腳趾頭都不願意動一下的她,也隻是悠悠歎氣,說道:“本宮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
“那娘娘是不用膳麽?”晴雨忙問道。
陛下還說了,娘娘若是不吃,那這件事可了不得了。
楚蘭舟聞言頓了頓,終於意識到,晴雨和妙玉的這一連串發問,怕是都有人指導監督的。
當然,她們背後的那個人,便是司徒耀無疑了。
楚蘭舟問道,“你們家陛下呢?”
晴雨答道,“陛下用過晚膳後便去了禦書房。戶部與工部等幾部的尚書入宮來,好像是有要緊事要求見。”
“不過陛下今個兒心情好,雁回宮上下都得賞賜了。奴婢們都很高興。”妙玉在後麵接著說道。
楚蘭舟麵上剛有點笑容,聞言又淡了下去。
你們家陛下心情好,你們得了賞賜,這也不知道是誰的功勞?
她這會兒從頭到腳都像重新組裝過似的,要找誰算賬好?
楚蘭舟長歎一口氣,終於發出不甘心的掙紮:“扶本宮起來。”
“本宮要梳洗打扮,明豔動人地出去溜達。”
晴雨妙玉:“啊?”
“沒什麽,算我什麽都沒說。”
楚蘭舟雄赳赳氣昂昂地坐起來,但又馬上倒了回去。
“傳膳,本宮要餓死了。”楚蘭舟有氣無力吩咐道。
“是,娘娘。”晴雨妙玉異口同聲。
果然還是陛下說的對啊。
她們麵麵相覷,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