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沒準哪天命都沒了
“噓。”司徒耀連忙示意他噤聲。
沈月笙:“……”
敢情他這是裝的?
可沈月笙瞧他臉色蒼白的厲害,還是不放心,便給他把了一下脈搏,結果便是整個臉都沉下去了。
“陛下,你這是不要命了吧?!”沈月笙控製不住自己,頓時發飆。
司徒耀扶額。都讓你不要聲張了,你怎麽還……
薑雁容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問道:“月笙哥,怎麽了?”
“你趕緊看好他吧,他若是再這麽胡鬧下去,沒準哪天命都沒了。”沈月笙氣得口不擇言。
薑雁容聞言愣了愣,“……月笙哥?”
“對不起,我可能有點激動。”沈月笙被薑雁容這麽一喚,便冷靜下來了,“可你們家陛下這樣的,真該好好管管了,他以後若是再這般亂來,我真真是不想管了。”
薑雁容聽得心驚膽戰的,“月笙哥,他……他究竟怎麽了?”光是聽沈月笙說著話,就夠嚇人的了。
司徒耀生怕沈月笙再說出什麽來,便裝模作樣裝出剛醒過來的模樣,聲低氣弱地說道:“別聽沈大夫危言聳聽的,大夫不都是這樣的麽?”
“司徒耀,你摸著你良心說話,是我危言聳聽麽?!”沈月笙這會兒要是有胡子,都早就要吹胡子瞪眼睛了。
薑雁容眨了眨眼:聽他們這話的口氣,怎麽感覺他們兩個關係非同尋常呢?
“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什麽。”薑雁容肯定地說道,這口氣絕非疑問。
司徒耀與沈月笙下意識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否認道:“沒有。”
當然,某陛下的語調,依然是有氣無力的。
沒有。連說沒有都這麽異口同聲的,怎麽可能是真的沒有?
最開始月笙哥還是與陛下十分不相熟的模樣,這才過了幾個月,這兩個人便像是多年的故交老友。哪怕是一見如故也沒這麽快吧?
“既然你們都不肯說,那我也不問了。月笙哥,陛下腹部的傷口很深,我方才給他緊急處理了一下,上了藥包紮了,但不確定有沒有傷及其他髒器,你再好生瞧瞧吧。”
說完,薑雁容便後退了兩步,恭恭敬敬向司徒耀行了個禮,鄭重道:“陛下,臣妾先行告退了。”
“雁容,不是你想的那樣……”沈月笙忙不迭追過來,想要解釋。
但他剛要追過去,便被司徒耀拽住。
沈月笙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司徒耀,就在耽誤的這會兒功夫,薑雁容衝他微微頷首,便走了。
薑雁容一走,晴雨妙玉也就跟著走了。
屋裏頭便隻餘下司徒耀、沈月笙還有王德三人。
“你怎麽就……”沈月笙有一肚子的氣,但看見司徒耀這副病怏怏臉色慘白的模樣,便也張不開嘴罵他了。
王德生怕這兩位再鬧點什麽矛盾,連忙勸沈月笙道,“沈大夫,您先給陛下瞧瞧吧。陛下的龍體要緊。”
“病死他算了!”沈月笙沒好氣衝司徒耀翻了一記白眼。
王德頓時一臉驚恐,連忙說道:“沈大夫,這可不行啊,陛下可是一國之君,這可萬萬使不得啊。”說著就要給沈月笙跪下了。
沈月笙歎氣,趕緊扶了王德一把,“王公公,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先別急。”
“王德,你先出去,朕有些話和沈大夫單獨說。”司徒耀虛弱地吩咐道。
“……是,陛下。”王德其實是不放心的,但這是陛下的命令,便是聖旨,他也不好違抗。
待王德下去之後,司徒耀才轉頭去看沈月笙,說道:“你不要這麽嚇唬王德,他跟了朕這麽多年,是難得忠心的奴才了。若將他給嚇跑了,朕可沒地方再找一個去。”
沈月笙聽他這麽說,臉上卻毫無波瀾,反而質問他道,“你為何要氣走雁容?”
“她難道不是你給氣走的麽?”司徒耀不以為然。
沈月笙便氣得想打他:“陛下!”
“沈大夫,年輕人別這般火氣大。”某陛下一臉的欠扁。
“……”沈月笙真是被他氣著了。
他也深知,再跟這個人兜圈子下去,說到明日也說不出個所有人來。沈月笙便作罷了。
沈月笙徑自掀開他的衣襟來看,腹部纏了紗布,但沒有纏的特別厚重,應該是雁容既擔心傷口包太緊不好、怕他來了要拆開太麻煩,便稍微纏了幾層而已。
沈月笙讓司徒耀配合著,才拆開了那些紗布,但傷口又滲出血來了。
“沈大夫不要一臉朕得了不治之症,沒幾日好活的表情,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是朕的貴妃呢。”司徒耀戲謔道。
沈月笙沒忍住給他翻了一個白眼,“你怕雁容看見你傷的這麽重,就做戲氣走她,可你的身子你比我清楚吧?我幾次三番警告過陛下的,不到萬不得已,你別再運轉真氣了,你體內的毒並沒有完全控製住,這般下去,隻怕也沒多久好活了。”
“嗯。”
嗯?
