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共赴巫山
那位婦人麵帶笑容,眼裏卻有一種看穿了一切的通透神采。
她入馮家的這麽些年,一直都是看郭氏在與那白姨娘鬥法的,如今郭氏的女兒麵臨失寵,白姨娘的兩個女兒卻偏要入宮去爭寵,往後的事情,當真有好戲看了。
“秋姨娘好。”拿著東西經過的丫鬟連忙行禮向身穿青色鬥篷的婦人問好。
秋姨娘秋氏喊含笑點點頭,心情愉悅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接下來她就想瞧瞧,究竟是郭氏的皇後女兒更勝一籌,還是白姨娘的兩個女兒後來居上。想必,宮中定會十分熱鬧了。
……
初四,迎灶神。
初五,迎財神。
這些原本都是民間的習俗,但每年宮裏都會做為表率,辦的十分隆重。到了薑雁容這裏,也是絲毫沒有馬虎。她又是民間出身,平日裏沒少接觸這些迎灶神迎財神的事,操辦起來井井有條。
初十一過,正月便都過了小一半了。
近來陛下政務繁忙,每日雖然還都能抽出時間來雁回宮用個晚膳,但也是匆匆忙忙用完膳便走了,深夜才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之前貴妃失寵那些謠言的風波影響,陛下如今無論再忙再晚,都會回到雁回宮來,哪怕是太晚了,怕打擾了薑雁容就寢,在她隔壁湊合一宿都好。
而年前才入宮的馮家雙姝琴美人、琪美人,吩咐也就隻有那麽三日的恩寵,自打過了年,她們就隻在初一請安的時候見到過陛下,之後別說陛下召見了,就連初三例行商議都被陛下給取消了,說是天氣嚴寒,年節事多,怕擾了貴妃休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眼看著,皇後在棲鳳宮閉門自省的時間也不短了。當初陛下說讓她自醒三個月,這一轉眼時間都過去了大半。有些人,便有蠢蠢欲動起來了。
如今立春已過,天氣本應有回暖跡象,但回暖沒兩日,春寒便又料峭起來,委實嚴酷。
過兩日便是上元佳節,晴雨妙玉她們都在說,屆時城中定會十分熱鬧的,薑雁容鑽出被窩感受了一下,毫不猶豫又鑽回去,說道:“這麽冷,花燈不看也罷。”
晴雨妙玉無言以對:“……”
門口的陛下也無言以對:“……”
司徒耀無奈搖搖頭,嘴角卻揚起了一抹可以命名為寵溺的笑容,擺擺手示意晴雨妙玉她們都下去了。
晴雨妙玉對視一眼,麻利兒地溜了。
她們幾個在雁回宮裏伺候的久了,如今已經熟能生巧,陛下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們便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陛下與娘娘恩愛有加,他們的日子才會過的舒心,何必留在這裏礙事呢?
薑雁容聽見動靜,從幔帳後頭探出頭來,卻瞧見是司徒耀慢慢悠悠走了進來,當下便抱著被子坐了起來。
“這個時辰,陛下應該還在禦書房忙著才是,怎麽今個兒這麽早就得空了?”
司徒耀笑了笑,沒答,徑自說道,“倒春寒的確是冷了些。可你這麽整日將自己裹在被子裏也不是辦法。上元節花燈一年一次,不看豈不可惜?”
“陛下政務繁忙日理萬機,隻怕也騰不出時間去看那勞什子花燈吧。”薑雁容不鹹不淡地哼哼。
司徒耀哭笑不得。
事實證明,司徒耀回來得早,不代表他真的就忙完了。
不久之後,王德帶著小安子他們愣是將餘下的奏折都給抬了進來。薑雁容看得是目瞪口呆。
陛下曰:“你睡你的,不必理會我。”
薑雁容:“……”
您這話說的真的不虧心麽?
但是她決定,大人有大量,不與他計較,往被窩裏一鑽,呼呼大睡。
他在時,不知為何,格外安心。
深夜,薑雁容迷迷糊糊醒來,依稀感覺到有人正盯著她瞧。
她伸手胡亂推了一把,結果便聽見“嘭”的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
薑雁容整個人都醒了,爬起來一看,借著窗外投射進來的月光,正好看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的某人……除了那個平日裏麵無表情,偶爾傲嬌的陛下還有誰?
“……陛下,您這是做什麽?”
