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登門,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此時的何家,卻並沒有覺得有多麽的其樂融融,反倒是氣氛有些壓抑。
門外停著的那輛,京A牌照的車子,便是京城葉家的人,四個人已經坐在了客廳裏。
客廳桌子上,擺著幾個看上去就極為貴重的禮盒,想必價值不菲。
“素聞何叔好茶不好酒,所以此番過來,家主特意讓侄兒,帶來了特·供的明前龍井,希望何叔不會嫌棄。”
這人,何宏飛認識,是葉家管家葉振華的長子,葉青,幾年前就見過;雖然不是葉家本家,卻因為老爹是葉家之主的結拜兄弟,很是有些權勢。
當然,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此番葉青前來,代表的是葉家,所以何宏飛有些受寵若驚。
此刻聽他這番說辭,連忙擺手,笑道:“來就來了,幹嘛還帶這麽多東西。”
說完,還衝邊上的妻子淩婉芸擺手,使了個眼色:“還不快去把這茶拿去煮上。”
淩婉芸連連答應,拿起那茶包,施一禮,離開。
葉青道:“不用麻煩了,我這次來也就是想通知何叔一聲,替家主傳個話。”
“家主說了,自上次匆匆一別,已經將近八年,多年不見,你我葉何兩家,頗顯生分了許多。”
“所以,此番正好趁著武道大會的日子,京城也頗是熱鬧,誠邀何叔前往京城少住幾日,敘敘舊,增進一下兩家的感情。”
“另外,家主還說,這些年葉家一直忙著瑣事,少有來往,還望何叔不要有成見,務必前去。”
何宏飛臉上掛著笑,一直聽他說,隻是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就有些僵硬。
他活了大半輩子了,自然聽得出來話音。別看這葉青說話如此客氣,可卻都是客套話,而且‘官方’的很,像是在念台詞那樣,完全沒有感情。
尤其是這種,像是吩咐加逼宮一樣的語氣,更是讓何宏飛很不舒服。
這哪裏是來作客?哪裏是邀請?
分明是來說——我們家主想見你一麵,你最好不要不識抬舉。
可是,即便對方態度如此倨傲,何宏飛也還是得笑臉相迎。
見葉青停下,他才說道:“葉賢侄這話言重了,家主對我何家如此看得起,我何宏飛感到萬分榮幸。隻是……明日我正好有個重要的客戶要見,人都已經約好了……恐怕,明日是不行了。”
“不如這樣,等事情一過,我必擇吉日登門,向葉家主登門拜訪。煩請葉賢侄,將這些話帶給葉家主。”
他不傻,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葉家尊崇的地位麵前,簡直弱不堪言!
七八年時間不見麵、不來往,這突然之間就闖過來,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他不用想也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貿然前去,要合計好之後,再做定奪。
而且何宏飛能想到,這件事情一定與葉凡有關!
隻不過,葉青聽了這話,臉上那象征性的笑,也消失了。
“何叔,您這樣讓我很為難。來的時候,我已經向葉家主打過包票,說您就算不記念葉何兩家的情分,至少也會給小侄我一個麵子。唉……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何叔心目中的地位啊……”
何宏飛眼神一滯,知道是推不掉了。自己隻是一句推脫,對方立馬板了臉,話中帶著威脅,看來是鐵了心非讓自己去了。
他也不擰著,當場哈哈一笑。
“好吧,就衝賢侄這句話,我等下就把那樁生意給推了去,不就是幾百萬的生意嘛,怎抵得上你我叔侄二人的情誼。”
說到這,他朝著茶水間的方向又喊了一嗓子,“婉芸,茶好了沒?怎麽這麽久?”