這算是什麽回答?
沈月笙原本還想追我的,但看司徒耀不願意說的樣子,他也就懶得問了。有些話,還是讓他留著去與雁容說吧。
他就做好一個大夫該做的事情,就足夠了。
“沈月笙。”
“怎麽?”
“你不會說的吧?”
說?說什麽?
沈月笙愣了一下,才明白司徒耀指的是,他的病情。他便你說道,“你放心吧,你的事情,我盡量不告訴雁容。但若是有朝一日她自個兒發現了,便怪不得我了。”
“謝了。”
“但我還是想勸你一句,別再胡鬧了。你真萬一有個好歹,雁容怎麽辦?”
司徒耀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嗯。”
……
三更天,雁回宮中。
薑雁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麽也睡不著。
她心中記掛著那個不靠譜的狗皇帝,可又覺著生氣。他們分明是瞞著她什麽的。
可生氣歸生氣,她難受得睡不著的,卻不是因為生氣。要真是因為生氣,從長生殿離開時,她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薑雁容腦子裏天人交戰,五內糾結。
一個鯉魚打挺,她就坐起了身。
卻聽得“啪”的一聲輕響,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落在了窗邊。然後,便見一道黑影朝著床這邊而來。
薑雁容整個人都醒了,下意識就抱緊了被子,並將青瓷白釉的鬆柏長青瓷枕拿在手中。
“誰!”
“噓,是我。”
熟悉的低沉醇厚的男音落在耳畔,往床前來的那個人影終於憑借著微弱的星月之光,落入薑雁容眼中。
來人換了一身袍子,五官依舊俊美無儔,但臉上的蒼白卻掩蓋不住。
薑雁容當時就愣住了,“……你,你怎麽會……”
“你,你不是應該在長生殿養傷……你怎麽自己跑過來了?”薑雁容一急,也是說話結巴。
某陛下湊到她跟前,可憐兮兮地說道,“怕你一生氣,便不理我了。所以來瞧瞧。”
“你……你被動!”薑雁容連忙掀被起來,扶住了要抱她的司徒耀,“你的傷呢?”
“你不生氣了?”某陛下傻笑。
薑雁容扶額,“我說的不是這個。好好說話!”
某陛下這才老實巴交地說道,“皮外傷,不打緊的。”
還皮外傷,不打緊的。這要不是她親眼所見他肚子上那麽大個窟窿,她真就信了他的話了。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他竟然就一個人跑過來,還……還跳窗?
“你、你這是不將你自己個兒折騰死不甘心還是怎麽著啊?”薑雁容氣得心肝兒疼,直捶胸。
司徒耀忙拉住她的手,柔聲說道:“別氣別氣,我就是怕你一個人睡不著,你若是不願意見我,我走便是了。”說著話,他真就打算往窗口走了。
“回來。”薑雁容沒好氣叫住他。
某陛下便死皮賴臉的趕緊又坐了下來,“貴妃說回來便回來。”
敢情,他方才說想走,就是隨口說說,試探她的?
薑雁容氣極反笑,又是哭笑不得,“你,陛下,您快別亂動了,好好養傷,算我求你了。”
“不用求,不用求。”某陛下討好的說道,那個乖巧的呀,“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薑雁容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她見司徒耀這樣,也不敢輕舉妄動,便稍稍挪開位置,扶他躺下。
她原本還生氣呢,可他這副模樣,她就怎麽也生不起氣來了。
“陛下,下回還是別跳窗了,哪怕是換身打扮,掩人耳目都好。”
“下回一定。”某陛下乖巧地說道。
薑雁容歎氣。
“那今晚這一出是為了什麽呀?究竟是何等重要事,還要勞陛下親自動手?”
“是很重要的事情。”司徒耀說道。
但他也沒想瞞著薑雁容,頓了頓,便接著說道,“那會兒要到晚膳的時候了,我突然收到消息,說喬老夫婦二人出門了。我不放心便親自去看了,沒想到真就出事了。”
薑雁容說道,“你是說,喬老夫妻終於憋不住,便暴露了行藏?難不成,還驚動了馮家的人?”
司徒耀點了點頭。
“那喬老他們……”
“他們沒事。”司徒耀說道,“已經讓人安置好了。”
他們沒事,他有事啊。
薑雁容也不知為何,聽他這麽一說,就隻覺得鼻頭一酸,眼前就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