司徒耀尷尬一笑,也不說話,默默爬回床上去。但他行為還是說明了他此時非常尷尬的境地。
薑雁容默默躺回去。可能是因為睡意全無的原因吧,平日不覺得他睡在身邊竟然這般的……焦灼。不知怎地,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司徒耀。可背後灼熱的目光,依然很難忽視。
薑雁容猛地翻過身來。猝不及防,嘴唇便貼上了一片溫熱。
她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可此時的情景,隻能用十分不可思議來形容。
司徒耀,與她,竟然……這麽親密。
薑雁容大氣都不敢喘。
夜,靜得連彼此的呼吸心跳都能聽得見。
怦……怦……怦……
不知道這樣持續了多久。
薑雁容都隻覺得快要窒息了。
然後,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司徒耀翻身坐了起來。在薑雁容腦子還沒緩過來之前,他起身去點了燈。
點燈?薑貴妃一臉茫然。
不僅如此,他還將幔帳掛了上去,坐在床沿,與薑雁容正好大眼瞪小眼,你看我來我看你。
場麵,一度尷尬。
“……陛下是有什麽話想說?”薑雁容厚著臉皮若無其事地問。
“當然是說一些羞羞的事。”司徒耀欺身湊了上來,在她耳際輕吐了一口氣。
薑雁容老臉一熱,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推倒在了床上。
“點燈,隻是想讓你看清楚,這個男人生得何種模樣。”
話音落,炙熱的吻跟著落了下來。
從額頭到臉頰,甚至於她那道稱霸了半邊臉的傷疤,他的吻也逐一臨幸。
薑雁容害羞地想要避開他,卻被他捏住了手腕。
唇齒糾纏,攻城略地。
司徒耀緊緊地擁抱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血肉裏一般。
翻雲覆雨,共赴巫山。
如火熱情一發不可收拾。
那一時,仿佛從山崖落進了深海,又從深海衝上了雲巔。
一宵紅帳暖。……
天明時,薑雁容才蜷著身子,貪戀著溫柔,靠在司徒耀的臂彎裏深深睡去。
……
早朝上,百官明顯感覺到,陛下的心情十分愉悅,素日裏總辦這個臉麵無表情,今日陛下的臉上竟然時不時地浮現笑意,令人大開眼界。
巳時,薑雁容才幽幽轉醒。
妙玉在帳外伺候,一見自家貴妃坐起身,臉都紅了,連忙側過身去不好意思看。
薑雁容伸了個懶腰,才問道:“你今個兒是怎麽了?怎麽奇奇怪怪的?”
“娘娘昨個兒晚上與陛下……與陛下……奴婢都,都聽見了。”妙玉支支吾吾欲言又止,話都說得結巴。
昨個兒夜裏她與晴雨姐姐都在外間伺候。陛下與貴妃在裏頭……恩愛歡好,那動靜聽得她們都羞死人了。
薑雁容仍是習慣抱著被子坐。她隔著幔帳瞧了妙玉一眼,不忘調侃她道,“你臉都紅成什麽模樣了,活似洞房合衾的人是你似的。”
“娘娘!”妙玉急得都跺腳了,“這種事情您怎麽能說的,說的這麽……這麽……哎呀。”她害羞得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薑雁容不以為然地說道:“傻姑娘,這種事遲早不都得經曆,有什麽可害羞的。”
正說著,晴雨正好從外頭進來,聽了這話,也是滿麵羞。
“……娘娘,這話你在奴婢們這兒說說就行了,若是出去,可不敢這麽說的。”
“你是怕叫別人聽見這話,覺得你家娘娘不矜持麽?”薑雁容半開玩笑道。
“……嗯。”晴雨低著頭,細若蚊音的應了一聲。
薑雁容忍俊不禁。
她們與她,到底是不同的。
她是曾嫁過人又死了丈夫的寡婦。寡婦再嫁,原本就不是這些黃花大閨女能搞明白的事,何況是床笫之事。姑娘家羞於啟齒也是情理之中。
隻是,昨夜裏,司徒耀待她十分溫柔繾綣,在她耳邊低語呢喃著情話,那感覺都仿佛似曾相識。
就好似,在夢裏她曾與他歡好過無數次。
銘心刻骨。
不過,這怎麽可能呢。
薑雁容甩甩頭,將那個荒謬的想法甩出了腦海,複又吩咐晴雨妙玉準備熱水,她想要洗漱一番。
隻不過,昨夜的歡好,當真也是永生難忘。思及此,薑雁容的臉頰微微羞紅。
隔著幔帳晴雨妙玉沒能看見她的臉頰泛紅,連忙說是,聽了吩咐絲毫不敢怠慢,便準備起來了。
這邊廂剛準備上早膳,薑雁容才吃了幾口,門口便聽見王德喊道:“陛下駕到——”
“噗……”薑雁容剛咽進去那口粥直接噴了出來。
素日裏都低調行事的陛下忽然高調起來,簡直令人吃不消啊。
晴雨妙玉你看我我看你,竟然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薑雁容頓時十分尷尬。幸好還隔著屏風,那些丫頭都沒能瞧見她噴粥的狼狽模樣。
“都怪這礙事的皇帝。”薑貴妃發自內心的嫌棄。
“……”某位剛剛走進來的陛下一臉寵溺與無奈。
誰讓她是寵冠後宮的薑貴妃呢?自己要寵的貴妃,怎麽也要寵下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