“來了來了。”淩婉芸趕忙答應著,端著沏好的茶過來。
葉青卻是站了起來,擺手道:“不用麻煩了,小侄話已帶到,等下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這茶……就不喝了。明天何叔到了京城,我請何叔喝茶。”
其他三人也是站起來,笑得跟哭一樣,點頭示意,往後退一步,轉身就往外走,連招呼都不想打。
隻剩下葉青在客廳裏,他拿出一張支票,放到桌子上:“剛才聽何叔說,推掉個客戶,居然損失幾百萬,讓小侄心裏很是過不去。這裏是一千萬,請何叔千萬不要推辭。”
何宏飛老臉漲得一紅,那客戶不過是自己編的,更沒有什麽幾百萬的生意。
“這可使不得,賢侄說這話可就見外了。”
他連忙推辭。
他自己現在過得生活無憂,外甥葉凡如此大能,哪周沒幾個人登門送禮?而且女婿又是本省首富的兒子,根本用不上這些錢。
況且,這可不是錢,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啊,他哪裏敢收這個錢?
葉青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將支票按在了桌子上,明言道:“何叔不收這個錢,是不是嫌少了?要不然我就再開一張,還是說……何叔覺得……”
“唉……既然這樣,叔就收下了。”何宏飛推辭不過,隻能這麽說了,知道不收不行了。
“何叔,明天見。”葉青說著就往外走。
而邊上,淩婉芸剛倒好的茶,他是看都沒看一眼,這讓淩婉芸很是尷尬,心裏憋著氣,一陣火大。
可是沒辦法,不能明著發火,還得臉上陪著笑,和丈夫一起,送這四人出去。
上了車。
司機問葉青:“青少,是不是有些小題大作了?”
“就是啊,那葉凡不過是一個棄子,從小就被葉家拋棄,孤兒一個,跟何家哪還有什麽親家情誼。”另一人也跟著附和
“再說了,以我葉家的身份地位,要宴請誰,不還是一個電話的事情,用得著這麽興師動眾的,讓您親自跑過來?”
“你看看那個何宏飛,跟個哈巴狗一樣,在您麵前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閉嘴!”葉青訓了他一句。
“葉凡早已今非昔比,往後說話都小心著點。尤其是明天,如果你們不知死活,敢當著麵說他這樣的話,我也保不了你們。”
那兩人閉嘴了,不敢再說。
“青哥,即使是這樣,你也不應該留一千萬給他啊,如此破費,根本沒這個必要啊!他自己都說了,自己的生意談下來,也不過是幾百萬的買賣,利益估計不到三成,哪用得了這麽多?”又一人道。
葉青冷笑一聲,“生意?你真以為他能有什麽生意?況且,就算是真有客戶,以葉凡的勢力,就算他何宏飛明天不見那客戶,客戶敢毀約嗎?”
“那……青哥你為什麽還這樣?”
“嗬,這一千萬他接了,明天就必須得去!要不然,就是拿了巨款不辦事,騙我的錢,外加拿錢不辦事,這就等於在挑戰葉家的顏麵!”葉青道。
“青哥想的周到,不過……真是便宜了那老東西,白白撿了一千萬。”
“白撿?哼!你覺得他敢去兌換嗎?支票是真的沒錯,但是他絕對不會傻到,真的去把錢兌出來!這樣一來,時間久了,支票過期作廢物,我的錢還在我的賬戶裏。”
葉青說完,閉眼躺靠在座位上。
“高!青哥果然高明!”
幾人拍馬屁。
……
這時,何家。
看著車子走遠,淩婉芸臉上的笑,一下子就裝不下去了,換成了憤怒。
“神氣什麽啊!真以為我們家葉凡,還是以前的小要飯的嗎?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小心路上被車撞死!”
何宏飛笑了,沒好氣道:“看把你給氣的,至於嗎?還有,現在知道小凡是你家的了?你以前叫得可沒這麽親。”
“滾!自己把那些茶喝了去,氣死我了!”淩婉芸氣呼呼地,抱著胸口坐在沙發上,瞪著那些禮品,特來氣。
“你說,他們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戲?七八年不見了,突然就這麽冒出來,連個招呼都不打,還讓我們去京城,參加那……那什麽會?”
何宏升搖搖頭,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你覺得,葉家真的是在請我們去嗎?”
“什麽意思?”
何宏升長歎一口氣,“恐怕,他們要請的人,應該是小凡。去叫人備車,我這就去霧海閣一趟。”